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向死而生
一直潛伏在黑暗中的戚無憂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出現在那個戴著青銅面具的怪人身後。
他手中的長刀沒有多餘的花哨，只有極致的快。
「叮！」
刀鋒與骨笛相撞，火星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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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最討厭吹笛子的，吵得人心煩。」戚無憂的聲音依舊散漫，但眼神里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青銅面具人發出一聲尖銳的唳叫，身形詭異地扭轉，試圖再次吹響骨笛。
那是南疆的控蠱秘術，一旦笛聲連成片，整個營地的御林軍都會變成行屍走肉。
「想吹？下輩子吧。」戚無憂冷哼一聲，左手呈指，純陽真氣在指尖凝聚，直接點在了骨笛的孔洞上。
「砰！」
堅硬無比的骨笛竟從內部炸裂開來，碎屑直接刺穿了面具人的手掌。
與此同時，袁天罡動了。
他知道不能讓蕭梨繼續激活陣法，否則他這個大宗師也會被活活耗死在這裡。
他身形一閃，五指成爪，直取蕭梨的咽喉。
「冥頑不靈。」
蕭梨不閃不避，她閉上眼，感受著地底深處那股磅礴的力量。
「以吾之血，敕令歸墟——禁！」
一道金色的光柱從天而降，直接將衝到半路的袁天罡籠罩其中。
這位權傾朝野三十年的大宗師，竟然在瞬間被定在了原地，渾身的罡氣像是遇到了天敵，瘋狂地縮回體內。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袁天罡驚恐地發現，自己與天地元氣的聯繫被切斷了。
「這是我娘留給你的驚喜。」蕭梨一步步走向他，每走一步，腳下的金色符文就亮一分，「她早就料到你會背叛，所以在這歸墟的入口，專門為你這種老朋友留了個位置。」
蕭梨走到袁天罡面前，抬手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
「啪！」
這一聲，在寂靜的地宮裡格外刺耳。
袁天罡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眼中的憤怒幾乎要將蕭梨焚燒，但他動彈不得。
「這一巴掌，是替我娘打的。」蕭梨神色冷漠，「她把你當至交，你卻想把她煉成藥。」
蕭梨反手奪過袁天罡腰間的黑鷹衛令箭，隨手一捏，那枚精鐵打造的令牌竟在金色光芒下化作齏粉。
「現在，你的狗，歸我了。」
蕭梨轉過身，看向地宮大廳的陰影處，聲音冰冷：「看夠了嗎？影衛的大人們。」
陰影中，三道穿著緊身黑甲、戴著無面面具的身影緩緩浮現。
他們沒有氣息，沒有心跳，就像三柄出鞘的絕世凶兵。
那是慶帝真正的底牌——影衛。
「蕭使者，陛下有旨，歸墟之內，生人勿進，您這陣仗，越界了。」領頭的影衛聲音沙啞，不帶一絲情感。
蕭梨斜了他一眼，揚了揚手中的金牌：「越界？陛下封我為天機使，皇權特許，先斬後奏，這歸墟，我說了算。」
她指著被定身的袁天罡，對影衛道：「把他鎖了，帶上，他是最好的誘餌，歸墟第一道門的血祭，得用大宗師的血才夠分量。」
三名影衛對視一眼，竟然齊齊單膝跪地。
「謹遵天機使令。」
袁天罡聽到血祭二字，眼中的驚恐終於戰勝了憤怒。
他想求饒，卻發現連舌頭都被金光禁錮了。
蕭梨抬頭看向地宮最深處那扇緩緩開啟的青銅巨門。
門後，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走吧，去看看我娘到底留下了什麼長生夢。」
歸墟之門開啟的瞬間，一股來自荒古的寒意席捲了整個地宮。
那不是普通的冷，而是一種直透靈魂的死寂。
三名影衛拖著被禁錮的袁天罡，沉默地跟在蕭梨身後。
戚無憂則拎著那名半廢的青銅面具人，像丟垃圾一樣丟在路邊。
「蕭梨，這門裡的味兒不對。」戚無憂收起了笑容，手一直按在刀柄上，「這不是墓，這是個屠宰場。」
「你說對了。」蕭梨走在最前面，她掌心的金光成了這黑暗中唯一的指路明燈，「我娘在手札里寫過，歸墟是用來埋葬一個時代的，既然是埋葬，當然需要足夠的祭品。」
穿過青銅巨門，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中央懸浮著九口巨大的銅棺，每一口銅棺都由手臂粗細的鎖鏈連接到四周的石壁上。
鎖鏈之上，貼滿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紙。
「那是……鎮魂釘？」領頭的影衛發出一聲驚呼。
身為影衛，他們見慣了各種邪門歪道的殺人手段，但眼前的景象依然讓他們感到背脊發涼。
那九口銅棺在緩緩旋轉，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蕭梨！你放開我！你這是在自尋死路！」袁天罡不知何時衝破了一絲禁錮，發出了嘶啞的叫聲，「這裡根本沒有什麼長生藥，這裡是九幽黃泉！你娘瘋了，她想拉著所有人陪葬！」
蕭梨停下腳步，回頭看著袁天罡，眼神里充滿了憐憫。
「袁天罡，你追求了三十年的長生，難道不知道，向死而生才是唯一的路嗎？」
她走到第一口銅棺下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冰冷的鎖鏈。
嗡——
鎖鏈顫動，整座地宮再次響起那種詭異的笛聲。
但這一次，笛聲不是來自外面，而是來自這九口銅棺內部。
「不好，機關啟動了！」影衛首領猛地拔出腰間長刀。
只見那九口銅棺的蓋子同時掀開，濃郁的黑霧從中噴涌而出。
黑霧中，一道道模糊的身影緩緩站起，他們穿著大周開國時期的甲冑，雙目赤紅，手裡握著腐朽卻依然鋒利的戰刀。
「守陵甲士。」蕭梨低聲呢喃。
「蕭使者，退後！」影衛首領橫刀身前，三名影衛瞬間結成防禦陣型。
這些影衛不愧是慶帝培養出來的殺人機器，即便面對這種超自然的力量，依然冷靜得可怕。
然而，那些甲士根本不看影衛，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蕭梨。
或者說，是蕭梨體內那股金色的力量。
「他們要的是天機圖！」袁天罡狂笑起來，「蕭梨，你以為你掌握了權限？不，你只是這九口棺材最想要的補藥！只要吞了你，這些甲士就能重回人間，大周江山，頃刻間就會化為焦土！」
「閉嘴。」
蕭梨猛地轉過頭，眼中的金光瞬間暴漲。
她沒有後退，反而迎著那些黑霧甲士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