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你這是謀逆
蕭梨的聲音在大殿內迴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戚無憂聞言一愣,隨即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容,長刀拄地,眼神深邃地看向蕭梨。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掃了一眼地上如死狗般癱軟的袁天罡,又看了看龍椅上氣息奄奄的慶帝。
「現在?」他反問,嘴角又勾起一抹弧度,「不是現在。」
蕭梨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
她知道戚無憂的心思,也知道他背負的戚家軍血海深仇,絕不會止步於此。
但她更清楚,眼下的大周已是千瘡百孔,一個腐朽的王朝需要的是徹底的重建,而非簡單的換一個皇帝。
她走到慶帝面前,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掌控天下生殺大權的男人,如今卻像一灘爛泥般癱倒在龍椅旁,氣息微弱,眼中只剩下絕望與不甘。
「慶帝。」蕭梨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你可曾想過,會有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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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帝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蕭梨,喉嚨里發出嘶啞的吼聲:「蕭梨,你這個孽障!你毀了朕的江山,毀了朕的長生,朕要你死!」
他掙扎著,想要再次撲向蕭梨,卻被體內的劇痛和虛弱死死壓制。
「江山?長生?」蕭梨譏諷地一笑,「你所求的長生,不過是建立在萬民屍骨上的虛妄,你所擁有的江山,不過是一座巨大的牢籠,將天下人鎖在其中。」她攤開手掌,掌心黑金火焰跳動,瞬間凝聚出一枚細小的天機圖碎片。
「你的枷鎖已斷。」蕭梨將碎片扔到慶帝眼前,「這才是大周龍脈的真實面目,它不是你所謂的國運,而是你蕭家先祖為了鎮壓你皇室的貪婪,設下的封印。」
碎片在慶帝眼前化為虛無,但那黑金色的火焰仿佛燒灼著他的靈魂。
他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麼無比恐怖的東西,口中喃喃自語:「不可能,不可能,朕是天子!是天子!」
「天子?」蕭梨冷笑,「這天下,再無你所求的長生,也再無你所謂的天子。」
她轉過身,不再看慶帝一眼。
這個男人已經徹底失去了價值,也失去了所有能讓她產生情緒的資格。
「戚雲深!」蕭梨的聲音傳遍大殿。
戚雲深立刻上前,單膝跪地:「屬下在!」
「傳我命令,即刻封鎖皇宮所有宮門,清點禁衛軍和御林軍殘部,凡有反抗者,格殺勿論,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進出皇宮。」蕭梨頓了頓,語氣森然,「至於慶帝,將他關押在冷宮,命人嚴加看管,他不是喜歡長生嗎?那就讓他好好看看,沒有龍脈供養的大周,是如何走向末路的。」
戚雲深領命,轉身離去。
「蕭梨!你不能這樣對陛下!你這是謀逆!」
殿外傳來幾聲驚恐的尖叫,是那些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宮女太監。
他們顯然還無法接受眼前發生的一切。
戚無憂冷哼一聲,長刀在地上拖出一道刺耳的聲響,瞬間震懾住了那些聒噪的聲音。
「還有袁天罡。」蕭梨看向被戚無憂像拎小雞一樣扔在地上的國師。
袁天罡此刻已是面如死灰,雙眼無神,口中還在嘟囔著:「不可能,天機圖,長生,都是假的……」
「袁天罡,你機關算盡,最終不過是一場空。」蕭梨走到他面前,「你痴迷長生,卻不知,真正的長生,是活在世人心中,而非苟延殘喘於世,你背叛了我的母親,背叛了天下蒼生,你的罪孽,罄竹難書。」
她沒有殺他,也沒有再羞辱他。
因為對他而言,眼前的這一切,比死亡更痛苦。
他所追求的一切都化為泡影,他所信仰的一切都土崩瓦解。
「將他與慶帝關在一起。」蕭梨淡淡道,「讓他們好好敘敘舊。」
戚無憂挑了挑眉,眼神玩味:「蕭大人,這可真是別出心裁。」
他拎起袁天罡,如同拖著一具屍體般,跟在戚雲深身後,離開了太極殿。
大殿內,只剩下蕭梨一人。
她環顧四周,這座曾經象徵著至高皇權的宮殿,如今在她的眼中,不過是一座華麗的墳墓。
她走到龍椅前,輕輕撫摸著冰冷的扶手。
這把椅子上,曾經坐過無數帝王,他們或雄才大略,或昏庸無道,但無一例外,都將自己視為天命所歸。
「天命?」蕭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從今往後,這天下,再無天命。」
她轉身,走向殿門。
陽光穿透厚重的雲層,灑落在她的身上,為她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
「報!」
又一名戚家軍斥候沖入大殿,單膝跪地:「稟使者,京城四門已全部控制,各部衙門要員全部就位,北境戚家軍已完全入城,正按您的命令,接管城防。」
蕭梨點了點頭,目光望向京城之外。
「傳令下去。」蕭梨的聲音堅定而有力,「三日後,午門外,祭天!」
斥候領命而去。
蕭梨走出太極殿,站在殿前的漢白玉階梯上。
戚無憂不知何時又回到了她身邊,他看著蕭梨,眼神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祭天?」戚無憂輕聲問,「祭誰?」
蕭梨沒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指尖黑金火焰再次跳動。
「我將重塑這片天地。」她的聲音不高,卻充滿了穿透力,「祭的,是舊世界的終結,和新世界的開始。」
她的目光穿透重重宮闕,仿佛看到了京城之外,那些正在等待著她的百姓。
「天下再無枷鎖。」蕭梨低語,眼神堅定。
戚無憂看著她,嘴角露出了一絲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三日後,京城午門外。
人山人海,卻鴉雀無聲。
所有百姓都站在雨後的泥濘中,仰望著高聳的午門。
城樓上,戚家軍的黑龍旗獵獵作響,取代了往日的大周皇室旗幟。
慶帝和袁天罡,被五花大綁,跪在午門城樓下的高台上,神情呆滯,如同兩具行屍走肉。
他們身邊,是昔日大周的文武百官,此刻也低垂著頭,面色蒼白,不敢發出任何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