第33章 提前等著
「這裡是皇宮！你敢殺我？」
「皇宮？」袁天罡嗤笑一聲，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在這京城，我想去哪就去哪，我想殺誰就殺誰，哪怕是那位坐在龍椅上的，也得看我幾分臉色。」
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挑起蕭梨的下巴，動作輕浮卻帶著致命的危險。
「把天機圖交出來，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否則……」
袁天罡眼神一冷，指尖陡然發力，「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在這時，一道寒光驟然亮起！
不是蕭梨的匕首。
而是從房樑上垂下的一道劍氣！
「動她？問過我的劍了嗎？」
戚雲深倒掛在房樑上，手中的長劍如同毒蛇吐信，直刺袁天罡的天靈蓋。
「哦？」袁天罡身形未動，只是微微偏頭，兩根手指輕描淡寫地夾住了那必殺的一劍。
「戚家劍法？」袁天罡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變成了狂喜，「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原來戚家的餘孽，也躲在這裡。」
倒掛在房梁之上的戚雲深瞳孔驟縮成針尖。
他這一劍，聚了戚家二十年的仇恨，匯了畢生修行的精氣神，便是面前是一塊萬斤巨石，也該碎了。
可袁天罡只是微微抬手，甚至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嗡——」
劍身劇烈顫抖，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
「戚家劍法，講究一個絕字，絕情絕義絕後路。」袁天罡指尖輕輕摩挲著劍鋒，語氣里透著幾分點評晚輩的戲謔，「可惜，你心中有牽掛，劍就不快了。」
「破！」
戚雲深暴喝一聲，內力如江河決堤般灌入劍身，試圖震開那兩根手指。
袁天罡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手腕輕輕一抖。
「叮。」
一聲脆響，在這死寂的聽雨軒內顯得格外刺耳。
那柄寒鐵打造，跟隨戚雲深十餘年的名劍，竟從中間寸寸崩裂，化作漫天鐵屑。
戚雲深只覺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順著斷劍湧來，胸口如遭重錘，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砰」地一聲撞在紅木圓柱上，一口鮮血噴灑而出，染紅了衣襟。
一招。
僅僅一招，大宗師境界的戚雲深，完敗。
「螻蟻撼樹，不自量力。」
袁天罡隨手扔掉指尖夾著的半截斷劍，不再看戚雲深一眼，轉身走向榻上的蕭梨。
他走得很慢，靴底踩在木地板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卻像是一步步踩在人的心尖上。
蕭梨緊緊握著短匕，手心全是冷汗，但眼神卻出奇的平靜。
她知道戚雲深會敗，但沒想過會敗得這麼慘，這麼快。
這就是大周國師，站在武道巔峰的怪物。
「蕭堡主，現在沒人打擾我們了。」袁天罡走到榻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閃爍著妖異的光芒，「把圖交出來，或者，我把你的骨頭一根根拆下來，看看圖是不是藏在你的骨髓里。」
蕭梨忽然笑了。
她將短匕扔在床上，發出一聲輕響，隨後強撐著虛弱的身體，緩緩坐直，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鬢髮。
「國師大人，你不敢殺我。」
袁天罡挑眉：「哦？這天下，還有我不敢殺的人？」
「你若敢殺，剛才進來的第一件事，就不是廢了戚雲深，而是直接擰斷我的脖子。」蕭梨直視著他的眼睛，聲音雖然虛弱，卻透著一股子篤定，「你在怕。」
「我怕？」袁天罡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摺扇輕搖，「我怕什麼？」
「你怕皇帝。」
蕭梨吐出這四個字，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聽雨軒外，有三百御林軍，暗處還有不知多少皇城司的高手。」蕭梨指了指窗外，「你雖然武功蓋世，能做到踏雪無痕，但你瞞不過皇帝的眼睛，你前腳踏進這屋子，後腳皇帝的案頭上就會多一份密奏。」
「那又如何？」袁天罡不屑道，「李辰琪那老東西，還得靠我煉製的丹藥續命。」
「是嗎？」蕭梨嘴角勾起一抹譏諷，「那如果讓他知道，他夢寐以求的長生不老藥，其實就是一劑催命符呢？」
袁天罡搖扇的手微微一頓，眼中的戲謔瞬間化為森寒的殺意。
「你知道的，果然太多了。」
「我還知道，天機圖根本不是什麼藏寶圖。」蕭梨語速極快，根本不給袁天罡動手的機會，「二十年前，你滅了戚家滿門，就是為了找那張圖，可你翻遍了戚家祖墳也沒找到，因為那圖，根本就不在戚家！」
袁天罡身上的殺氣幾乎凝成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他一步邁出，瞬間逼近蕭梨，一隻手掐住了她纖細的脖頸，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
「說！圖在哪裡？！」
強烈的窒息感襲來，蕭梨臉色漲紅，雙腳懸空亂蹬，但她的眼神依舊死死盯著袁天罡，嘴角甚至帶著一絲挑釁的笑。
「咳咳、在我……肚子裡……」
蕭梨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袁天罡瞳孔一縮，下意識地鬆了一分力道。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蕭梨猛地抬手，將床頭的一隻青花瓷瓶狠狠砸向地面。
「啪！」
瓷瓶碎裂，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夜裡傳出老遠。
幾乎是同一時間，蕭梨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有刺客！護駕！！」
這一嗓子，她用上了內力，聲音尖銳刺耳，瞬間穿透了聽雨軒的屋頂，劃破了皇宮的夜空。
袁天罡臉色驟變。
他沒想到這個女人在自己的威壓下，竟然還敢主動搞出動靜。
「找死！」
袁天罡眼中凶光畢露，手指驟然收緊，就要捏碎蕭梨的喉骨。
「國師大人，手下留情啊——」
一道尖細陰柔的聲音，如同鬼魅般從門外飄了進來。
緊接著，聽雨軒的大門被一股柔和卻浩大的掌風推開。
一個身穿大紅蟒袍、手持拂塵的老太監，笑眯眯地站在門口。
他身後，是密密麻麻舉著火把的御林軍，將整個聽雨軒圍得水泄不通。
火光跳動，將黑夜照得亮如白晝。
王公公。
慶帝身邊的貼身大伴，也是皇宮內苑真正的大總管。
袁天罡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著門口那個笑得像彌勒佛一樣的老太監，眼角微微抽搐。
來得太快了。
快得就像是早就等在門口一樣。
「王振？」袁天罡冷冷地吐出一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