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真正的兇手
箭雨如蝗,帶著令人作嘔的腥風,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
「戚首領,幹活了!」
蕭梨厲喝一聲,身形未退反進,手中天子劍挽出一道悽厲的劍花,將迎面射來的三支透骨釘絞成鐵屑。
「得加錢!這可是兵部的破甲弩!」
戚雲深嘴上抱怨,動作卻快如鬼魅,手中的長劍並非凡品,劍身一震,嗡鳴聲如龍吟,竟在身前布下一道密不透風的劍幕。
叮叮噹噹!
火星四濺,箭矢落了一地。
「吼——」
幾個紅眼錦衣衛見遠程無效,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棄弩拔刀,如同不知疼痛的喪屍般撲殺上來。
「小心,是藥人!」戚雲深一腳踹飛一人,那人胸骨塌陷,卻仿佛毫無知覺,落地瞬間便彈起再撲,「國師那老東西,竟然在皇宮裡養這種陰損玩意兒!」
藥人,以活人為皿,灌注虎狼之藥,毀去神智,只留殺戮本能。
力大無窮,不知疼痛,除非砍下頭顱,否則不死不休。
蕭梨眼神冰冷。
袁天罡為了殺她,連這種底牌都亮出來了,可見那天機圖的秘密,確實戳到了他的肺管子。
「別跟他們糾纏,開門!」
蕭梨一劍削斷一名藥人的手腕,鮮血噴涌,那藥人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斷臂依舊狠狠砸向她的面門。
嘭!
蕭梨側身避過,肩膀撞在濕冷的牆壁上,五臟六腑一陣翻湧,喉頭泛起一股甜腥。
「把那塊玉佩扔進去!」戚雲深被三個藥人纏住,分身乏術,回頭大吼,「不管是人是鬼,放出來再說!」
蕭梨咬牙,從懷中摸出那枚暗紅色的鷹形玉佩。
生鐵門後的撞擊聲愈發劇烈,那個瘋子的笑聲像是生鏽的鋸子鋸在骨頭上,讓人頭皮發麻。
「想要大禮嗎?」蕭梨對著送飯口,將玉佩狠狠拍在鐵門上,聲音穿透嘈雜的廝殺聲,清晰地傳了進去。
「那就自己出來拿!」
轟!
鐵門後的撞擊聲戛然而止。
下一秒,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氣息,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門縫裡滲了出來。
不是殺氣,是屍山血海里泡出來的死氣。
咔嚓。
厚重的生鐵門上,突然出現了一道裂紋。
緊接著,一隻枯瘦如柴、指甲漆黑如鐵鉤的手,竟硬生生地穿透了三寸厚的鐵板,抓住了門外的鎖鏈。
「給我……開!!!」
伴隨著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那扇重達千斤、連著牆體地基的生鐵牢門,竟被那隻枯手硬生生地拽了下來!
煙塵四起。
一個衣衫襤褸、長發覆面的人影,拖著沉重的腳鐐,緩緩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他渾身散發著惡臭,四肢被兒臂粗的玄鐵鏈鎖住,琵琶骨上還穿著兩根透骨釘。
但他站在那裡,就像是一尊從地獄爬出來的修羅。
那些瘋狂撲殺的藥人,在感受到這股氣息的瞬間,竟然本能地停下了腳步,紅色的眼珠里流露出一絲名為恐懼的情緒。
「他到底是誰?」戚雲深退到蕭梨身邊,握劍的手心裡全是汗,「這氣勢……大宗師?」
「不知道。」蕭梨擦掉嘴角的血跡,盯著那個瘋子,「但我知道,他是袁天罡的噩夢。」
瘋子緩緩抬起頭,亂發後的雙眼渾濁不堪,卻在看到蕭梨手中玉佩的瞬間,爆發出刺目的精光。
「黑鷹衛!呵呵,袁天罡那個雜碎,還沒死絕嗎?」
「殺了他!」
領頭的藥人統領似乎接到了某種指令,發出一聲尖嘯,十幾個藥人同時暴起,刀光如網,罩向那個瘋子。
「找死。」
瘋子嘴角扯出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沒有躲。
就在刀鋒即將臨身的瞬間,他動了。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簡單的一揮手。
嘩啦!
那條鎖在他手腕上的玄鐵鏈,仿佛活過來的黑蟒,帶著呼嘯的風聲橫掃而出。
砰砰砰砰!
一連串爆裂的聲音響起。
沖在最前面的四個藥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腦袋就直接被鐵鏈抽爆,紅白之物濺射在潮濕的牆壁上,觸目驚心。
秒殺。
戚雲深瞳孔猛地收縮:「這是軍中的殺人技,這瘋子是軍伍出身!」
剩下的藥人悍不畏死,繼續撲上。
瘋子狂笑一聲,不退反進,拖著沉重的腳鐐沖入人群,就像是一台絞肉機。
手撕活人,腳碎頭骨。
那些力大無窮、不知疼痛的藥人,在他面前就像是紙糊的玩具。
短短三個呼吸。
地上全是殘肢斷臂,沒有一具全屍。
那個領頭的藥人統領,被瘋子單手掐住脖子,提在半空中。
「回去告訴袁天罡。」
瘋子盯著藥人統領那雙紅色的眼睛,聲音森寒,「老子裴屠,回來了。」
咔嚓。
脖頸碎裂。
瘋子隨手將屍體扔在地上,轉過身,看向蕭梨。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殺意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審視。
「裴屠?」蕭梨腦海中飛快搜索著這個名字,突然,她想起了什麼,臉色微變,「黑鷹衛第一任統領,裴屠?」
「小丫頭見識不少。」
裴屠拖著鐵鏈,一步步走到蕭梨面前。
那股濃烈的血腥味熏得蕭梨幾乎窒息,但她沒有後退半步,依舊挺直脊背,直視著對方。
「像,真像。」
裴屠伸出那隻沾滿鮮血枯手,似乎想摸摸蕭梨的臉,卻在半空中停住,最後只是自嘲一笑,收了回去。
「你這雙眼睛,跟你娘一模一樣,都透著一股子不服輸的狠勁兒。」
「前輩與家母是舊識?」
「何止是舊識。」裴屠盤腿坐在屍堆中,從地上撿起一把斷刀,剔著指甲縫裡的肉屑,「當年若不是她,老子早就死在斷龍崖了,哪還能在這天牢里苟活二十年。」
他抬起頭,眼神陡然變得銳利。
「丫頭,你想知道你娘是怎麼死的?」
「是。」蕭梨點頭,「林牧之說是他下的毒,但我查過,那毒名為銷魂散,乃是宮廷秘藥,林牧之一個贅婿,弄不到。」
「那個廢物?」裴屠嗤笑一聲,滿臉不屑,「他也就是條遞刀的狗罷了。」
「真正的兇手是誰?」蕭梨握緊了手中的天子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