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破而後立
「小師弟,好好修煉,別偷懶。」蘇夢真拍了拍他的肩膀,便翩然離去。
曹封握著那張輕飄飄卻又沉甸甸的晶卡,沒有立刻去揮霍。
而是徑直朝著宗門深處,那座巍峨而古老的建築——藏經閣走去。
陰極宗人丁稀少,曹封也不知道為什麼。
但這藏經閣,卻是氣派得嚇人。
九層高塔,飛檐斗拱。
通體用一種名為「寒玉石」的材料築成。
在陰寒的宗門環境下,散發著淡淡的瑩白光澤,顯得古樸而神秘。
據說,這裡面收藏的功法典籍、奇聞異錄、雜學旁門,數量之多、品類之雜,絲毫不遜色於那些弟子成千上萬的大宗門。
而這一切,都得益於他們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美女師尊(師傅)。
據說師尊年輕時是個「收集癖」加強盜。
逛遍了地黃域乃至其他域不少宗門、遺蹟、古修士洞府。
硬是靠一己之力,搬回了這浩如煙海的藏書。
守閣的是一條通體銀白的母長蟲,碗口粗細。
身子懶洋洋地盤在門檻上,腦袋搭在爪子上昏昏欲睡。
鱗片上蒙著一層薄薄的灰塵,身上半點源氣波動都沒有。
看著就跟條曬太陽的普通長蟲沒啥兩樣。
但曹封哪敢怠慢?
這宗門裡的老傢伙個個藏得深,都是母的。
他恭恭敬敬地捧著弟子令牌遞過去,聲音都放輕了三分:「前輩,弟子曹封,奉命入閣查閱典籍。」
銀白母長蟲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懶洋洋地甩了甩尾巴尖。
掃開半尺寬的門縫,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滾進去,別吵老娘睡覺。
曹封鬆了口氣,躡手躡腳地鑽了進去。
生怕動靜大了惹惱這位看著佛系、實則深不可測的守閣大佬。
踏入藏經閣第一層,曹封就被震撼了。
入眼望去,是一排排高聳到屋頂的巨大書架,
上面密密麻麻擺滿了各種材質的書籍、玉簡、骨片、獸皮卷……
空氣中瀰漫著陳舊紙張和淡淡墨香混合的味道,
寂靜無聲,只有自己的腳步聲在迴蕩。
「這麼多……從哪裡找起?」曹封有些傻眼。
他目標是尋找解決自己「經脈堵塞、天生廢體、無法修煉」這個老大難問題的方法。
這問題困擾原主幾年,也困擾了他這些天。
普通的修煉功法他試過,根本引不入氣,更別說蘊養源氣了。
他定了定神,開始從最靠近門口的書架找起。
書名五花八門:《基礎引氣訣要》、《人體經脈詳解(通俗版)》、
《論靈根資質與修煉速度的辯證關係》、《三百種常見廢體案例淺析》……
曹封一本本翻過去,看得頭暈眼花。
很多書的理論都很高深,但對於他這種連門都入不了的,大多沒什麼實際幫助。
那些提到「廢體」的,要麼是直接斷言「大道無望,及早轉修凡俗武技或雜學」。
要麼就是提出一些需要罕見天材地寶、逆天改命的方法。
比如「用萬年雪蓮重塑經脈」、「尋得龍血沐浴脫胎換骨」之類。
對現在的他來說,跟沒說一樣。
曹封不死心,一層層往上找。
第二層、第三層……
藏書越來越深奧,涉及的範圍也越來越廣。
煉丹、煉器、陣法、符籙、御獸、魔道、鬼修……
亂七八糟什麼都有,果然是師尊搶來的風格,葷素不忌。
曹封爆肝了。
餓了就啃兩口從伙房帶的乾糧,渴了就喝點清水,困極了就在書架角落靠著眯一會兒。
他幾乎是不眠不休,瞪大了布滿血絲的眼睛,在浩如煙海的典籍中尋找那一線可能。
時間一天天過去。
第一天,他翻了幾百本,一無所獲。
第二天,調整策略,專門找那些字跡古老、材質特殊、或者書名看起來就偏門詭異的典籍。
依舊一無所獲。
第三天夜裡,曹封爬到了藏經閣第六層。
這裡的書籍上已經落上了一層厚灰。
「唉!」曹封重重嘆了口氣,已經要絕望了。
難道自己這輩子真的只能當個靠師姐養活的花瓶嗎?
手指在划過一本墊在書架最底層角落,毫不起眼的灰撲撲獸皮封面古籍時,忽然停住了。
那古籍沒有書名,獸皮邊緣已經磨損起毛,看起來年代極為久遠。
鬼使神差地,曹封將它抽了出來,拍掉上面的灰塵,緩緩打開。
裡面的文字是一種非常古老的篆體,艱澀難懂。
但好在旁邊有一些後人用通用文字做的細小注釋。
曹封耐著性子,借著閣內長明燈的光,一頁頁看下去。
越看,眼睛瞪得越大,呼吸也漸漸急促起來。
這並非一部正統的修煉功法,更像是一篇古老而殘酷的「煉體雜記」,或者叫「自虐指南」。
著作者似乎是一位同樣飽受某種特殊體質困擾,最終卻另闢蹊徑,走上一條極端道路的狂人。
其中記載了一種匪夷所思的、針對「經脈淤塞、竅穴閉合、源氣不入」這類絕體、廢體的「解決之法」。
方法的核心,並非傳統的「疏通」或「重塑」經脈,而是……「毀滅與重生」!
具體來說,就是利用一種極端暴烈、充滿破壞性的能量。
最好是高純度的、未經煉化的天地間至陽或至陰的煞氣、罡氣、雷火之氣等。
強行灌入體內,不計代價地衝擊、撕裂、粉碎那些堵塞的經脈和閉合的竅穴。
這個過程,無異於千刀萬剮、凌遲碎骨。
書中描述:「如萬蟻噬心,如烈火焚身,如寒冰刺髓,如鈍刀刮骨……
非大毅力、大恆心、且身懷一絲不死特性或擁有逆天寶物護住心脈神魂者,不可嘗試,十死無生。」
而這,僅僅是第一步——「破」。
經脈竅穴被強行破開後,會處於一種極度脆弱、破碎、且被狂暴能量持續侵蝕的狀態。
這時候,就需要海量的、最精純溫和的元氣。
也就是純源丹中蘊含的那種元氣,來瘋狂地滋養、修復、鞏固這些新生的「通道」。
書中強調,修復所需的純源丹數量,是一個天文數字。
因為每一次衝擊破碎,都需要巨量元氣修復。
而且修復後的經脈未必能承受下一次衝擊。
可能需要反覆多次「破而後立」。
直到經脈和竅穴被硬生生「拓寬」。
「重塑」到能夠正常運轉和吸收源氣的程度。
這個過程,稱之為「立」。
「破而後立,向死而生。」書中最後一句注釋寫道,「此法逆天而行,痛苦至極,耗費無算,且成功機率渺茫。
然,若成,則經脈竅穴經此磨礪,將遠超同階。
堅韌寬闊,潛力倍增,可謂否極泰來之機。
慎之,又慎之。」
曹封合上古籍,靠在冰冷的書架上,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找到了!竟然真的找到了!
不是那些虛無縹緲的傳說,而是一種具體、可行、雖然聽起來就讓人毛骨悚然的方法。
很痛苦,很逆天,很折磨人,還很費純源丹。
簡直是為他目前的處境「量身定做」。
現在最缺的是實力,相對而言最不缺的……好像就是純源丹?
剛到手一萬,九師姐那裡還有小五萬沒拿。
雖然按照這古籍的描述,這些純源丹可能只是杯水車薪,但至少是個開始。
而且,他有那個神秘的紅光指引,以後跟著九師姐,出去就是拿儲物袋撿純源丹。
至於痛苦,曹封想起獨孤煞那看螻蟻般的眼神,想起自己在這個弱肉強食世界毫無自保之力的憋屈。
他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幹了!」
與其庸庸碌碌,靠著師姐的庇護提心弔膽地活著,不如拼一把。
不就是疼嗎?不就是耗資源嗎?
總比哪天莫名其妙被人當螞蟻踩死強。
曹封小心翼翼地將那本無名古籍的內容牢牢記住,然後將書放回原處。
走出藏經閣時,外面天光已亮,他整整在裡面爆肝了三天三夜。
守閣的長蟲在打盹,仿佛時光未曾流逝。
曹封深吸一口清晨冰冷的空氣,感覺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堅定。
他握緊了懷中的晶卡,大步朝著自己的住處走去。
接下來,曹封需要好好規劃一下。
如何安全地獲得那種「極端暴烈的能量」?
如何最大限度地利用好這一萬純源丹?
如何在這條「不是人修煉」的路上,活下去,並且變強。
修煉逆旅,今日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