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魔祟作祟
生死關頭,曹封的腦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他猛地想起藏經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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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極宗的藏經閣,據說有歷代宗主加持的強大禁制。
不僅防火防盜防破壞,似乎也對邪祟魔物有極強的克製作用。
而且,藏經閣日夜有那位神秘的長蟲在。
雖然看起來昏昏欲睡,但能給師尊看守寶庫的人,能是簡單角色?
「去藏經閣。」曹封瞬間做出決定。
那裡是目前他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地方。
關鍵的是,離他最近。
距離優先。
曹封毫不猶豫,抱起小羊羔
連東西都來不及收拾,撞開房門。
將體內那點微薄的真氣運轉到極致。
朝著藏經閣的方向奪路狂奔。
身後,那些黑影魔祟發出無聲的尖嘯。
速度陡然加快,如同跗骨之蛆般緊追而來。
它們所過之處,地面留下漆黑的腐蝕痕跡,空氣都變得冰寒刺骨。
曹封幾乎能感覺到背後那冰冷的死亡氣息在逼近。
咬緊牙關,將吃奶的力氣都用在腿上。
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衝進藏經閣!
就在曹封距離藏經閣還有十幾丈遠,已經能看到那古樸閣樓輪廓時。
一道扭曲的黑影如同毒蛇般,從側面的陰影中驟然竄出,直撲他的後心!
曹封亡魂大冒,下意識地想要躲避,但速度差距太大了!
千鈞一髮之際,他懷中的小羊羔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咩」叫。
四蹄上那微弱的青色鱗片竟然亮起了淡淡的光芒
小傢伙猛地一蹬曹封的手臂,借力向後撞去。
砰!
小羊羔小小的身體與那道黑影撞在一起,發出沉悶的響聲。
黑影微微一頓,小羊羔則被彈飛回來,落在曹封腳邊。
發出一聲痛苦的哀鳴。
淡青色的捲毛上竟然染上了一層灰敗之色。
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小羊羔。」曹封目眥欲裂,但腳下不敢有絲毫停留。
趁著黑影被阻的剎那,用盡最後力氣,一頭衝進了藏經閣那扇虛掩著的、仿佛亘古不變的大門。
就在他踏入藏經閣的瞬間,一股溫和但浩瀚的力量掃過身體,仿佛將他與外界徹底隔絕。
身後那冰冷刺骨的魔祟氣息,如同被陽光照射的冰雪,瞬間消退、遠離。
曹封癱坐在藏經閣冰冷的地板上,大口喘著粗氣,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他低頭看向懷裡的小羊羔,小傢伙雙眼緊閉,身體微微顫抖。
那層灰敗之色正在緩慢蔓延,原本活潑的氣息變得極其微弱。
「小羊羔,小羊羔你怎麼樣?」曹封急得眼睛都紅了,
他手忙腳亂地檢查小羊羔的情況,卻發現自己微弱的真氣對它毫無幫助。
那灰敗之色似乎是一種侵蝕生機的詭異能量。
「嘖,大半夜吵吵嚷嚷的,還揣著只半死不活的小羊羔,擾人好覺。」
慵懶又帶著幾分嬌啞的女聲從角落飄來。
帶著剛睡醒的惺忪倦意。
曹封猛地抬頭,就見藏經閣的守閣長老,那隻素來嗜睡的母長蟲,不知何時盤在了最里側的書架頂端。
尾椎處那截泛著瑩白鱗光的長蟲尾,正慢悠悠繞著書架柱。
尖細的尾尖偶爾掃過散落的書卷,透著妖獸本體的慵懶。
眼皮半掀,豎瞳里蒙著層水霧,睡眼惺忪地睨著他。
「長老,救命,救救我的戰獸,外面有魔祟!」曹封像抓住救命稻草,抱著懷裡氣息奄奄的小羊羔急聲喊。
「魔祟?」
母長蟲的豎瞳微微眯開一條縫。
淡金色的眼波掃過曹封懷裡的小羊。
又似穿透了藏經閣的木牆,望向外頭的夜色。
她尾尖輕輕一挑,勾過架上一冊舊書扇了扇。
漫不經心道:「不過幾隻不入流的影魔罷了,藏經閣的浩然文氣擋著,進不來。」
說著,身形輕飄飄從書架滑下。
白鱗長尾在地面拖出一道淺痕,慢悠悠走到曹封面前蹲下身。
指尖沾著點淡淡的酒氣,髒兮兮。
卻帶著清冽的源力,往小羊羔額頭上輕輕一點。
一點微不可察的白光倏然漾開。
小羊羔身上蔓延的灰敗死氣,竟跟見了克星似的飛速褪去,
原本緊繃的小身子漸漸舒展,痛苦的嗚咽也沒了聲。
只是依舊閉著眼昏迷,顯然是元氣耗損太甚。
「影魔的死氣蝕了心脈,這小傢伙替你擋了一記,傷了本源,睡個三五天就好。」母長蟲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站起身時伸了個懶腰。
白鱗尾卷著酒葫蘆往肩頭一搭,又恢復了那副懶怠怠的樣子。
「你這小子,怎的惹上這東西?
影魔雖算不上高階魔祟,卻是陰魂纏人,專吸生靈精氣,最是難纏。」
曹封驚魂未定,連忙把方才的遭遇粗粗說了一遍。
特意強調魔祟擺明了沖他來,顯然是早有預謀。
母長蟲捏著酒葫蘆灌了一大口,酒液順著唇角滑下一點。
她漫不經心地舔去,渾濁的豎瞳里卻倏然閃過一絲銳光,
快得讓人抓不住。
「沖你這連蘊氣境都沒摸到的小傢伙?倒有意思。」
她尾尖輕輕掃過曹封的腳踝,語氣帶著點玩味,「跟蘇家那小丫頭有關?」
曹封心頭猛地一震,
這長老看著整日昏昏欲睡,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他忙不迭點頭:「晚輩懷疑是邪王殿的獨孤煞,他先前就威脅過我和蘇師姐!」
「獨孤煞……邪王殿啊。」
母長蟲嘀咕了兩聲,沒說信也沒說不信。
只是白鱗尾一擺,揮了揮手趕人似的:「行了,進了藏經閣就安安穩穩待著,外頭的魑魅魍魎近不了身。
這小羊放我這兒,餓不死也死不了。」
說完,她也不等曹封回應,身形又輕飄飄飄回角落的書架下。
蜷起白鱗長尾當靠墊,酒葫蘆往身側一擱,腦袋一歪。
沒一會兒,就響起了輕輕的鼾聲。
連尾尖都慢悠悠垂著,沒了動靜。
曹封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將小羊羔放在一旁乾淨的蒲團上。
自己則靠著牆壁坐下,心有餘悸。剛才真是太險了,
若不是小羊羔捨身一撞,若不是藏經閣近在咫尺,他此刻恐怕已經是一具乾屍了。
獨孤煞,一定是這個雜碎!
他果然不肯放過自己!
而且,他竟然能驅使魔祟?
或者與魔祟合作?
曹封想起蘇家滅門的慘狀,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如果真是獨孤煞勾結魔祟所為,那他的狠毒和瘋狂,遠超想像。
「不能出去……至少現在不能。」曹封看著窗外依舊漆黑如墨、仿佛隱藏著無數危險的夜色,握緊了拳頭。
藏經閣是目前唯一的庇護所。
既然出不去,那就利用這段時間。
曹封眼中閃過狠色。
他站起身,望向藏經閣那浩瀚如海的藏書。
魔祟是吧?影魔是吧?獨孤煞是吧?
老子打不過你們,但老子可以苟起來,
苟在藏經閣,把這些關於魔祟、關於邪功、關於各種陰損手段的典籍翻個底朝天,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順便,繼續苦修煉神法。
實力,才是活下去的根本!
「守閣前輩。」曹封對著角落鼾聲如雷的母長蟲恭敬行了一禮。
「晚輩可能要在閣中叨擾一段時日,查閱一些典籍,還請前輩行個方便。」
鼾聲停了一瞬,長蟲含糊不清的聲音傳來:「隨便……別把書弄髒弄壞就行……酒沒了記得給我打……」
曹封:「是。」
他轉身,走向那排排高聳的書架,眼神堅定。
危機迫近,曹封沒有時間悲傷,沒有時間迷茫。
只有變強,才能活下去,才能等師姐回來。
才能有朝一日,找那些躲在暗處的魑魅魍魎,算總帳。
藏經閣的燈火,徹夜長明。
一個被魔祟追殺、被迫「閉關」的年輕弟子,開始了他瘋狂的「知識儲備」和「猥瑣發育」之路。
而閣外,夜色依舊濃稠,仿佛潛藏著無盡的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