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三個問題
蕭梨接過王公公遞來的天子劍，劍身冰涼，透著一股子殺氣，這把劍是皇帝給她的尚方寶劍，也是套在她脖子上的絞索。
用得好，能殺人，用不好，死的就是她自己。
「蕭堡主，這可是天大的恩典。」孫譯林從隊列中走出，臉上掛著標準的官場笑容，「老夫在朝為官三十載，也未曾見過陛下如此信任一個外臣不過，這監察御史的差事可不好做，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多謝孫相提點，蕭梨記下了。」蕭梨抬眼看他，這老狐狸，話裡有話。
「不過，蕭梨向來不怕死，怕的是死得不明不白。」
孫譯林眼神微動，隨即笑著搖頭，「蕭堡主果然是性情中人。」
慶帝坐在龍椅上，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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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
太監尖細的嗓音響起，百官魚貫而出，蕭梨轉身要走，卻被王公公叫住。
「蕭堡主，陛下有話要單獨跟您說。」
大殿內很快空了，只剩下慶帝、王公公，還有蕭梨。
慶帝從龍椅上站起來，走到蕭梨面前，他比蕭梨高出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知道朕為什麼給你這道旨意嗎？」
蕭梨抬頭，對上那雙渾濁卻透著精光的眼睛，「因為陛下需要一把刀。」
「對，也不對。」慶帝背著手，在大殿內踱步，「朕需要的不是刀，是一條瘋狗。」
「一條能咬死袁天罡的瘋狗！」
蕭梨心頭一跳。
皇帝這是把話說明白了。
「陛下不怕微臣咬錯人？」
「怕。」慶帝笑了，笑聲乾澀，「但朕更怕袁天罡那個老怪物活得太久，他在朝堂上盤踞二十年，朕的每一道旨意，都要經過他的手，朕的每一個決定，都要看他的臉色。」
慶帝的聲音越來越低，卻透著刻骨的恨意。
「朕是皇帝，不是傀儡。」
蕭梨沉默片刻，「陛下想讓微臣做什麼？」
「查林牧之的案子，順藤摸瓜，把袁天罡拉下馬。」
慶帝轉過身，目光如刀，「朕給你三個月時間，若是查不出來，你就去天牢陪林牧之。」
「若是查出來了呢？」
「朕封你為一品誥命夫人，賜蕭家堡世襲罔替。」
蕭梨眼神一凝。
世襲罔替，這可是鐵帽子王才有的待遇。
皇帝這是下了血本。
「微臣接旨。」蕭梨單膝跪地，雙手接過那道明黃色的聖旨。
「不過，微臣有個條件。」
慶帝挑了挑眉，「說。」
「微臣要見林牧之，單獨見，不許任何人旁聽。」
慶帝沉吟片刻，揮了揮手，「准了。」
「王公公，帶蕭打人去天牢。」
「是。」
……
天牢在皇宮的最深處，陰冷潮濕，常年不見天日。
蕭梨跟著王公公走過一條又一條甬道，兩旁的牢房裡關著各色犯人。
有的在哀嚎，有的在咒罵，更多的是死一般的沉寂。
「蕭大人，到了。」
王公公停在一間牢房前，從腰間摸出鑰匙，「陛下有令，給您一炷香的時間，時間到了，咱家就在外面候著。」
「有勞公公了。」蕭梨點了點頭。
王公公打開牢門，蕭梨邁步走了進去。
牢房很小，只有一張破草蓆，還有一個木桶。
林牧之蜷縮在角落裡，渾身惡臭，頭髮亂得像雞窩。
聽到腳步聲，他猛地抬起頭。
看到蕭梨，他眼中閃過一絲驚恐，隨即又變成了怨毒，嘶吼著想要撲過來，卻被腳鐐絆住，狠摔在地上。
「蕭梨！你這個賤人！你害我！你害我！」
「害你？」蕭梨站在原地，冷眼看著他，輕笑一聲，「林牧之，你還記得我母親是怎麼死的嗎？」
林牧之一愣，「你都知道了？」
「我不僅知道她是怎麼死的，我還知道，你背後的人是誰。」蕭梨蹲下身，與他平視。
「袁天罡，對嗎？」
林牧之渾身一顫，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你……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比你聰明。」蕭梨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在他面前晃了晃，「這裡面是解藥，能解你身上的毒。」
「給我！快給我！」林牧之眼睛瞬間亮了，伸手去抓，卻被蕭梨躲開。
「想要解藥，就回答我幾個問題。」蕭梨收起瓷瓶，目光冰冷，「第一個問題，袁天罡為什麼要天機圖？」
林牧之咬著牙，眼神閃爍，「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蕭梨站起身，轉身要走，「那你就慢慢等死吧。」
「等等！」林牧之急了，拼命往前爬，喘著粗氣，眼中滿是求生的欲望，「我說！我說！」
「袁天罡說，天機圖里藏著長生的秘密，只要得到那張圖，他就能活到天荒地老。」
長生？
蕭梨心頭一動。
前世，袁天罡確實活得很久，久到她死的時候，他還活著。
「第二個問題，天機圖在哪裡？」
林牧之搖頭。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看著蕭梨不信的眼神，急得快哭了。
「我發誓！我真的不知道！袁天罡只告訴我，圖在蕭家，但具體在哪裡，他也不清楚。」
蕭梨眯起眼。
這倒是有可能。
母親生前從未提過天機圖的事，她也是在重生後，才知道了這張圖的存在。
「第三個問題。」
蕭梨再次蹲下，盯著林牧之的眼睛，「袁天罡手裡，還有多少黑鷹衛？」
林牧之咽了口唾沫，「我……我只知道，黑鷹衛分為三部，屠千山統領的是外圍，負責殺人滅口。」
「還有兩部呢？」
「一部在京城，負責監視百官，另一部……」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另一部在皇宮裡。」
蕭梨瞳孔驟縮，皇宮裡？
「你確定？」
「我確定。」
林牧之點頭如搗蒜。
「袁天罡親口告訴我的，他說，皇帝身邊有他的人，隨時能要了皇帝的命。」
蕭梨深吸一口氣。
難怪慶帝這麼急著要除掉袁天罡，原來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身邊有定時炸彈。
「最後一個問題。」蕭梨從懷裡掏出那塊假玉珏。
「這塊玉珏，是誰給你的？」
林牧之看到玉珏，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這……這是國師給我的，說是能調動他手下的死士。」
「能調動多少人？」
「五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