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不能告訴你
「夠了。」
慶帝淡淡開口,瞬間消弭了殿內劍拔弩張的氣氛。
袁天罡收斂了氣息,微微欠身,恢復了那副得道高人的模樣,只是眼神陰冷得可怕。
「國師乃方外之人,動什麼氣。」慶帝擺了擺手,隨後看向蕭梨,「蕭愛卿舉薦之人,既然有如此本事,朕倒也想見識見識。」
「傳旨,宣李寒衣入宮演武,若真如蕭愛卿所言,這北營統領之職,給他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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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天罡臉色微變:「陛下,這……」
「國師。」慶帝打斷了他,語氣雖然溫和,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嚴,「京城確實需要一點新鮮的血氣了,不是嗎?」
袁天罡沉默片刻,終究還是低下了頭:「陛下聖明。」
這一局,他輸了。
輸在低估了蕭梨的瘋,也輸在慶帝那顆想要制衡的心。
「臣,謝主隆恩!」蕭梨重重叩首。
退朝的鐘聲響起,百官如潮水般退去。
蕭梨站在原地,直到最後一個官員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外,她才卸下那股強撐的勁兒,整個人往後一仰。
戚雲深早已守在殿外,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腰。
「別碰我。」蕭梨推開他的手,硬撐著自己站直,「讓人看見了不好。」
「都這樣了還裝?」戚雲深壓低聲音,「你那張臉白得跟鬼似的,唬得住袁天罡唬不住我。」
蕭梨沒答話,只是抬腳往殿外走。
剛踏出金鑾殿,一股眩暈感襲來,腳下一軟,膝蓋差點就跪在了石階上。
戚雲深這次沒給她拒絕的機會,直接將人打橫抱起,「你再逞強,我現在就把你扔護城河裡清醒清醒。」
蕭梨閉著眼睛,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回聽雨軒……不,去城南,柳條巷。」
「你瘋了?」戚雲深腳步一頓。
「李寒衣三日後要入宮演武。」蕭梨睜開眼,眼底全是血絲,「袁天罡不會讓他活著走出皇宮,我得去給他交代清楚。」
戚雲深看著懷裡這個倔到骨子裡的女人,嘆了口氣,「成交,但得加錢。」
柳條巷還是那副破敗樣子。
李寒衣正坐在門檻上磨刀,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戚雲深抱著渾身是血的蕭梨走來,他放下磨刀石站起身。
「進來說。」
屋內簡陋至極,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幾個破板凳。
戚雲深把蕭梨放在床上,轉身出去守門。
李寒衣給蕭梨倒了碗涼水,「喝點?」
蕭梨接過碗,一口氣灌下去,壓下了體內的不適。
「三日後,你要入宮演武。」蕭梨放下碗,直視著李寒衣,「袁天罡會在演武場上做手腳,可能是下毒,可能是派人刺殺,也可能是讓你死在演武台上。」
李寒衣咧嘴一笑,「所以呢?」
「所以你要活著。」蕭梨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這是解毒丹,能解百毒,但只有三顆,省著點用。」
李寒衣接過瓷瓶,掂了掂分量,「就這?」
「還有這個。」蕭梨又掏出那枚暗紅色的鷹形玉佩,「黑鷹衛的母蠱令,若是演武場上出現黑鷹衛,你亮出這個,有一半機會讓他們倒戈。」
李寒衣盯著那枚玉佩,眼神複雜,「大人,你這是把命都押在我身上了?」
「不是押在你身上。」蕭梨靠在牆上,閉上眼睛,「是押在我自己身上,你若死了,我也活不了。」
李寒衣沉默片刻,將玉佩和瓷瓶都收進懷裡,「那我就不死。」
蕭梨笑了,笑得有些淒涼,「李寒衣,你知道我為什麼選你嗎?」
「因為我能打?」
「因為你夠狠。」蕭梨睜開眼,「狠到寧願在柳條巷殺豬三年,也不肯跪下求那些踩過你的人,這種狠,比武藝更值錢。」
李寒衣沒說話,只是轉身拿起那把陌刀,在手裡掂了掂,「大人放心,三日後,我會把袁天罡那老雜毛的臉打腫。」
蕭梨點點頭,正要說什麼,突然胸口一陣劇痛,整個人弓成了蝦米。
「大人!」李寒衣大驚,剛要上前。
一道黑影破窗而入,穩穩落在床邊。
來人渾身裹在黑袍里,身上還帶著刑部大牢的焦土味。
正是裴屠。
「你怎麼來了?」蕭梨咬著牙,強忍著體內翻江倒海的痛楚。
「老子來救你的命。」裴屠扔掉黑袍,露出那張滿是傷疤的臉,「天機鎖快撐不住了,再拖下去,你體內的東西就要破封而出。」
「丫頭,你娘當年為了保住你,把天機圖的秘密封在你體內,用的是道門禁術——血脈鎖魂。」
「這法子歹毒,以母體的命為代價,換子體十九年安寧,但到了十九年期限,封印必然破碎,到時候你體內蘊藏的天機會反噬你的經脈,輕則武功盡廢,重則暴斃而亡。」
蕭梨額頭冷汗直冒,「還有……多久?」
「最多半個月。」裴屠伸出五根手指,「中秋之前,你必須找到破解之法,否則神仙難救。」
「破解之法是什麼?」
「只有兩個。」裴屠豎起兩根手指,「要麼,殺了袁天罡,奪取他手裡的天機要訣,用逆向之法強行續命,要麼,找到你娘當年留下的那半卷殘圖,拼湊完整,徹底解開天機圖的秘密。」
蕭梨苦笑,「都是死路一條。」
「所以老子來幫你。」裴屠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三日後演武,老子會混進皇宮,暗中護你的人,袁天罡那老狗若敢玩陰的,老子就先宰了他幾個黑鷹衛祭旗。」
「你瘋了?」蕭梨瞪大眼睛,「你現在是朝廷通緝的要犯,進宮就是送死!」
「老子在天牢待了二十年,早就活夠了。」裴屠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能在死前看著袁天罡那張臉被打腫,值了。」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等等。」蕭梨叫住他,「我娘留下的半卷殘圖,你知道在哪嗎?」
裴屠腳步一頓,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晦暗不明,「知道,但現在不能告訴你。」
「為什麼?」
「因為那東西,藏在一個你現在去了就會死的地方。」裴屠丟下這句話,身形一閃,消失的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