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唇槍舌劍
就在苗芊芊落座後不久，大殿入口處，再次傳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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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次的腳步聲，卻帶著一種陰冷邪戾，以及毫不掩飾的恨意。
兩道身影，並肩走了進來。
左邊一人，身穿黑色骨甲，面容陰鷙，眼神如同毒蛇。
正是小邪王獨孤煞。
他此刻雖然換了一身新的衣袍。
但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氣息也有些不穩。
顯然之前被韓圓圓暴打，又被野雞前輩驚走的傷勢並未完全恢復。
獨孤煞一進入大殿，那雙充滿怨毒的眼睛，就瞬間鎖定了貴賓區的洛冰璃和曹封。
尤其是在曹封身上停留了許久，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而右邊一人，則讓曹封瞳孔微縮。
那是一個身穿暗紫色錦袍的青年。
面容蒼白，眼圈發黑。
嘴唇卻紅得詭異。
他手中把玩著兩個核桃大小的古怪圓球。
通體漆黑，表面布滿細密孔洞。
圓球中隱隱有悽厲的蟲鳴聲傳出。
周身散發著一種陰冷潮濕，帶著淡淡甜腥氣的氣息，仿佛某種毒物。
其修為，赫然是聚輪境中期。
但給曹封的感覺，更加陰毒難纏。
「妙雙宗，繆毒。」有人低呼出聲，道破了此人的身份。
妙雙宗年輕一輩的天驕之一，繆毒。
此人不修媚術，專精毒功與蟲蠱？
心狠手辣，性格陰鬱。
在妙雙宗內也是個令人忌憚的角色。
他怎麼會和獨孤煞攪和在一起？
獨孤煞和繆毒的出現，讓大殿內的氣氛再次一變。
許多人都認出了獨孤煞。
也聽說了他之前在陰極宗地界吃癟的事情。
此刻見他與妙雙宗的繆毒同行，目光頓時變得玩味起來。
紛紛看向洛冰璃和曹封，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獨孤煞無視了眾人的目光，徑直朝著貴賓區走來。
最後在邪王殿的席位，與陽極宗相鄰，坐下。
繆毒則走到了妙雙宗那邊，在苗芊芊旁邊坐下。
兩人低聲交談了幾句。
繆毒那蒼白陰鷙的臉上，露出一絲殘忍的笑意。
目光也投向了曹封。
「麻煩來了。」曹封心中一沉。
獨孤煞這雜碎，果然是陰魂不散？
而且看樣子，他還勾結上了妙雙宗的繆毒？
這是要借刀殺人？
果然，獨孤煞剛落座，便陰陽怪氣地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大殿：「嘖，真是晦氣。」
「本以為來給羅生婆婆賀壽，能見見世面，開開眼界。
沒想到，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混進來。
坐在貴賓席上，真是拉低了在座的檔次。」
他雖然沒有指名道姓。
但目光卻毫不掩飾地瞟向曹封。
意思再明顯不過。
大殿內頓時一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曹封身上。
有好奇，有鄙夷，有幸災樂禍。
曹封臉色一沉，拳頭握緊，但強行壓下火氣。
他知道，獨孤煞這是在故意激他，逼他失態。
五師姐剛才已經和森羅殿的人起了衝突，不宜再節外生枝。
他不能給師姐添麻煩。
見曹封沒有反應，獨孤煞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但隨即又看向旁邊的繆毒，使了個眼色。
繆毒會意。
蒼白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那兩顆黑色蟲球，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沙沙」聲？
陰惻惻地開口了：「獨孤兄所言極是。」
「森羅殿何等聖地，羅生婆婆兩千載壽誕，何等盛事。
能坐在這裡的，無不是一方俊傑，或是一派代表。
某些人，不過是個靠女人庇護，連蘊氣境都不到的廢物，也配坐在這裡？
簡直是對羅生婆婆，對在場諸位道友的侮辱。」
這話，比獨孤煞更加直白惡毒。
直接將矛頭對準了曹封。
甚至隱隱將洛冰璃也帶了進去。
大殿內響起一陣低低的嗤笑聲和議論聲。
許多邪道修士本就對曹封這個「異類」看不順眼。
此刻有人帶頭，自然不會放過落井下石的機會。
「就是，一個廢物，也配跟咱們平起平坐？」
「陰極宗是沒人了嗎？派這麼個玩意來賀壽？」
「我看啊，說不定是洛仙子養的小白臉，帶出來見見世面，嘿嘿……」
污言穢語，再次襲來。
這一次，更加露骨，更加惡毒。
陽璃跪坐在曹封身邊，聽到這些議論，臉上也閃過一絲快意和怨毒。
仿佛曹封被羞辱，能讓她心裡好受一些。
洛冰璃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冰藍色的眸子中，寒意再次凝聚。
但她依舊沒有立刻發作，似乎在等待，又像是在克制。
曹封感覺血液都在往頭上涌，羞辱、憤怒、不甘……種種情緒交織。
他死死咬著牙，牙齦都滲出了血絲，才強忍住沒有站起來破口大罵。
曹封知道，自己現在動手，只會自取其辱，還會連累五師姐。
「怎麼？啞巴了？廢物就是廢物，連反駁的勇氣都沒有？」繆毒見曹封依舊沉默，得寸進尺。
語氣更加嘲諷：「還是說，你只會躲在女人裙子後面，當個縮頭烏龜？」
「哦，我忘了，你好像連烏龜都不如。
烏龜好歹還有個硬殼，你除了那張吃軟飯的嘴，還有什麼？」
哄堂大笑。
獨孤煞也露出了殘忍得意的笑容？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羞辱曹封，逼洛冰璃出手。
只要洛冰璃敢在這壽宴上動手，他就有了藉口。
甚至可以聯合繆毒等人，趁機發難。
就算不能當場格殺，也能讓陰極宗顏面掃地！
曹封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頭。
看向滿臉譏誚的繆毒，又看了看得意洋洋的獨孤煞。
他的眼神，出乎意料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憐憫？
「說完了？」曹封開口了，聲音不大。
甚至有些沙啞。
卻奇異地穿透了那些鬨笑聲。
大殿內的笑聲漸漸小了下去。
眾人都有些詫異地看著曹封。
沒想到這個一直被他們視為「廢物」的傢伙，竟然敢開口？
而且，這語氣……
「說完了，就閉嘴吧。」曹封繼續道。
語氣平淡，仿佛在陳述一個事實。
「吠得再響，也改變不了你們是兩條只會狺狺狂吠，仗勢欺人的野狗的事實。
連正面挑戰都不敢、只會躲在陰溝里使絆子。」
「你。」獨孤煞和繆毒同時勃然變色，拍案而起。
他們沒想到，曹封不僅敢還嘴，還敢罵他們是狗。
「我什麼我？」曹封毫不畏懼地與他們對視。
甚至嘴角還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獨孤煞，你上次被我七師姐抽得連你祖宗都不認識。
像條喪家之犬一樣狼狽逃竄，靠著保命符籙才撿回一條狗命。
這麼快就好了傷疤忘了疼？
還是說，臉上的巴掌印消了，就覺得自己又行了？
哦，我忘了，狗是記吃不記打的。」
「噗！」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
獨孤煞被韓圓圓暴打的事情，雖然知道的人不多，但也不是秘密。
此刻被曹封當眾揭穿，獨孤煞的臉色瞬間變成了豬肝色。
氣得渾身發抖。
眼中殺意幾乎要溢出來。
「還有你。」曹封又看向繆毒，眼神更加不屑，「繆毒是吧？妙雙宗的天驕？」
「」嘖嘖，果然『天驕』，跟獨孤煞這種貨色混在一起。
還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怎麼，自己沒本事，只敢跟在一個被女人打跑的喪家犬後面搖尾乞憐，撿點殘羹剩飯吃？
哦，對了，你們妙雙宗不是擅長媚術嗎？
你怎麼不學學你旁邊那位苗師姐，靠臉吃飯？
哦，我忘了，就你這副尊容，估計倒貼都沒人要。
也只能玩玩蟲子了，真是可憐。」
曹封這番話，字字誅心。
既揭了獨孤煞的短，又把繆毒和苗芊芊都捎帶上了。
更是將妙雙宗的招牌功法「媚術」說成了「靠臉吃飯」。
極盡嘲諷之能事。
大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曹封。
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廢物」。
這嘴……也太毒了吧？
這還是那個看起來人畜無害、修為低微的傢伙嗎？
苗芊芊臉上的媚笑僵住了。
眼中閃過一絲羞怒。
繆毒更是氣得臉色發青。
手中的蟲球發出尖銳的嘶鳴。
周身毒氣隱隱有控制不住的跡象。
「小畜生，你找死。」繆毒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眼中殺機爆閃，就要動手。
「繆毒，你想幹什麼？」一直沉默的洛冰璃，終於開口了。
她放下酒杯，緩緩站起身。
冰藍色的眸子冷冷地看向繆毒。
一股冰寒刺骨的氣息瞬間鎖定了他。
「我師弟說的，難道不是事實？
還是說，你們妙雙宗的人，只許自己滿嘴噴糞，不許別人說句實話？
今日乃羅生婆婆壽誕，你妙雙宗，是想在這裡動手，攪亂壽宴嗎？」
洛冰璃的聲音並不大？
但那股冰冷的殺意和隱含的威脅，卻讓繆毒動作一滯。
他可以不把曹封放在眼裡，但絕不敢無視洛冰璃。
這女人，可是連赤莘和花血開都敢打。
連森羅殿三長老都敢頂撞的狠角色。
「你……」繆毒臉色變幻，最終沒敢真動手。
只是死死瞪著曹封，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
獨孤煞也強壓怒火，陰森森道：「洛冰璃，你別太囂張，管好你師弟的嘴。」
「否則，出了這森羅殿，小心禍從口出。」
「不勞你費心。」洛冰璃冷冷道，「倒是你，獨孤煞，上次的教訓看來還不夠。」
「若是皮又癢了，我不介意，再幫你活動活動筋骨。」
「你。」獨孤煞氣得差點吐血。
但一想到洛冰璃那恐怖的實力，還有那隻神秘的野雞，終究沒敢放狠話。
只是冷哼一聲，重新坐下。
眼中怨毒更濃。
一場風波，似乎被曹封一番犀利的「唇槍舌劍」和洛冰璃的強勢，暫時壓了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梁子，是徹底結下了。
這壽宴，恐怕不會太平了。
曹封也重新坐下，感覺後背都被冷汗濕透了。
剛才那一番怒懟，雖然痛快，但也把他推到了風口浪尖。
不過，他不後悔。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有時候，忍讓換來的，只會是變本加厲的羞辱。
該硬氣的時候，就得硬氣。
哪怕實力不濟，氣勢也不能輸。
曹封悄悄看了一眼身旁的洛冰璃，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剛才，是五師姐給了他底氣。
洛冰璃似乎感應到他的目光，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
冰藍色的眸子裡，似乎閃過一絲幾不可查的讚許？
隨即又恢復了清冷。
「做得不錯。」洛冰璃淡淡的聲音，傳入曹封耳中。
曹封心中一定，感覺所有的緊張和疲憊，都值了。
然而，就在大殿內的氣氛稍微緩和一些時。
高懸於上的白骨王座後方，那片最深沉的陰影中。
一個蒼老嘶啞，仿佛兩塊枯骨摩擦，充滿了無盡死寂和威嚴的聲音，緩緩響起。
清晰地傳入大殿內每一個人的耳中：
「時辰已到……賀壽……開始……」
羅生婆婆，要現身了！
大殿內，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那座白骨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