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獻禮
王座後方，那片最深沉的陰影，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翻滾。
最終凝聚成一個模糊的籠罩在濃郁如實質的黑氣中的佝僂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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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身影並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小。
但散發出的威壓，卻如同浩瀚冥海，深不可測。
仿佛輕輕一動，便能引動天地法則，讓眾生沉淪。
沒有人能看清她的真容。
只能隱約看到黑氣中，兩點猩紅色的光芒。
如同兩盞冥燈，緩緩掃過大殿。
凡是被其目光掃過之人，無不感到神魂一陣刺痛，寒意徹骨。
仿佛被洪荒凶獸盯上，連忙低下頭，不敢直視。
這便是地黃域邪道巨擘之一。
活了近兩千載，修為深不可測的羅生婆婆。
僅僅是一道投影，便有如此威勢。
其本尊實力，簡直難以想像。
「恭賀婆婆兩千載壽誕，福壽永享，威震北域。」
大殿內，短暫的寂靜後，響起了山呼海嘯般的恭賀之聲。
無論正邪，無論修為高低。
此刻都放下了姿態，齊聲祝賀。
聲音在大殿內迴蕩，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
「嗯……」黑氣中的身影，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那兩點猩紅光芒，落在了大殿最前方。
邪王殿、陽極宗、妙雙宗、陰極宗等頂尖勢力的代表席位上。
邪王殿席位上，一名全身籠罩在黑袍中，氣息陰冷如冰的老者起身。
正是邪王殿此次的帶隊長老。
他取出一隻通體漆黑，雕刻著無數哀嚎鬼臉的玉盒。
雙手奉上，聲音乾澀：「邪王殿，敬獻『九幽還魂草』一株，恭祝婆婆壽與天齊，大道永昌。」
「九幽還魂草？」大殿內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呼。
這可是傳說中生長在冥土邊緣，能滋養神魂，甚至對修復神魂創傷有奇效的罕見鬼道聖藥。
價值連城。
邪王殿這次，真是下了血本了。
黑氣中，羅生婆婆似乎微微頷首，並未言語。
自有侍者上前，恭敬地接過玉盒。
緊接著，陽極宗席位上，陽頂天也站起身。
取出一枚赤紅如火，內部仿佛有金色火焰流動的晶石。
朗聲道：「陽極宗，敬獻『大日精金』一塊，恭祝婆婆如日方中，輝耀千古。」
「大日精金，這可是煉製火屬性法寶的頂級靈材，陽極宗好大的手筆！」
「哼，拿這種至陽之物，獻給修煉陰冥鬼道的羅生婆婆？」
「陽極宗這是什麼意思？」有人低聲質疑。
「你懂什麼，物極必反，陰陽相濟。
這等至陽精金，對婆婆那等境界，或許另有妙用。」
羅生婆婆依舊只是微微頷首。
輪到妙雙宗。
柳芸起身，她並未取出什麼奇珍異寶。
而是奉上了一本薄薄，封面粉紅，散發著靡靡香氣的古籍。
聲音酥媚：「妙雙宗，敬獻上古奇書《陰陽和合秘典》殘篇一卷。
願婆婆道法通玄，陰陽和合，青春永駐。」
《陰陽和合秘典》？
這名字……一聽就不是什么正經功法！
不少人露出了曖昧的笑容。
尤其是男修，看向那古籍的目光，都帶上了幾分火熱。
這可是雙修秘典中的極品。
羅生婆婆似乎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笑。
那兩點猩紅光芒在古籍上停留了一瞬，依舊只是頷首。
最後，輪到了陰極宗。
洛冰璃起身，從儲物戒中取出一隻通體冰藍，不斷散發著淡淡寒氣的玉匣。
玉匣打開，裡面靜靜躺著一朵僅有巴掌大小的蓮花。
通體晶瑩剔透，如同冰晶雕琢而成。
花瓣呈九瓣，花蕊處有一點幽藍光芒流轉。
「陰極宗，敬獻『九竅冰心蓮』一朵，恭祝婆婆福壽綿長，冰心永駐。」洛冰璃清冷的聲音響起。
「九竅冰心蓮？」這一次，驚呼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
就連高坐於白骨王座陰影中的羅生婆婆。
那兩點猩紅光芒，似乎也微微亮了一下。
這可是能重塑經脈，穩固神魂，甚至對突破某些瓶頸有奇效的逆天靈物。
其價值，還在九幽還魂草和大日精金之上。
陰極宗，竟然捨得拿出這等寶物來賀壽？
看來陰極宗那位暴力的美女師尊，對這次壽宴，或者說對羅生婆婆，相當重視啊。
洛冰璃神色平靜，仿佛送出的只是一件普通禮物。
只有曹封知道，這朵九竅冰心蓮，恐怕是陰極宗壓箱底的寶貝之一了。
看來美女師尊對這次壽宴，確實另有深意。
羅生婆婆沉默了片刻，那兩點猩紅光芒在冰心蓮上停留了許久，。
最終，一個嘶啞的聲音，如同從地底傳來。
清晰地響起：「陰極宗，有心了。」
這是羅生婆婆出現後，第一次開口說話。
雖然依舊簡短，但其中的意味，卻讓許多人心中一凜。
看來，陰極宗這份禮，送得很合婆婆心意。
洛冰璃微微欠身，將玉匣交給侍者，重新落座。
四大頂尖勢力獻禮完畢。
接下來，便是其他二三流勢力。
以及森羅殿本宗的弟子，長老們獻禮的時刻。
各種奇珍異寶、功法秘籍、妖獸材料、甚至……活人（作為爐鼎或血食）？
紛紛被呈上，琳琅滿目。
看得曹封眼花繚亂，同時也暗自心驚。
這森羅殿的壽宴，簡直是一場罪惡與欲望的展示會。
獻禮環節持續了近一個時辰，方才接近尾聲。
大殿內的氣氛，也因為各種寶物的刺激，變得更加熱烈和浮躁。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悅耳，卻又帶著一絲陰柔邪氣的女聲。
突然從白骨王座側後方傳來：
「婆婆，今日各方俊傑齊聚，光是獻禮喝酒，未免有些乏味。
不如來點熱鬧的，給婆婆助助興如何？」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羅生婆婆所坐的白骨王座側後方。
不知何時，多了一道窈窕的身影。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雙十年華的少女。
身穿一襲裁剪得體，勾勒出驚人曲線的暗紅色緊身皮甲。
外罩一件薄如蟬翼的黑色輕紗。
她容顏極美，卻美得有些妖異。
肌膚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卻紅得如同染血。
一雙丹鳳眼微微上挑，眼波流轉間，帶著一種勾魂攝魄的邪魅和冷漠。
腰間佩著一對造型奇特的仿佛由某種妖獸指骨打磨而成的短刃。
氣息冰冷而危險，赫然是聚輪境巔峰的修為。
「是羅瀟芸，婆婆的關門弟子。」有人低呼，道破了此女身份。
羅瀟芸，羅生婆婆最寵愛，也是天賦最高的關門弟子。
年紀輕輕便已臻至聚輪境巔峰。
戰力強橫，手段狠辣。
在森羅殿年輕一輩中威名赫赫，甚至隱隱有未來殿主繼承人之一的架勢。
「哦？芸兒有何提議？」黑氣中，羅生婆婆的聲音似乎帶上了一絲淡淡的寵溺。
羅瀟芸嫣然一笑，那笑容卻讓人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反而有種毒蛇吐信般的陰冷：
「不如……讓在場的年輕俊傑們，來幾場『助興鬥法』如何？
點到為止，或切磋，或了結恩怨。
既能為婆婆壽宴增添彩頭，也能讓晚輩們互相印證所學，豈不妙哉？
當然，既然是助興，總得有點彩頭。
勝者，可從敗者身上，任選一件寶物。
或者提出一個不算過分的要求。婆婆覺得如何？」
鬥法助興？彩頭？
大殿內，許多年輕修士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尤其是那些自恃修為高深，或是有恩怨在身的，更是躍躍欲試。
這可是在羅生婆婆面前露臉，揚名立萬，甚至奪取仇家寶物的絕佳機會。
而且，有羅生婆婆坐鎮，安全也有一定保障。
「嗯……倒也有趣。」羅生婆婆沉吟片刻，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今日老身壽辰，見見血光，添點殺氣，倒也喜慶。
便依芸兒所言。
不過，切記，點到為止，莫要傷了和氣。
若有生死大仇，可另尋他處解決，莫要污了老身的壽宴。」
「謹遵婆婆法旨。」羅瀟芸躬身應道。
隨即轉身，面向大殿。
朗聲道：
「婆婆有令，年輕俊傑，可自願上場鬥法助興。
規則很簡單，雙方自願，一對一，點到為止。
勝者，可從敗者處任選一件隨身寶物，或提出一個合理要求。
敗者，不得反悔。
現在，有誰願第一個上場，為婆婆賀壽添彩？」
羅瀟芸話音一落，大殿內頓時響起一片嗡嗡的議論聲。
許多目光開始逡巡，尋找著對手。
或是掂量著自己的實力。
曹封心裡咯噔一下。
鬥法？這玩意兒跟他有半毛錢關係？
他這點修為，上去就是送菜。
只希望這熱鬧趕緊過去，別波及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