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魔祟再現


  峽谷盡頭,光線驟然明亮了許多。

  但並非天光。

  而是一種柔和、穩定、仿佛來自某種古老禁制的淡金色光輝。

  前方,那隱約可見的「開闊地帶」,已然清晰。

  這是一處約莫百丈方圓的圓形平台。

  平台地面光滑如鏡,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暗金色。

  

  上面銘刻著無數複雜玄奧,仿佛蘊含天地至理的巨大符文。

  這些符文並非靜止,而是在緩緩流轉。

  散發出浩瀚沉重,仿佛能鎮壓諸天的恐怖威壓。

  平台的中央,矗立著一座僅有丈許高的石碑。

  通體漆黑,造型古樸。

  如同一個放大了無數倍的手掌印。

  石碑之上,只有一個簡單卻又仿佛蘊含著無窮道韻的古老文字——「魁」!

  僅僅是站在平台邊緣。

  感受到那股源自石碑,仿佛能只手擎天、鎮壓乾坤的無上威壓。

  眾人便覺呼吸一滯,氣血翻騰,

  修為稍弱者如曹封、苗芊芊、陽璃更是臉色發白。

  幾乎站立不穩。

  連銀月兒、苦禪大師這等神橋境高手,神色也凝重無比。

  「天魁手傳承之地……果然非同凡響。」苦禪大師雙手合十,低宣佛號。

  眼中露出驚嘆之色。

  妙依依也收起了幾分媚態,美眸中異彩連連。

  盯著那黑色石碑,舔了舔紅唇:「隻手遮天……好霸道的氣勢。」

  「不愧是上古大能。」

  曹封也感受到了那股無與倫比的壓力。

  但他眉心靈台中的「元神胎」在壓力下反而微微震顫。

  散發出興奮的波動。

  這傳承,或許真的對他有巨大幫助。

  「傳承核心,應該就在那石碑之中。」

  「或者與石碑相連的某處空間。」銀月兒銀灰色的眸子掃視平台,冷靜分析。

  「但這平台本身就是一座龐大的複合禁制。

  貿然踏入,恐有莫測之險。

  需先找到正確的進入之法。」

  銀月兒開始仔細觀察地面符文的流轉規律。

  苦禪大師也凝神感應。

  妙依依眼珠一轉,卻將目光投向了正努力運轉功法抵禦威壓的曹封。

  尤其是他座下那神駿非常、淡青色鱗片在禁制光芒下熠熠生輝的小羊羔。

  「咦?曹封小師弟,你這隻小羊羔,好生神異啊。」妙依依再次扭著水蛇腰,湊到曹封身邊。

  那股甜膩香氣直往曹封鼻子裡鑽?

  「這鱗片,這速度,怕不是尋常的騰風跳羊吧?

  莫非是某種變異異種?

  騎著它趕路,一定很穩很快吧?」

  她一邊說,一邊伸出纖纖玉手,想要去摸小羊羔的腦袋。

  小羊羔似乎不太喜歡她身上的媚意和香氣。

  打了個響鼻,偏頭躲開,警惕地看著她。

  曹封被妙依依靠得太近。

  那柔軟的觸感和誘人的香氣讓他剛平復下去的氣血又有些躁動。

  連忙往後縮了縮,乾笑道:「師姐說笑了,小羊羔只是跑得快些,沒什麼特別的。」

  「是嗎?」妙依依眨著媚眼,忽然嬌滴滴地道。

  「小師弟,你看師姐我走了這麼遠的路,腳都酸了。

  你這小羊羔看著挺結實的,不如……借師姐騎一會兒?

  讓師姐也體驗一下風馳電掣的感覺嘛。

  好不好嘛?」

  妙依依拉著曹封的袖子,輕輕搖晃。

  聲音酥得能掉渣,眼神更是充滿了祈求和無辜。

  仿佛曹封不答應,就是天大的罪過。

  曹封頭皮發麻,這妖女又來。

  他偷偷瞄了一眼銀月兒,希望六師姐能解圍。

  銀月兒果然開口了,聲音清冷:「妙依依,傳承當前,正經些。」

  「要騎羊,等出去後,你自己去抓一隻,別耽誤正事。」

  妙依依撇了撇嘴,有些不甘心地鬆開了曹封的袖子。

  但依舊用那勾魂的眼神瞟著曹封,嬌聲道:「月兒妹妹真是的,一點情趣都沒有。」

  「好吧好吧,正事要緊。

  不過小師弟,等取了傳承。

  你可要答應陪姐姐好好『聊聊』哦。」

  曹封敷衍地「嗯」了一聲,趕緊驅使小羊羔,離這妖女遠了幾步。

  湊到銀月兒身邊,假裝認真觀察地面符文。

  苦禪大師對這一幕視若無睹?

  只是低眉垂目,口誦佛經。

  仿佛周遭一切皆為空幻。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紅粉骷髏,白骨皮肉……」

  有了苦禪大師的佛法淨化心神,妙依依的媚術影響小了不少。

  眾人開始合力探查平台禁制。

  銀月兒對陣法禁制似乎極有研究。

  輕車熟路。

  很快便指出了幾處關鍵的陣法節點和能量流動的規律。

  苦禪大師的佛門神通,似乎對這種上古禁制也有一定的感應和淨化作用。

  妙依依雖然看起來不正經。

  但身為妙雙宗天驕,見識和手段也不弱。

  偶爾能提出一些獨到的見解。

  曹封則憑藉強大的精神力。

  感知那些肉眼和神識難以察覺的細微能量變化和潛在危險。

  眾人合力,進展頗快。

  約莫一炷香後,銀月兒便初步推斷出了一條相對安全的通往中央石碑的路徑。

  只是這條路徑並非直線。

  而是需要按照特定順序,踏過地面上那些流轉符文的特定位置。

  且每一步的時機、力道都需精確控制。

  否則便會觸髮禁制反擊。

  「我先來探路。」銀月兒當仁不讓。

  她對陣法的理解最深。

  銀月兒深吸一口氣,周身月白色光華流轉。

  小心翼翼地踏出了第一步。

  踩在了一塊閃爍著淡淡金光的符文之上。

  嗡!

  符文微微一亮,一股沉重的壓力傳來,但並未觸發攻擊。

  銀月兒穩穩站定。

  「第二步,左前方三尺,黑色符文將轉為金色的瞬間踏下。」銀月兒傳音指點。

  曹封、苗芊芊、陽璃。

  以及苦禪大師的弟子、妙依依的侍女等人。

  都緊張地看著,默默記下步驟。

  小羊羔也豎起耳朵,似乎也在學習。

  銀月兒一步步前進,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雖然緩慢,卻異常穩健。

  很快,她便走出了十餘丈,距離中央石碑已然不遠。

  「似乎……比預想的順利?」曹封心中微松。

  然而,就在銀月兒即將踏上一塊關鍵的半金半黑的符文。

  也是這條安全路徑的最後一個轉折點時,異變再生。

  「嘻嘻嘻……走得好慢呀……不如,讓奴家來幫幫你們吧……」

  那熟悉、陰冷、充滿惡意的女子嬉笑聲?

  再次毫無徵兆地直接在所有人的神魂深處響起。

  這一次,聲音更加清晰,更加貼近。

  仿佛就在耳邊低語。

  是「竊影者」!

  它竟然又出現了?

  而且似乎一直潛伏在附近,等待時機?

  隨著笑聲響起,平台上,除了銀月兒、苦禪大師、妙依依等少數幾人腳下影子還算穩定。

  曹封、苗芊芊、陽璃,以及那幾名苦陀寺和妙雙宗的弟子。

  腳下的影子,再次開始劇烈地不受控制地蠕動、拉長、扭曲。

  這一次,不僅僅是蠕動?

  那些影子甚至開始脫離主人的腳踝。

  如同黑色的墨汁般,向上蔓延。

  試圖纏繞、包裹他們的身體。

  一股冰冷、粘稠、仿佛能凍結神魂的惡意,順著影子瘋狂湧來。

  「緊守心神,莫要被影子纏上!」銀月兒厲喝。

  但她身在陣法關鍵節點,不敢妄動。

  只能全力抵禦自身影子的異動。

  苦禪大師高宣佛號,周身佛光大盛。

  將腳下蠢蠢欲動的影子死死壓制。

  妙依依也收起媚態,俏臉含霜。

  粉紅色媚光流轉,與那試圖侵蝕的影子對抗。

  曹封也連忙運轉《冥神鎮獄經》和煉神法。

  眉心「元神胎」光芒大放。

  強大的精神力將試圖纏繞上來的黑影震散。

  但他能感覺到,這次的「竊影者」,似乎比之前在峽谷中遇到的那個更強?

  或者說,更狡猾。

  它的攻擊並非硬碰硬,而是如同水銀瀉地,無孔不入。

  專門尋找心神鬆懈,恐懼滋生的瞬間進行侵蝕。

  「啊!」一聲慘叫響起。

  只見苦禪大師身後。

  一名年輕僧人,似乎因為修為稍弱?

  心神被那詭異的嬉笑聲和影子侵蝕影響?

  一個疏忽,腳下蔓延上來的黑影瞬間纏住了他的雙腿。

  然後如同毒蛇般,迅速蔓延向他的全身。

  那僧人臉上露出極度痛苦和恐懼的表情。

  七竅中開始滲出黑色的血液。

  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生機迅速流逝。

  「明心。」苦禪大師目眥欲裂。

  想要救援,但他自己也被影子糾纏。

  還要分心穩住腳下陣法的關鍵節點。

  他所在位置也是一處重要支撐。

  一時間竟無法脫身。

  「嘻嘻……好精純的佛門神魂……雖然弱了點,但也算開胃小菜……」竊影者發出滿足的嬉笑。

  那年輕僧人的影子徹底脫離了他的身體。

  化作一個模糊的、不斷扭曲的黑色人形?

  而僧人本身,則如同被抽乾了所有水分,化作一具乾屍。

  撲倒在地,再無生息。

  「魔頭,安敢如此。」苦禪大師悲怒交加,眼中佛光化為怒火。

  就要不顧一切,催動雷霆手段。

  就在這時——

  「阿彌陀佛,苦禪師兄,莫要動怒,小心魔障入侵。」

  一個平和溫厚,帶著悲天憫人意味的蒼老聲音。

  忽然從平台另一側,靠近石碑的方向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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