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她怎麼還活著?
戚雲深聞言,眼中精光爆射。
「坐穩了!」
他大喝一聲,手中的長劍突然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
這一次,他沒有用劍氣,而是將全身內力灌注於劍身,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硬生生撞碎了面前的鬼手牆。
「給老子——破!!!」
轟!
劍尖點在那道符籙之上。
就像是燒紅的鐵塊丟進了冰水裡,空氣中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嘯聲。
那道符籙瞬間燃燒起來。
緊接著,整條長街的景象開始扭曲、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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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紙人、鬼手、迷霧,如同被風吹散的沙畫,頃刻間煙消雲散。
只剩下一頂破破爛爛的紙轎子,孤零零地停在路中間,火苗正順著轎簾往上竄。
「啊——」
轎子裡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一道黑影從中竄出,想要逃竄。
「想走?」
戚雲深冷笑,手腕一抖,手中長劍脫手而出,化作一道銀虹。
噗嗤!
長劍貫穿了那道黑影的胸口,將其死死釘在了路邊的牆上。
那是一個身穿道袍的中年人,此刻口吐黑血,四肢抽搐,顯然是活不成了。
「這就是國師的手段?」戚雲深走過去,拔出長劍,在那道人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跡,「也不過如此。」
蕭梨靠在牆角,大口喘著粗氣,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那種靈魂被抽離的痛楚已經減輕了不少。
「這不是袁天罡。」蕭梨看著那具屍體,「這只是他的一個棄子,用來試探我的深淺。」
「試探?」戚雲深走回來,重新將她抱起,「拿命試探,這手筆可不小。」
「他急了。」蕭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裴屠出世,黑鷹衛失控,他怕了。」
「怕了好啊。」戚雲深看著懷裡的女人,明明虛弱得連站都站不穩,可那股子狠勁兒卻比誰都足,「怕了就會出錯,出錯了,我們就有機會弄死他。」
「走吧,回宮。」
經過這一鬧,長樂坊的動靜肯定瞞不住。
戚雲深不再停留,抱著蕭梨全速向皇宮掠去。
回到聽雨軒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蕭梨剛一沾床,整個人便徹底癱軟下來。
體內殘留的毒素和天機鎖的反噬雙重爆發,讓她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翠藍早已急得團團轉,見自家小姐渾身是血地回來,眼淚當場就下來了。
「別哭。」蕭梨聲音嘶啞,「給我備水,我要沐浴更衣。」
「小姐,您都這樣了……」
「按我說的做。」蕭梨眼神凌厲,「還沒到倒下的時候,把吳神醫留下的那顆丹藥拿來。」
翠藍不敢違逆,抹著眼淚去了。
戚雲深站在屏風外,聽著裡面的水聲,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你要幹什麼?」
「上朝。」蕭梨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平靜得有些可怕。
「你瘋了?」戚雲深壓低聲音,「你現在這副鬼樣子,走到金鑾殿門口就能斷氣!袁天罡那老雜毛肯定在朝上等著你,你這是去送死!」
「我不去,才是送死。」
嘩啦一聲水響。
蕭梨從浴桶中站起,看著銅鏡中那個傷痕累累、面色慘白的自己。
她拿起那顆漆黑的丹藥,毫不猶豫地吞了下去。
一股霸道的藥力瞬間在腹中炸開,強行壓下了所有的痛楚,透支著她所剩無幾的生命力,換來短暫的迴光返照。
「袁天罡以為我會躲,以為我會怕。」
蕭梨穿上那件象徵著監察御史的緋紅官袍,系上玉帶,將天子劍掛在腰間。
她走出屏風,臉頰上因為藥力湧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紅,整個人艷麗得驚心動魄,像是一朵開在懸崖邊的彼岸花。
「他想看我死,我就偏要活給他看。」
蕭梨走到戚雲深面前,伸手幫他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領,動作輕柔,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戚雲深,這一趟,還得麻煩你。」
「我這條命,現在很值錢,你得護好了。」
戚雲深看著她,沉默了許久。
最後,他嘆了口氣,伸手握住了劍柄,嘴角扯出一抹無奈又縱容的笑意。
「行吧,誰讓你是金主呢。」
「不過這次得加倍,這可是拿命在陪你瘋。」
蕭梨笑了,笑得燦爛至極。
「只要我贏了,這江山的一半,都給你折現。」
……
金鑾殿。
百官肅立,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國師袁天罡一身黑白道袍,手持拂塵,站在龍椅右側,雙目微闔,仿佛老僧入定。
但他周身散發出的那股陰冷氣息,卻讓周圍的官員退避三舍。
慶帝坐在龍椅上,面無表情地翻看著手中的奏摺,偶爾抬頭掃一眼殿門口,眼神晦暗不明。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王公公尖細的嗓音在大殿內迴蕩。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今日平安無事時。
踏、踏、踏。
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
逆著晨光,一道緋紅色的身影大步走入殿內。
她腰懸長劍,步履生風,所過之處,百官紛紛側目。
袁天罡猛地睜開雙眼,那雙渾濁的眸子裡,第一次閃過了一絲錯愕。
怎麼可能?
中了鎖魂陣,她怎麼可能還能站在這裡?而且氣息竟然如此平穩?
金鑾殿內,死寂如墳。
數百雙眼睛盯著那道緋紅色的身影,有驚愕,有畏懼,更多的是像見了鬼一樣的不可置信。
昨夜刑部大牢炸了,長樂坊鬧了陰兵,半個京城的權貴都聽到了風聲。
按理說,此時的蕭梨要麼成了那廢墟里的一具焦屍,要麼就該躺在聽雨軒里苟延殘喘。
可她來了。
不僅來了,還穿著那身象徵著監察御史的一品緋袍,腰間的玉帶勒出那不盈一握的腰肢,顯得身形愈發單薄。
但那張臉,卻紅潤得有些妖異,像是在雪地里抹了一道胭脂,美得驚心動魄,也狠得讓人膽寒。
蕭梨走到大殿中央,無視了周圍那些目光,抬起頭,直視著高高在上的慶帝,又淡淡地瞥了一眼旁邊的袁天罡。
隨後,單膝跪地,聲音清亮,響徹大殿。
「監察御史蕭梨,參見陛下!」
「蕭愛卿。」慶帝坐在高高的龍椅上,手裡那本奏摺終於放下了,聲音聽不出喜怒,只是眼神在蕭梨腰間的那把天子劍上停留了一瞬,「朕聽說昨夜京城不太平,還以為今日見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