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京城生變
蘇長生站在黑霧之中,死灰色的眼睛裡透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渴望。
他為了這一天,布局了整整三十年,甚至不惜將自己轉化成半人半鬼的怪物。
「戚無憂,你以為憑你那點純陽真氣,能擋住歸墟的侵蝕?」蘇長生冷笑,枯瘦的手掌猛地一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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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黑霧化作無數咆哮的冤魂,帶著悽厲的慘叫向戚無憂衝去。
這些冤魂並非實體,而是歸墟魔氣凝聚的精神污染,能夠直接撕碎武者的識海。
戚無憂橫刀而立,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但眼神卻如磐石般堅定。
他身後的蕭梨正處於記憶融合的痛苦中,他絕不能退。
「純陽——裂天!」
戚無憂怒吼一聲,全身精血仿佛在這一刻被點燃,戰刀之上爆發出刺眼的暗紅色光芒。
刀氣縱橫,將沖在最前面的冤魂斬成碎片,但更多的黑霧卻順著他的毛孔鑽入體內,瘋狂腐蝕著他的經脈。
「噗!」戚無憂噴出一口鮮血,單膝跪地,刀尖死死抵住冰面。
「不自量力。」蘇長生步步逼近,手掌化作一隻巨大的黑爪,直接抓向戚無憂的頭顱,「既然想死,本座便成全你!」
就在黑爪距離戚無憂不足三寸時。
一隻纖細白皙,仿佛藝術品般完美的手,悄無聲息地搭在了戚無憂的肩膀上。
戚無憂渾身一震。
一股溫暖且宏大到無法想像的力量,瞬間湧入他的體內,那些如附骨之疽的歸墟魔氣,在觸碰到這股力量的瞬間,竟然發出了驚恐的尖叫,灰飛煙滅。
「動他,你問過我了嗎?」
清冷的聲音在洞穴中迴蕩,沒有了之前的軟糯依賴,而是一種讓萬物臣服的威壓。
蘇長生驚恐地抬頭。
他看見蕭梨站了起來。
她那一頭青絲此刻竟有一半化作了奪目的銀色,左眼金芒如日,右眼黑洞如淵。
萬年冰髓的力量在她體內瘋狂奔涌,強行撕開了天機鎖的最後一層禁錮。
「蕭梨!你竟然強行覺醒?」蘇長生尖叫一聲,身形暴退。
蕭梨沒有理會他,只是低頭看了一眼重傷的戚無憂,眼中閃過一抹極致的戾氣。
她抬起右手,並沒有動用任何兵刃,只是並指為劍,對著蘇長生虛虛一划。
「眾生,跪首。」
轟!
一道金色的劍意自虛空中誕生。
這劍意不屬於這個世界,它帶著一種審判的法則,將整座冰蠶洞的寒氣瞬間抽空。
蘇長生驚駭地發現,自己體內的歸墟之力竟然在顫抖,在求饒!
「不!這不可能!」蘇長生瘋狂催動魔氣,在身前凝聚出九層漆黑的骨盾。
然而,在金色劍意面前,這些骨盾脆弱得像一張張薄紙。
咔嚓!
九層骨盾瞬間崩碎。
蘇長生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半邊身體直接被劍意攪成了齏粉。
他賴以生存的歸墟核心,竟被這一劍生生斬出了一道裂痕。
「蘇長生,滾回你的地縫裡去。」蕭梨面無表情,再次抬手。
「你會後悔的!天機鎖碎裂,你的神魂也撐不了多久!」蘇長生知道今日踢到了鐵板,他不敢停留,強忍著神魂被撕裂的劇痛,化作一道殘影衝出冰洞,瞬間遠遁。
隨著蘇長生的離去,洞內的威壓消失。
蕭梨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她身體一軟,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梨兒!」
戚無憂強撐著傷勢,一把將她摟入懷中。
此時的蕭梨,銀髮褪去,再次變回了那個柔弱的少女。
她費力地睜開眼,看著戚無憂那張滿是鮮血的臉,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無憂哥哥……我剛才,是不是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夢?」
她伸出手,顫抖著擦拭戚無憂臉上的血跡,眼神清澈而迷茫。
記憶,再次斷層了。
萬年冰髓強行開啟了她的力量,卻也因為她現在的身體無法負荷,再次將那部分記憶封印。
戚無憂緊緊抱著她,心如刀割,卻也有一絲卑微的慶幸。
「沒事了,梨兒,夢醒了。」
他看著冰洞外漆黑的夜幕,眼神逐漸變得幽深。
蘇長生雖然重傷,但他的話沒錯,蕭梨體內的天機鎖正在崩毀,這裡的寒氣已經壓不住了。
而且,蘇長生既然找到了這裡,說明北境已經不再安全。
就在這時,一隻機械木鳥穿過寒風,搖搖欲墜地落在戚無憂腳邊。
這是戚雲深的緊急傳訊。
戚無憂拆開木鳥,瞳孔驟然縮緊。
【京中生變,舊部奪權,請統領速歸。】
北境的風雪依舊狂暴,但戚無憂的心比風雪更冷。
他低頭看著懷中熟睡的蕭梨。
她長長的睫毛上還沾著淚珠,呼吸均勻,像個無害的瓷娃娃。誰能想到,就在一刻鐘前,她還是那個一劍重創蘇長生的恐怖女帝?
「李青,戚雲深……你們到底在幹什麼?」戚無憂咬緊牙關。
他很清楚,蕭梨失蹤的消息雖然被封鎖,但時間一長,那些被壓制的世家餘孽和投機分子必然會生事。
現在京城朝堂不穩,說明有人在借題發揮。
「無憂哥哥……」蕭梨在夢中呢喃了一句,小手下意識地抓緊了他的衣襟。
戚無憂深吸一口氣,心中天人交戰。
帶她回去?
回去之後,她就是那個背負萬民、不得安寧的女帝。
她會被推上那個冰冷的寶座,面對無窮無盡的算計和危機。
不帶她回去?
這天下是她一手打下來的,如果任由那些蛀蟲毀了她的心血,等她某天真正醒來,該有多傷心?
「梨兒,對不起,我不能讓你丟了你的江山。」
戚無憂低頭,在她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丹藥服下,強行壓制住體內的傷勢,隨後將蕭梨背在身後,用狐裘裹得嚴嚴實實。
「走,我們回家。」
白馬早已在洞外等候。
戚無憂翻身上馬,頂著風雪,向南方疾馳而去。
這一路上,戚無憂避開了所有的官方驛站和官道。
現在的京城,恐怕已經布滿了針對他們的眼線。
三日後,大周南方,青州境內。
這裡的氣候比北境溫暖許多,官道兩旁的柳樹已經抽出了新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