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清除叛亂
城防軍沒有動。
三萬人,槍尖對著戚無憂,卻沒有一個人邁出步子。
趙德的嗓子都喊劈了:「你們聾了?給我殺!」
城防軍的將領們互相看了一眼,又看向廣場上跪了一地的百姓,再看向那個穿紅裙的女人。
他們當中很多人,半年前還是護民軍的兵。
他們親眼見過女帝的法相橫掃京城魔物,親眼見過那個女人單騎北上時的背影。
趙德給他們的是銀子,那個女人給他們的是命。
「我數三下。」戚無憂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午門廣場上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三。」
趙德撕心裂肺地喊:「誰退後一步,滿門抄斬!」
「二。」
城防軍前排的士兵手開始抖了,後排有人悄悄把槍尖垂了下去。
「一。」
戚無憂拔刀。
刀還沒出鞘,前排三千黃巾兵齊齊後退一步,槍桿落地的聲音連成一片。
不是因為怕戚無憂。
而是因為他們身後,東門、南門、西門三個方向同時響起了整齊的馬蹄聲。
三千鐵騎,分三路破門而入。
為首的正是滿身血跡的戚雲深,他騎在馬上,手中高舉一面旗。
那面旗是黑金色的,上面繡著一個蕭字。
這是女帝親軍的旗。
「護民軍第一營,奉統領之令,平叛!」
戚雲深的聲音在廣場上炸開。
城防軍徹底崩了,黃巾兵們扔了兵器,跪倒一片,那些被收買的將領有的想跑,剛轉身就被戚無憂的暗樁從背後拿住。
龍台上,趙德看著這一切,雙腿一軟,癱坐在了那把龍椅上。
龍袍的下擺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漬。
戚無憂沒看他,轉身看向蕭梨。
蕭梨正抓著他的袖子,被四面八方的喊聲嚇得縮著肩膀,但眼睛卻直直地盯著龍台上那個癱軟的男人。
「無憂哥哥。」她忽然開口。
「嗯?」
「那個人穿的衣服,應該是我的吧?」
戚無憂一愣。
蕭梨歪著頭,語氣天真,說出來的話卻讓整個廣場安靜了一瞬。
「我說不上來為什麼,但我看著那把椅子,心裡很不舒服。」
戚無憂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因為那把椅子,本來就是你的。」
蕭梨哦了一聲,鬆開他的袖子,提著紅裙的裙擺,一步一步走向龍台。
沒有人攔她。
三萬城防軍,三千鐵騎,數萬百姓,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隨著那抹紅色。
她走得不快,甚至有點搖搖晃晃,像個不太會走路的小姑娘。
但每踏出一步,跪伏在地上的人就更低一分。
蕭梨走到龍台前,抬頭看了看三丈高的台階,皺了皺眉。
「好高啊。」
戚無憂跟了上來,單膝蹲下,背對著她。
「上來。」
蕭梨笑了一下,趴到他背上。
戚無憂背著她,一步步走上龍台。
趙德縮在龍椅里,渾身抖成了篩糠。
他看著越來越近的兩人,想說話,嘴唇翕動半天,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戚無憂走到龍椅前,停下。
蕭梨從他背上跳下來,低頭看著趙德。
「你讓開。」
趙德像被抽了骨頭,滾下了龍椅。
蕭梨拍了拍椅面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身坐了上去。
紅裙鋪開,裙擺垂落椅面兩側。
她坐得歪歪斜斜的,一條腿還在晃蕩,怎麼看都不像個皇帝。
但台下跪著的人,哭聲更大了。
李青掙開押著他的黃巾兵,跪在龍台邊緣,滿臉血淚,聲音嘶啞。
「臣……恭迎陛下回朝!」
蕭梨看著他,想了半天,小聲問戚無憂:「這個人是誰呀?他哭什麼?」
戚無憂站在龍椅旁邊,聲音只有她能聽到:「他叫李青,是你最信任的人之一。」
「哦。」蕭梨點點頭,沖李青揮了揮手,「別哭了,好醜。」
李青愣了一下,反而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掉得更凶。
這語氣,這作派。
不是陛下,還能是誰?
戚無憂轉向戚雲深,只說了兩個字。
「收尾。」
戚雲深抱拳,拖起癱軟的趙德便走。
趙德被拽過龍台邊緣時,忽然回頭,歇斯底里地沖蕭梨尖叫:
「你是個廢物!你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這天下遲早——」
聲音戛然而止。
蕭梨不知道什麼時候拿起了龍椅扶手上的一根金色流蘇穗子,隨手朝趙德扔了過去。
那根穗子穿透了趙德面前三寸的空氣,釘在他身後的木柱上,尾部還在嗡嗡震顫。
趙德的聲音卡在喉嚨里,額頭上的汗如雨下。
蕭梨收回手,自己也嚇了一跳,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又看看戚無憂。
「無憂哥哥,我剛才怎麼了?」
戚無憂面不改色地把她翹起來的那條腿按了回去。
「沒事,打了只蒼蠅。」
……
蕭梨做了半個月的皇帝。
準確地說,是被按在龍椅上坐了半個月。
每天天不亮,就被一群叫不出名字的宮女從被窩裡拽起來,梳頭,更衣,戴那頂死沉的冠子。
然後被塞進太極殿,聽一群她不認識的人吵架。
李青站在她左邊,戚無憂站在她右邊。
兩個人一個負責把那些奏摺翻譯成她能聽懂的話,一個負責在她走神的時候咳嗽一聲。
第一天上朝,蕭梨撐了一炷香就趴在龍案上睡著了。
群臣面面相覷。
李青面色如常,代替陛下宣布退朝。
第三天,戶部尚書上奏,說國庫空虛,需要加稅。
蕭梨問戚無憂:「加稅是什麼?」
「從百姓兜里掏錢。」
蕭梨想起了那個賣糖人的老婆婆,皺起眉頭:「不行,不許掏。」
戶部尚書急了:「陛下,若不加稅,今年的軍餉——」
「那就從趙德家裡搜。」蕭梨理直氣壯,「他不是要當皇帝嗎?當皇帝的人家裡肯定有錢。」
滿朝寂靜了三息。
李青低頭翻了翻趙德的家產清單,抬起頭,聲音微妙:「陛下聖明,趙德家產抄沒後,足以補上缺口。」
群臣無言以對。
第七天,工部呈上京城重建的圖紙,密密麻麻的標註讓蕭梨頭暈眼花。
第八天,她看了半天,指著圖紙上一片空白的地方說:「這裡建個糖人鋪子吧。」
工部侍郎的臉抽了一下。
李青在旁邊一臉平靜地執筆:「陛下的意思是,在此處規劃民間商市,鼓勵小商販經營,活躍民生,臣這就擬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