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玩弄人心九師姐
只見陽山與緲醇一前一後化作流光掠向山谷深處，
曹封默默將兩個丹藥瓶塞進懷裡。
感受著瓶身殘留的溫潤與微熱，心裡有點發虛，又有點暗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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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看向自家九師姐。
蘇夢真已經慢條斯理地吃完了那個靈果。
正用一方素淨的絲帕擦拭著纖細如玉的手指。
察覺到曹封的目光，抬眼看來。
那雙清澈明亮的眸子裡，此刻盛滿了毫不掩飾的促狹和興味。
嘴角微翹的弧度，像只偷到腥的小狐狸。
「看什麼？白拿的丹藥，不香嗎？」蘇夢真嗓音輕柔，帶著慣有的那種無害純真。
曹封老實點頭：「香。就是……有點燙手。」
他總覺得那兩位師兄的眼神像是要生吞了他。
當然，主要原因是旁邊的師姐。
「燙什麼手。」蘇夢真輕輕一笑，隨手將絲帕收起。
托著腮，好整以暇地望向兩人消失的方向。
「兩位師兄修為高深，見識廣博，熱心指點同門，贈送丹藥。」
「多麼同氣連枝、友愛互助啊。」
「我們做師弟師妹的，安心收著便是。」
曹封：「……」
師姐，你說這話良心不會痛嗎？
那兩位眼裡的火都快噴出來了好嗎！
不過，看著蘇夢真那副悠然看戲，甚至隱隱帶著某種掌控全局的微妙神情，曹封忽然悟了。
這位九師姐，哪裡是躲避狂蜂浪蝶的疏離仙子？
她分明是樂在其中，享受著被眾人追捧的樂趣。
尤其是看著這些所謂天驕為她明爭暗鬥。
而她只需輕描淡寫便能攪動風雲。
人畜無害的外表下，心眼子怕是比蜂窩煤還多。
曹封不由得在心裡為那兩位爭得面紅耳赤的天驕點了根蠟。
被當成鬥獸場裡的猛獸還不自知，嘖嘖。
落霞谷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奇峰怪石林立，流泉飛瀑點綴其間。
更有經年不散的淡淡霞霧氤氳，確實容易隱藏一些源氣匯聚或道痕殘留的節點。
陽山與緲醇顯然都動了真格。
不過盞茶功夫，谷中不同方位便相繼傳來隱晦的能量波動和輕微的空氣震鳴，
那是他們以氣海境的靈覺和修為，在探查、確認乃至激發那些隱藏的「靈機節點」或「道痕印記」。
偶爾還能聽到兩人隔空傳來的、帶著炫耀和挑釁意味的短促宣告：
「東北『棲霞壁』下三丈，有劍氣殘留。
鋒銳內斂，隱有斬斷雲霞之意，至少是神橋境前輩試劍所留。」這是陽山洪亮的聲音，帶著灼熱的氣息。
「西南『沉月潭』底，水脈靈機盤旋如渦，暗合陰陽消長之道。
有一道百年不散的『癸水真意』印痕，非神橋境以上難以察覺其核心韻律。」緲醇的清越嗓音隨即響起，不緊不慢，卻針鋒相對。
「哼，東南古松之巔，有雷擊火焚雙重痕跡，炎陽與天雷之力交織。
殘留一絲狂暴道韻，必是修煉雷火雙系功法的前輩遺留！」
「北側斷崖縫隙，地脈陰氣與空中霞光交匯，形成天然『陰陽磨盤』虛影。
此等借天地之勢的細微道痕，非神橋境靈識不可捕捉！」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速度極快。
短短時間內竟各自找出了兩三處符合要求的痕跡，且都說得頭頭是道。
引得周圍圍觀的三宗弟子驚嘆連連。
暗自比較，覺得兩人似乎旗鼓相當，難分高下。
曹封也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啥也感覺不到，但光聽描述就覺得好厲害的樣子。
果然氣海境就是不一樣啊，自己這連門檻都沒摸到的渣渣，只能仰望。
蘇夢真卻依然托著腮，姿態閒適，甚至有點無聊地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她眸光流轉，掃過那些被提及的地點，嘴角的弧度似乎更深了些。
像是在看兩個孩子炫耀自己新發現的玩具。
終於，陽山與緲醇的身影幾乎同時從不同方向飛掠而回，落在原先的位置附近。
兩人氣息都略有些起伏，顯然剛才的搜尋也耗費了不少心神和源氣。
彼此互相瞪著對方，眼神都帶著「我找到的比你更隱蔽更高級」的自信與不服。
「陽山兄，看來你我今日是難分勝負了。」緲醇搖著摺扇，率先開口，語氣看似平和，實則挑釁，「找到了三處，似乎品質也在伯仲之間。
這賭局，莫非要以平手論處？
那『奉茶認低』和後面的賭注，又該如何算？」
陽山臉色不太好看。
他自覺剛才找到的一處「炎陽淬石」痕跡極為精妙，應該壓過緲醇一頭。
但對方找到的「陰陽磨盤」虛影也確實不凡。
平手？他絕不甘心！
尤其是「遠離蘇師妹」這個賭注，平手豈不是白忙一場？
「平手？緲醇你未免太過自欺欺人，」陽山冷哼，「我找到的『炎陽淬石』痕，其中蘊含的純陽真意精純無比。
顯然是一位將陽極功法修煉到極高深境界的前輩所留。
價值豈是你那借天地之勢的虛影可比？」
「荒謬！天地之勢乃大道顯化，能捕捉並理解其中一絲韻律，遠比你那單純功法殘留的痕跡更難，也更有助於觸類旁通。」緲醇反唇相譏。
眼看兩人又要陷入口水仗，而且誰也無法徹底說服誰，局面僵持不下。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看戲的蘇夢真，忽然輕輕「咦」了一聲。
這一聲輕咦，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尤其是陽山和緲醇，立刻停下爭執，目光灼灼地看向她。
「蘇師妹，怎麼了？」陽山搶著問道，語氣殷勤。
緲醇也關切地看著她。
蘇夢真微微蹙起秀眉，伸出纖纖玉指，
指向山谷中央那片最濃郁、仿佛燃燒著的晚霞般的霧靄區域，
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與天真：「方才兩位師兄爭辯時，我好像感覺到那裡……嗯，就是霞霧最濃的地方，似乎有什麼東西輕輕『動』了一下。
像心跳一樣，很微弱，但……好像很特別呢。
是我感覺錯了嗎？」
蘇夢真眨眨眼，看向陽山和緲醇。
眼神純良無辜，仿佛真的只是不確定自己的感知。
曹封在旁邊聽得眼皮一跳。
來了來了，師姐開始下餌了。
那地方霞霧濃得化不開，靈識探查進去都像泥牛入海。
剛才那兩位天驕肯定也探查過，但估計沒什麼發現，或者覺得難以界定。
現在師姐這麼一說……
果然，陽山和緲醇同時精神一振！
蘇夢真靈覺天賦過人，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她說有動靜，那十有八九是真的有。
而且是在他們都沒能完全探明、或者說沒能作為有效「賭資」的中央霞霧區。
若是自己能率先勘破那裡的奧秘，豈不是立刻就能壓倒對方？
「師妹靈覺非凡，定然不會有錯！」陽山立刻道，目光熾熱地看向霞霧區，「待我再去仔細探查一番，」
「蘇師妹既有所感，想必非同小可。」緲醇也收起摺扇，神色認真。
「陽山兄，不如我們一同前往，看誰能先道破其中玄機？這也算公平。」
「好！」陽山毫不猶豫地答應。
兩人此刻都憋著一股勁，要在蘇夢真面前，在所有人面前，證明自己更強！
眼看兩人身影再次掠向中央霞霧區，這次的氣氛比之前更加緊張。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隨著他們。
曹封悄悄挪到蘇夢真旁邊，壓低聲音：「師姐，那裡……真有什麼？」
蘇夢真側過頭，對他嫣然一笑。
那笑容明媚純淨，說出來的話卻讓曹封后背一涼：「誰知道呢？也許有，也許沒有。
霞聚霞散，本就是天地常理，偶爾波動一下，很正常嘛。」
她頓了頓，看著遠處在霞霧邊緣小心翼翼釋放靈覺、如臨大敵的兩人，眸中閃過一絲戲謔的光芒。
用只有曹封能聽到的細微聲音補充道：「不過呢，那團霞霧核心，地脈火氣與空中金霞之氣交匯，本就有些不穩。
若是有人用比較『激烈』的方式去探查，
比如用至剛至陽的炎陽源氣強行刺探，或者用偏陰柔但試圖『調和』的靈覺深入攪動……
說不定，真的會看到比較『特別』的景象哦。」
曹封：「……」
他懂了。
師姐這是挖了個坑，還順手遞了兩把鏟子給那兩位。
就等著看他們誰挖得更賣力，然後一起掉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