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神魂交鋒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就在眾人觀望之際。
邪王殿席位上。
獨孤煞陰冷的目光。
再次鎖定了曹封。
他對著身旁的繆毒，低聲說了幾句。
繆毒臉上露出一絲殘忍的笑意，點了點頭。
然後站起身，對著羅瀟芸和羅生婆婆的方向拱手道：「繆毒不才，願第一個上場，為婆婆助興。」
「哦？妙雙宗繆毒？」羅瀟芸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
「可，你的對手是？」
繆毒轉過身，目光如同毒蛇般，直勾勾地盯住了曹封。
臉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飾的惡意和譏誚。
伸手一指：「我挑戰他，陰極宗，曹封。」
轟！
大殿內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曹封身上。
充滿了錯愕、驚訝、幸災樂禍。
以及濃濃的不解。
繆毒，聚輪境中期，妙雙宗天驕，毒功蟲蠱令人聞風喪膽。
而曹封，連蘊氣境都不到，精神力雖然不弱。
剛才懟人時有所展現。
但修為差距猶如天塹。
這根本不是鬥法，這是赤裸裸的羞辱和虐殺。
繆毒這是擺明了要借鬥法的名義，公報私仇。
狠狠羞辱，甚至廢掉曹封。
「繆毒，你還要不要臉！」洛冰璃拍案而起。
冰藍色的眸子中寒光爆射。
周身氣息瞬間降至冰點。
恐怖的威壓朝著繆毒籠罩而去。
「我師弟修為尚淺，你以聚輪境修為挑戰他，是何道理？這便是你妙雙宗的做派嗎？」
面對洛冰璃的滔天怒意和威壓，繆毒臉色微白。
但仗著身在森羅殿，又有獨孤煞撐腰。
強撐著冷笑道：「洛冰璃，鬥法助興，乃是婆婆定下的規矩，自願上場，公平較量。」
「我挑戰曹封，是他自願……哦，或者說，他敢不敢接？
若是怕了，當眾認個慫，承認自己是個只會躲在女人身後的廢物。
然後從我胯下鑽過去，我便饒過他，如何？哈哈哈哈！」
他囂張地大笑起來。
引得邪王殿和一部分唯恐天下不亂的邪修也跟著鬨笑。
「你。」洛冰璃眼中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玉手之中，冰藍寒芒已然凝聚。
她絕不能看著曹封受此大辱，更不能讓他上場送死。
曹封坐在那裡，臉色也是難看至極。
憤怒、屈辱、無力感，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
曹封緊緊握著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鮮血滲出，卻感覺不到疼痛。
答應？上去就是找死。
繆毒絕不會只是「點到為止」，肯定會趁機下毒手，甚至廢掉他。
剛才的唇槍舌劍，已經徹底激怒了這條毒蛇。
不答應？當眾認慫，鑽胯？
那他曹封，還有陰極宗的臉面，就徹底丟盡了。
以後也別想在修煉界抬起頭來。
而且，以繆毒的性子，就算他認慫，恐怕也不會輕易放過他。
只會變本加厲地羞辱。
這是一個死局。
獨孤煞和繆毒，這是把他往死里逼！
「師姐。」曹封深吸一口氣。
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殺意。
低聲對洛冰璃道：「別衝動。」
曹封緩緩站起身，迎著大殿內無數道或譏誚、或憐憫、或好奇的目光。
看向了得意洋洋的繆毒，
又看了一眼高踞白骨王座籠罩在黑氣中的羅生婆婆。
以及她身旁那位一臉玩味邪笑的羅瀟芸。
在這裡，實力為尊，規矩是強者定的。
曹封現在，就是砧板上的魚肉。
但是，就算是魚肉。
臨死前，也要蹦躂兩下，濺他一身腥，
「繆毒。」曹封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平靜，「你要挑戰我？」
「怎麼？怕了？怕了就乖乖鑽過來！」繆毒獰笑道。
「怕？有點。」曹封點了點頭，
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他竟然承認了？
隨即，話鋒一轉，「不過，怕的不是你繆毒，而是怕髒了我的手。」
「跟你這種只會玩蟲子，撿人殘羹剩飯的貨色動手，傳出去，別人還以為我曹封沒品位，什麼阿貓阿狗都接。」
「你，」繆毒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轉為暴怒。
「不過。」曹封沒給他發作的機會，繼續道，
「既然你誠心誠意地找虐，我要是不成全你，倒顯得我不近人情了。」
「挑戰，我可以接。」
此話一出，滿堂皆驚，
連洛冰璃都驚愕地看向曹封。
小師弟這是氣糊塗了？
還是要破罐子破摔？
曹封沒理會眾人的反應，自顧自道：「但是，規矩得改改。」
「你繆毒，聚輪境中期，挑戰我一個連蘊氣境都不到的人。
這要是傳出去，別人不說你繆毒以大欺小，反而會說我陰極宗仗勢欺人？
派個高手欺負你妙雙宗的小輩。
這名聲，我可擔不起。」
「你什麼意思？」繆毒厲聲道。
「我的意思是？」曹封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既然是你挑戰我，那就得按我的規矩來。」
「我修為低，不用源氣，只比……精神力，或者說，神魂交鋒。」
「你壓制到同境界凝氣境，你敢不敢？」
神魂交鋒？
大殿內再次一片譁然。
精神力修煉艱難，兇險異常。
神魂交鋒更是詭譎莫測？
稍有不慎，便是魂飛魄散的下場？
而且，神魂強弱，並不完全與修為境界掛鉤。
這曹封，竟然提出只比精神力？
他哪來的底氣？
繆毒也愣住了。
他擅長毒功蟲蠱，對精神力也有一定造詣，但並非專精。
這曹封，難道還是個隱藏的精神力高手？
看他之前懟人時條理清晰、中氣十足，似乎魂魄確實比常人堅韌。
但再堅韌，能比得上自己這聚輪境的神魂？
就算壓制境界，他就能比得了？
開什麼玩笑！
「怎麼？怕了？」曹封用剛才繆毒的話，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怕了就乖乖認個慫，承認自己是個只會倚仗修為，連同境界神魂都不敢比的廢物。
然後從我師姐的劍下滾出去，我便饒過你，如何？」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還捎帶上了洛冰璃。
繆毒氣得臉都扭曲了，厲聲道：「好！好！比就比！」
「」神魂交鋒就神魂交鋒，本公子還怕了你不成？
今日，就讓你這廢物知道，什麼叫魂飛魄散。」
「痛快！」曹封撫掌，其實手心全是汗。
「不過，既然是鬥法助興，彩頭呢？
你剛才說的，勝者可從敗者處任選一件隨身寶物。
或提出一個合理要求。
可還算數？」
「自然算數。」繆毒獰笑，「你若贏了，我身上寶物，任你挑選。你若輸了……」
他眼中凶光一閃？
「我要你當著所有人的面，自廢修為，然後像狗一樣，爬出森羅殿。
還有，你身邊那個小侍女陽璃，也得歸我。」
「可以。」曹封毫不猶豫地答應，仿佛那賭注與他無關。
「我若輸了，按你說的辦。我若贏了……」
他目光掃過繆毒，又若有若無地瞥了一眼旁邊臉色陰沉的獨孤煞。
「我也不要你什麼寶物。
我只要你，還有你旁邊那位獨孤公子，一起跪下來，給我磕三個響頭。
大聲說『曹爺爺，我錯了，我是廢物』。
然後，滾出森羅殿。
從此以後，見了我陰極宗的人，退避三舍。如何？」
「狂妄。」獨孤煞拍案而起，眼中殺意沸騰。
繆毒也氣得渾身發抖。
這賭注，比他的更狠，更侮辱人。
「怎麼？不敢？」曹封挑眉。
「剛才是誰大言不慚，要挑戰我的？
這會兒又慫了？
妙雙宗和邪王殿的人，都是這般出爾反爾、欺軟怕硬的貨色嗎？」
「好，我答應你！」繆毒被徹底激怒，失去了理智，厲聲吼道。
「就按你說的，我壓制到凝氣境，神魂交鋒，勝者提要求。
在場的諸位道友，還有婆婆作證，誰也不得反悔！」
「可。」高踞上方的羅生婆婆，那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似乎對這齣鬧劇，也提起了一絲興趣。
羅瀟芸眼中也閃過異彩，揮手道：「既如此，便請二位，上場吧。」
「記住，點到為止，莫要傷了性命。」
大殿中央，迅速被清出一片空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緩緩走入場中的曹封。
和一臉猙獰，志在必得的繆毒身上。
廖毒境界已經被壓制到凝氣境巔峰。
一場看似實力懸殊，卻又充滿了未知和兇險的「神魂交鋒」，即將開始。
曹封站在場中，感受著四面八方投射而來的如同實質般的目光。
心臟砰砰狂跳。
他知道，自己是在走鋼絲，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但，沒有退路。
「小師弟，小心他的毒蠱，可能附有神魂攻擊。」洛冰璃清冷中帶著擔憂的傳音，在他耳邊響起。
曹封微微點頭，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將全部心神，沉入了眉心靈台之中。
那裡，一顆龍眼大小，通體晶瑩，表面有淡藍月華與冰晶紋路交織的「元神胎」。
正靜靜懸浮，散發出穩定而浩瀚的精神波動。
《九幽凝神刺》，第一重「凝神成刺」，早已圓滿。
第二重「裂魂百刺」，也已初步掌握。
可分化凝聚十數道細若牛毛的「裂魂刺」。
這，便是他敢於提出凝氣境「神魂交鋒」的底氣。
繆毒，今日，就讓你嘗嘗，小爺這「廢柴」的神魂，到底有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