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沒有長生
「戚無憂，幫影衛擋住側面，正面的，交給我。」
「你行不行啊？」戚無憂雖然在吐槽，但身形已經化作殘影，長刀拉出一道半月形的弧光，直接將兩名衝上來的甲士攔腰斬斷。
令人驚悚的是，被斬斷的甲士並沒有倒下，而是化作黑霧再次凝聚。
「不死之身？」影衛首領臉色大變。
「在這歸墟里，沒有死人，只有不甘的靈魂。」蕭梨的聲音變得空靈，她雙手合十，體內的金色紋路透體而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
「天機鎖，開！」
隨著蕭梨的一聲厲喝，那些原本狂暴的黑霧甲士像是撞上了烙鐵，發出了悽厲的慘叫。
金色的網籠罩下去，黑霧被迅速淨化。
蕭梨的臉色愈發蒼白，但她的氣勢卻在節節攀升。
「袁天罡，看清楚了，這才是歸墟真正的樣子。」
蕭梨頂著巨大的壓力，一步步踏向虛空，竟然直接走到了那九口銅棺的中心。
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虛空之中。
「血脈為引，陰陽合一！」
轟！
地宮深處，一股比大宗師還要強橫百倍的氣息甦醒了。
那是藏在蕭梨經脈深處的陰卷感應到了母體的呼喚。
在金光的照耀下，九口銅棺開始劇烈顫抖，原本貼在鎖鏈上的紅色符紙紛紛自燃。
「不……這不可能……」袁天罡癱坐在地上，看著這一幕。
他夢寐以求的力量，此時正像溫順的溪流一樣，匯聚向那個他一直看不起的丫頭。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一直沉默不語的一名影衛，突然調轉刀頭，狠狠地刺向了領頭影衛的後心。
「噗嗤！」
鮮血飛濺。
「老三？你幹什麼！」領頭影衛捂著胸口，滿臉驚愕。
那名被稱為老三的影衛摘下面具，露出一張平淡無奇的臉，但他眼中的狂熱卻令人心驚。
「陛下有旨，歸墟若開，蕭梨必死，袁天罡必死，這長生之秘，只需陛下一人知曉。」
他從懷中掏出一枚黑色的珠子，猛地捏碎。
一股陰冷到極致的氣息瞬間覆蓋了全場。
「鎮龍珠？」袁天罡尖叫起來，「皇帝竟然把這東西給了你們！他是想毀了歸墟！」
蕭梨站在半空，冷冷地看著下方的變故。
「皇帝果然還是那個皇帝。」她嘲諷一笑，「寧可毀掉，也不讓別人染指。」
「蕭使者，對不住了。」那名反叛的影衛舉起長刀，身形如電，直撲半空中的蕭梨。
「想動她？問過我沒有？」
戚無憂的聲音如同驚雷，一道霸道無比的刀氣橫跨百米，直接將那名影衛震飛出去。
「蕭梨，專心開門！外面的雜碎，我來清理！」
戚無憂長刀橫胸，一人一刀，擋在了那九口銅棺前方。
地宮之內的局勢瞬間逆轉。
反叛的影衛並不是一個人。
在那枚鎮龍珠碎裂的瞬間，地宮的陰影處再次走出了數十道黑衣身影。
他們不是普通的影衛，而是慶帝秘密培養了二十年的死士營。
「殺！」
沒有任何廢話，死士們如潮水般湧向戚無憂。
「來得好！」戚無憂狂笑一聲，渾身爆發出刺眼的純陽真氣。
他的刀法不再是之前的輕佻，而是變得極其厚重，每一刀揮出，都有龍吟之聲。
「戚家軍，斷頭台！」
刀光閃爍，殘肢亂飛。
戚無憂以一人之力，竟生生擋住了數十名死士的圍攻。
而此時的蕭梨，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陰卷與陽卷的力量在她體內交鋒，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一萬隻螞蟻在啃食她的骨髓。
「娘，這就是你留給我的考驗嗎？」蕭梨咬牙堅持，她的雙目已經徹底變成了純金色。
在她的視界裡，眼前的九口銅棺不再是棺材，而是九個巨大的能量節點。
只要將它們連成一線，歸墟真正的核心——那座傳說中的長生殿就會現世。
「開！」
蕭梨雙手猛地向兩邊一扯。
九口銅棺發出了驚天動地的轟鳴聲，鎖鏈齊齊斷裂。
銅棺在空中重組，化作一道通往更高層的階梯。
「成了！」蕭梨從半空落下，臉色白得像紙，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她看向還在苦戰的戚無憂，又看了看縮在角落裡的袁天罡。
「戚無憂，帶上袁天罡，我們走！」
「好嘞！」戚無憂一刀劈開三名死士，順手拎起癱軟的袁天罡，幾個起落便跳上了銅棺階梯。
那些死士想追，卻被階梯周圍散發的金色雷火直接燒成了灰燼。
階梯的盡頭，是一片虛無的白光。
當蕭梨踏入那片白光的瞬間，耳邊的嘈雜聲消失了，隨之傳來一陣清脆的鈴鐺聲。
叮鈴，叮鈴。
這是一座懸浮在虛空中的大殿。
大殿中央，沒有金銀珠寶，沒有長生丹藥，只有一張簡單的書桌，和一張未畫完的圖。
書桌旁，坐著一個虛幻的身影。
那女子穿著一身簡單的青衣，正低頭畫著什麼，聽到動靜，她微微轉過頭。
「梨兒，你來了。」
蕭梨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娘？」
那個身影，赫然是失蹤了十年的蕭雲舒。
「這……這是幻覺？還是殘影？」袁天罡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
蕭雲舒的身影很淡，仿佛隨時都會消散。
她看著蕭梨，眼神里充滿了溫柔與歉疚。
「梨兒，當你看到這個影像的時候，說明大周的國運已經到了盡頭，長生是假，歸墟是真，這世上哪有什麼長生藥，這裡埋葬的，不過是前朝的一段執念罷了。」
蕭雲舒站起身，指著桌上那張圖。
「這才是真正的天機圖，它不是地圖，而是大周地脈的封印，只要撕了它，地脈就會枯竭，京城會塌陷，大周的皇權也會隨之崩塌。」
「不！這不可能！」袁天罡瘋狂地撲向那張圖，「蕭雲舒你騙我！你算計了三十年，就是為了毀了大周？」
他還沒碰到桌子，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彈飛出去。
蕭雲舒看著蕭梨，輕聲問道：「梨兒，你是想帶著這張圖回去，還是繼續保大周百年太平？」
蕭梨看著母親的身影，又轉頭看了看大殿之外，那些還在瘋狂衝殺的死士，以及遠在京城，正等著長生藥的慶帝。
她突然笑了起來。
笑聲在空曠的大殿裡顯得格外諷刺。
「娘，你太小看我了。」
蕭梨走到書桌前，當著蕭雲舒的面，緩緩伸出了手。
她的指尖燃起了一簇黑金色的火焰。
那是天機鎖與天機圖徹底融合後的寂滅之火。
「我不要長生，也不要太平。」
蕭梨一字一頓地道：「我要這天下，再無枷鎖。」
她猛地抓起那張圖，在袁天罡絕望的尖叫聲中，將其撕成了碎片。
轟——！
整座地宮開始劇烈坍塌。
大周的龍脈，在這一刻，斷了。
「蕭梨！你瘋了！」袁天罡吐出一口老血，徹底昏死過去。
戚無憂站在蕭梨身後，看著漫天飛舞的碎紙片，長刀入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這下玩大了，蕭大人，咱們接下來去哪？」
蕭梨看著母親那逐漸消散的身影，輕聲道：「去京城，去給那位陛下，送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