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去內庫打劫
此言一出,午門前落針可聞。
王公公懷疑自己耳朵壞了。
龍輦?那是皇帝的座駕!
除了太后偶爾能得此殊榮,大周朝幾百年,還沒哪個臣子敢在午門前討要龍輦。
「蕭大人,莫要開這種玩笑,這可是要掉腦袋的罪名。」王公公的語氣冷了下來,原本和藹的眼神里閃過一絲陰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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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腦袋?」蕭梨輕笑一聲,笑聲中透著一股子瘋勁,「那就掉吧,反正天機圖就在我腦子裡,我這腦袋一掉,大周朝的長生夢也就碎了,王公公,你去問問陛下,是他的面子重要,還是長生?」
王公公額頭上滲出了冷汗,他看了看馬車,又看了看周圍虎視眈眈的御林軍。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可偏偏,他不敢賭。
「蕭大人稍候,奴才這就去請示。」王公公咬著牙,轉身飛奔向宮內。
戚無憂在車裡吹了個口哨:「我這輩子見過狂的,沒見過你這麼不要命的,你就不怕皇帝一怒之下,真把你剁了餵狗?」
「他捨不得。」蕭梨閉上眼,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膝蓋,「一個快要老死的皇帝,對死亡的恐懼,遠超你的想像,他現在看我,不是看一個臣子,是在看一顆能讓他萬壽無疆的仙丹。」
半個時辰後。
在一眾御林軍驚駭欲絕的目光中,象徵著皇權至高無上的龍輦,竟然真的由十六名壯碩太監抬著,搖搖晃晃地停在了馬車前。
「蕭大人,請。」王公公的聲音在發顫,那是羞辱與恐懼混合後的顫慄。
蕭梨在戚無憂的攙扶下,緩緩跨出馬車。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的長裙,腕間纏著厚厚的白布,整個人看起來弱不禁風,可當她穩穩坐在龍輦上的那一刻,那種睥睨眾生的氣場,竟壓得五千精兵齊齊低頭。
「走。」蕭梨輕啟紅唇。
龍輦起行,戚無憂大搖大擺地跟在旁邊,手裡還拎著那把長刀。
禁衛軍想攔,卻被戚無憂一個眼神嚇得退後三步。
那眼神里藏著的屍山血海,不是這些守城衛兵能承受的。
御書房。
慶帝負手而立,正盯著牆上的一幅大周疆域圖。
「陛下,蕭梨大人到了。」王公公在門外顫聲稟報。
大門推開。
蕭梨沒有跪拜,甚至沒有行禮。
她徑直走到慶帝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動作自然得就像回到了自己家。
「蕭梨,你好大的膽子。」慶帝轉過身,龍威如山嶽般壓了下來,整個御書房的空氣仿佛瞬間被抽乾。
蕭梨頂著那股壓力,嘴角勾起一抹譏諷:「陛下,龍輦都借了,這虛禮就不必了吧?咱們開門見山,天機圖,我解開了。」
慶帝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都重了一分,盯著蕭梨,像是要看穿這具弱不禁風的身體裡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天機圖解開了,圖呢?」
蕭梨沒說話,只是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記在這了。」她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陽卷在開啟的那一刻已經自毀,活令也廢了,現在,這世上只有我知道歸墟的入口在哪,也只有我知道怎麼避開裡面的陷阱。」
慶帝冷笑一聲,猛地一拍龍案:「蕭梨,你覺得朕會受你威脅?」
「陛下誤會了,這不是威脅,是交易。」
蕭梨站起身,儘管臉色蒼白,但脊背挺得筆直。
她走到慶帝身前,直視那雙渾濁卻銳利的龍目。
「陛下求長生,我求活命,袁天罡想獨吞歸墟,他養了三十年的母蠱,其實就是為了吞噬我的血脈,陛下,您覺得是把希望寄托在一個野心勃勃的大宗師身上靠譜,還是寄托在我這個隨時可能斷氣的殘廢身上更穩妥?」
慶帝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袁天罡不可信,但他也同樣不信蕭梨。
「朕怎麼知道你給出的路線是真的?」
「陛下可以派人去試。」蕭梨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歸墟外圍有九十九道血祭機關,派一千御林軍進去填,若能填平第一道門,就算我輸。」
慶帝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你想要什麼?」
「第一,我要袁天罡的人頭,但他現在還有用,所以,我要他手裡黑鷹衛的指揮權。」蕭梨豎起一根手指,「第二,我要進內庫,取龍涎香和九轉還魂草,第三,封我為天機使,見官大三級,皇權特許,先斬後奏。」
「放肆!」王公公在旁邊忍不住尖叫,「你這是要封王拜相?」
「閉嘴。」慶帝冷冷掃了王公公一眼。
王公公立刻噤聲,冷汗直流。
慶帝重新看向蕭梨,良久,忽然笑了起來,笑聲沙啞難聽。
「好,朕准了。」慶帝從懷裡摸出一塊金燦燦的令牌,隨手扔在桌上,「天機使,朕給你半個月時間,半個月後,朕要看到歸墟的大門,若是見不到,朕會讓你知道,死有時候是一種奢望。」
蕭梨拿起令牌,觸手冰涼。
她轉身欲走,慶帝的聲音再次響起:「你身邊那個男人是誰?」
蕭梨腳步一頓:「一個想看熱鬧的瘋子罷了。」
「朕不管他是誰,在大周的地界,龍得盤著,虎得臥著。」
蕭梨沒回頭,只是擺了擺手,大步走出御書房。
門外,戚無憂正靠在漢白玉柱子上剔牙,見蕭梨出來,挑了挑眉:「談妥了?」
蕭梨晃了晃手裡的金牌:「走,去內庫打劫。」
……
蕭梨進宮不到一個時辰,袁天罡就收到了慶帝下旨封她為天機使的消息。
更讓他憤怒的是,慶帝竟然下旨,命黑鷹衛暫時歸天機使調遣,違令者斬。
「噗!」
國師府書房內,袁天罡噴出一口濃血。
那血落在地上,竟然有細小的蠱蟲在蠕動,隨後迅速枯萎。
「義父!」袁青驚叫著衝上前。
「母蠱死了。」袁天罡臉色慘白如紙,雙眼布滿血絲,「蕭梨那個賤人,她用天機鎖的副毒反噬了活令!她早就知道怎麼破我的蠱!」
他謀劃了三十年,甚至不惜以身為爐溫養母蠱,結果到頭來,蕭梨只是動了動手指,就讓他成了個笑話。
「義父,現在怎麼辦?皇上已經封她為天機使,咱們的人……」
「皇上這是在借刀殺人。」袁天罡抹掉嘴角的血,眼神陰鷙得可怕,「他怕我,也怕蕭梨,他讓蕭梨帶路,就是想讓我們在路上狗咬狗,好,既然他想看戲,老夫就演給他看。」
袁天罡站起身,渾身罡氣震得書架粉碎。
「去傳信給北境的那幫餘孽,告訴他們,天機圖現世了,既然京城這池水不夠亂,那就再加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