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風雨欲來

  蘇夢真也徹底傻眼了。

  白澤？妖族？至尊之女？

  這些詞彙每一個都衝擊著她過往十七年的認知。

  她是人，從小在人類家族長大。

  修煉人類功法，從未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同。

  可現在卻有人告訴她，她的生母是妖族至尊，是傳說中的瑞獸白澤？

  「不……這不可能……」蘇夢真搖著頭，下意識地抗拒。

  「我是人……我父親是蘇文軒，我母親是林婉……我怎麼會是……」

  「林婉夫人對你呵護有加，恩同再造，尊者從未忘記。」白芷柔聲道，語氣帶著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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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你的血脈，確確實實傳承自尊者。

  你天生靈覺過人，對源氣、靈物靈藥感知敏銳，甚至能隱約趨吉避凶。

  這些天賦，並非尋常人族所有，正是繼承了我白澤一族的部分神通。」

  蘇夢真愣住了。

  她的靈覺天賦，確實遠超常人，連師尊都曾稱讚。

  難道真是因為這個？

  白芷繼續道：「當年尊者將你託付蘇家，實有不得已的苦衷。

  我族內部當時動盪，外部亦有強敵環伺。

  將你留在人族，隱去血脈，反而是對你最好的保護。

  如今，尊者已平定內亂，修為更上一層樓，深感對你虧欠良多。

  且我族傳承需要純淨的白澤血脈引導，所以，命我務必尋你回去。」

  她看著蘇夢真蒼白的臉和眼中的淚痕，語氣放緩：「關於蘇家之事……我亦有所耳聞。

  魔祟作亂，手段殘忍，令人痛心。

  此事背後，恐怕另有隱情。

  尊者得知後，亦十分震怒。

  你隨我回族，尊者自會為你做主，查明真相。

  絕不讓蘇家上下白白犧牲。」

  蘇夢真聽著白芷的話，心中五味雜陳。

  悲痛、迷茫、震驚、一絲隱隱的期盼。

  還有對未知的恐懼，交織在一起？

  讓她幾乎無法思考。

  曹封在一旁，腦子也快轉不過來了。

  信息量太大！

  九師姐是白澤混血！

  生母是妖族大能！

  派了個至少是神橋境的使者來接她。

  蘇家滅門可能另有隱情，白澤族要插手？

  曹封猛地想起獨孤煞。

  那個心胸狹窄、手段卑劣的小邪王。

  還有昨日那詭異的魔祟蹤跡。

  一個可怕的猜想浮現在他心頭：

  蘇家滅門，會不會是獨孤煞搞的鬼？

  甚至和魔祟有關？

  如果真是這樣，那獨孤煞的目的，恐怕不只是得到蘇夢真那麼簡單。

  難道他也知道了蘇夢真的身世秘密？

  想用這種極端方式逼她現身或者達成某種目的？

  如果是白澤一族介入，那獨孤煞和他背後的邪王殿，恐怕要踢到鐵板了。

  妖族大能，尤其是瑞獸白澤一族，那可是站在修煉界頂端的存在！

  邪王殿也得退避三分。

  「我……我需要時間想想。」蘇夢真最終嘶啞著開口。

  她感覺自己的世界已經完全顛覆了。

  「而且，我要稟明師門。」

  白芷似乎早有預料，微微頷首：「理應如此。

  我會在陰極宗暫留三日。

  三日後，無論你作何決定，我都需回去復命。另外……」

  她目光再次掃過曹封，停留了一瞬。

  「這位小友，似乎與夢真你關係匪淺？

  他體內有點意思。」

  曹封被這目光一掃，頓時感覺像是被看了個通透，連神魂都微微一顫？

  連忙低下頭：「晚輩曹封，見過前輩。」

  白芷沒再多說，只是對蘇夢真道：「這三日，你好生休息，平復心緒。

  若有疑問，可隨時來『迎客峰』尋我。」

  說罷，白芷身影漸漸變得透明。

  如同融入月光之中，消失不見。

  來去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苑內重歸寂靜，只剩下尚未散盡的淡淡祥和氣息。

  以及蘇夢真和曹封兩人粗重的呼吸聲。

  蘇夢真緩緩滑坐在地，雙手捂住臉龐。

  肩膀再次微微抖動起來。

  只是這一次，淚水中的情緒更加複雜難明。

  曹封走過去，蹲在她身邊，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安慰？九師姐現在的遭遇，任何安慰都顯得蒼白。

  鼓勵她跟白芷走？

  那是她的自由，但曹封心裡莫名有點空落落的。

  「小師弟……」蘇夢真忽然放下手，淚眼婆娑地看著曹封，聲音哽咽，「你相信她說的話嗎？」

  「我真的是……妖族？我的母親是白澤？」

  曹封看著她脆弱無助的樣子，心裡一軟。

  認真道：「師姐，我不知道她說的真假。

  但我覺得，那位白芷前輩，氣息浩大堂皇，絕非邪佞之輩。

  而且，你的靈覺天賦，確實非同一般。

  最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師姐，蘇家剛剛遭難，就有妖族大能上門認親，這時間點太巧了。

  不管真相如何，你現在留在這裡，反而更危險。

  獨孤煞的威脅還在，魔祟的事情也沒查清。

  如果白澤一族真能庇護你，甚至幫你查清蘇家滅門的真相。

  或許，回去，未必是壞事。」

  蘇夢真怔怔地看著他，眼中光芒閃爍。

  曹封的話，說中了她心底最隱秘的恐懼和期盼。

  蘇夢真害怕未知的妖族世界，害怕自己半人半妖的身份。

  但更害怕留在這裡，面對已成廢墟的家園和暗處不知名的敵人。

  如果……如果那個所謂的「母親」真的有能力保護她，真的願意為她做主……

  「可是……陰極宗……」蘇夢真喃喃道。

  她捨不得啊！

  尤其是這麼養眼的小師弟。

  臉捏起來的手感又那麼好。

  「陰極宗永遠是你的家。」曹封連忙道，「師姐你只是暫時離開，去弄清楚自己的身世。

  等事情了結了，想回來隨時可以回來。

  我相信師尊和師姐們都會理解的？」

  蘇夢真沉默了很久？

  久到曹封以為她又沉浸在了悲傷中。

  終於，她緩緩抬起頭，擦乾了臉上的淚痕。

  雖然眼睛依舊紅腫，但眼神里卻多了一絲之前沒有的決絕和冰冷。

  「小師弟，你說得對。」蘇夢真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一種刺骨的寒意。

  「不管我是人是妖，蘇家的仇，必須要報。

  如果回去……能讓我獲得查明真相、報仇雪恨的力量，那麼，我就回去！」

  她看向白芷消失的方向，一字一句道：「三天後，我會給她答覆。」

  曹封看著蘇夢真眼中那抹冰冷的決絕，心中既鬆了口氣，又湧起一股莫名的擔憂。

  九師姐這一去，恐怕再回來時，就不再是以前那個喜歡看他熱鬧、帶他尋寶的古靈精怪的師姐了。

  而他自己呢？

  九師姐走了，七師姐忙著救治踏風金角猊和培養新得的靈獸。

  自己這「廢柴」師弟，又該何去何從？

  獨孤煞的威脅，似乎並未隨著蘇家滅門而消散。

  反而因為蘇夢真身世的揭曉，變得更加撲朔迷離和危險。

  風雨欲來啊。

  曹封抱緊了懷裡懵懂的小羊羔，感覺前路更加迷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