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詭僧
陽頂天感覺一股冰冷酥麻，帶著奇異甜香的力量。
瞬間侵入了他後頸的要害。
然後如同毒蛇般，沿著脊椎瘋狂上竄，直衝腦門。
凝聚的劍罡，瞬間失去了控制。
開始劇烈震盪潰散。
全身的力氣，如同潮水般退去。
「誰……是誰……」鄭揚艱難地扭動脖子，想要回頭。
但身體已經完全不聽使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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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封也愣住了，沒想到妙依依會在這個時候，以這種方式偷襲鄭揚。
而且時機把握得如此精準狠辣。
這個妖女，看來沒少偷襲。
小心燈下黑。
「咯咯，鄭揚師兄，一路走好哦。」妙依依嬌媚的笑聲傳來。
但語氣卻冰冷如刀。
話音未落，曹封已然反應過來。
豈會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身形如同鬼魅般欺近。
在鄭揚那絕望、怨毒、不甘的眼神中，右手五指併攏。
指尖隱隱有混沌銀光流轉，如同最鋒利的匕首。
狠狠刺入了鄭揚因為劍罡反噬邪術反衝而毫無防禦的胸口。
捏碎了他的心臟。
噗嗤！
鮮血噴涌。
鄭揚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帶著無盡的悔恨和不甘。
軟軟倒地，氣絕身亡。
他至死也沒想到，自己會死得如此憋屈。
被一個他一直看不起的「廢物」和一直覬覦的「妖女」聯手陰死。
曹封抽出沾滿鮮血的手，看了一眼地上鄭揚的屍體。
又看向巧笑嫣然走過來的妙依依，眼神複雜。
這妖女，行事作風，還真是出人意料。
「看什麼看？姐姐幫你解決了一個大麻煩，還不謝謝姐姐？」妙依依走到曹封身邊。
很自然地掏出一塊香帕，擦了擦曹封手上的血跡。
動作親昵，仿佛剛才下黑手殺人的不是她。
「多謝妙師姐。」曹封道謝，頓了頓，忍不住問道，「你……似乎對鄭揚早有殺心？」
「哼，這個偽君子，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裡不知道幹了多少齷齪事。」妙依依撇了撇嘴，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他早就暗中投靠了祭天聖教，用邪法提升修為。
還想打姐姐的主意，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之前在沉煞谷，若不是他跑得快，姐姐早就想弄死他了。
這次正好，一了百了。」
原來如此。
曹封恍然。
難怪鄭揚實力提升這麼快，氣息也變得古怪。
不過，妙依依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這妖女的消息，未免也太靈通了。
就在這時，苗芊芊也解決了那兩名教徒，走了過來。
她看了一眼鄭揚的屍體，眼中沒有任何波瀾。
只是默默站在曹封身後。
「此地不宜久留，收拾一下，我們快走。」曹封不再多想，開始快速打掃戰場。
將鄭揚和那些祭天聖教弟子身上的儲物袋、有價值的東西搜刮一空。
當他準備將鄭揚的屍體也一併處理掉時，妙依依卻攔住了他。
「等等，這具屍體，對姐姐我有用。」妙依依看著鄭揚的屍體。
尤其是他心口那個被曹封刺穿的血洞。
美眸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有用？」曹封一愣。
「嗯。」妙依依點點頭？
玉手一揮，將鄭揚的屍體收入了自己的儲物法寶中。
臉上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
「姐姐最近正好在研究一種新的……嗯，功法，需要一具特殊的爐鼎。
這鄭揚身負一種特殊的『火體』，又修煉了正氣宗功法和祭天聖教的邪術？
體內陰陽、正邪駁雜，正是上好的材料。
小弟弟你不會捨不得吧？」
曹封嘴角抽了抽。
爐鼎？材料？
這妖女，還真是物盡其用。
什麼都能拿來「研究」。
不過既然她要，給她便是。
反正鄭揚的儲物袋和值錢東西他已經拿了。
「隨你。」曹封擺擺手。
「嘻嘻，小弟弟真大方。」妙依依笑嘻嘻地湊過來，又想挽曹封的胳膊。
曹封連忙避開，正色道：「趕緊離開這裡。」
「剛才動靜不小，說不定已經驚動了其他人。」
三人不再耽擱，迅速離開了這片瀰漫著血腥的亂石區。
朝著更深處煞霧更濃的方向遁去。
小羊羔的速度極快，載著兩人。
苗芊芊依舊跟在後面跑。
曹封一邊趕路，一邊默默調息。
消化著剛才幾場戰鬥的感悟。
與陽頂天、鄭揚的交手，讓他對自身陣紋之力的運用，更加得心應手。
曹封感覺四肢的陣紋似乎與肉身的融合更加緊密了。
氣血運轉更加順暢，力量也隱隱有了一絲提升。
苗芊芊跟在後面，氣息平穩。
經過剛才的戰鬥和這幾日的調養，她的傷勢已然徹底恢復。
修為也穩固在了神橋境初期。
雖然依舊被曹封的神魂禁制控制，但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樣空洞麻木。
多了幾分清冷和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偶爾會看向前方曹封的背影。
目光閃爍，不知在想些什麼。
妙依依則依舊是一副沒心沒肺，時刻想著調戲曹封的樣子。
但曹封能感覺到，這妖女的眼神，比之前更加深邃，氣息也更加凝練。
顯然銀山所得和剛才的戰鬥，對她也有不小的好處。
「小弟弟，接下來我們去哪兒呀？」
「繼續獵殺祭天聖教的臭蟲？」妙依依在曹封耳邊吹氣。
曹封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不，獵殺雜魚，意義不大。」
「我們要找，就找條大魚！」
「大魚？你是說……」妙依依美眸一亮。
「天殘鮑手下，應該不止鄭揚和剛才那些雜魚。
他身為聖子，身邊必有更核心的力量，或者重要的據點。」曹封分析道。
「我們之前遇到的那波，只是外圍清掃、收集『血食』的小隊。
若能找到他們的一個據點，或者截殺一隊精銳，收穫更大。
也能真正打擊到祭天聖教。」
「有道理。」妙依依點頭，「不過，天殘鮑行蹤詭秘。」
「他的據點和精銳，必然隱藏極深。
且有魔祟和陣法保護，我們如何找？」
曹封看向苗芊芊，問道：「苗芊芊，你之前在妙雙宗，可曾聽過祭天聖教在黃古戰場的一些傳聞。」
「或者知道他們可能的活動區域？」
苗芊芊身體一顫，似乎沒想到曹封會問她。
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妾身之前地位不高，所知有限。」
「但曾聽柳芸長老提過一句，祭天聖教似乎在黃古戰場西北方向的『葬魂淵』附近，活動頻繁。
那裡煞氣極重，陰魂不散。
傳聞是上古一處大規模血祭之地，怨氣衝天。
對修煉魔功、血祭之法的修士，有極大的吸引力。
天殘鮑或許會在那裡有布置。」
「葬魂淵……」曹封和妙依依對視一眼。
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意動。
「好，就去葬魂淵看看。」曹封拍板決定。
然而，就在他們調轉方向，準備朝著西北方前進時。
前方濃稠的煞霧之中，忽然傳來一陣極其微弱卻清晰可聞的詭異聲音。
仿佛無數人同時低聲祈禱一下又像是痛苦哀嚎。
同時，一股淡淡的卻令人心神不寧的檀香味，
混雜在煞氣中，飄散過來。
「這是……佛門誦經聲？還有檀香？」曹封眉頭一皺，停了下來。
這黃古戰場深處，怎麼會有如此純正的佛門氣息？
難道是苦陀寺的高僧在附近？
可苦禪大師已隕落，他的弟子恐怕也凶多吉少……
妙依依和苗芊芊也露出了警惕之色。
三人小心翼翼，收斂氣息，朝著聲音和香味傳來的方向潛行過去。
穿過一片如同鬼爪般的枯木林，前方豁然開朗。
只見一片相對平坦的空地上，赫然聚集了近百人。
這些人，並非祭天聖教的瘋子。
而是一個個身穿灰色或土黃色僧袍的苦陀寺僧人。
他們盤膝而坐，圍成一個巨大的圓圈。
人人雙手合十，閉目垂首。
口中念念有詞，正是一陣陣低沉肅穆，卻又透著一股難以言喻悲愴和決絕的誦經聲。
檀香裊裊，正是從他們中間一座簡易的香爐中升起。
而在這些僧人圍成的圓圈中央，並非佛像或法壇。
而是整整九十九具，用白布覆蓋、排列整齊的僧人屍體。
每一具屍體旁，都插著一桿小小的黑色的招魂幡。
幡面無風自動，隱隱有微弱的佛光流轉。
更讓曹封三人瞳孔驟縮的是。
在這九十九具屍體正中央，盤膝坐著一位老僧。
這老僧身穿破爛的赤金色袈裟，面容枯槁如同乾屍。
渾身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暗金色，如同金屬澆築。
雙眼緊閉，氣息全無。
仿佛已經坐化了無數歲月。
但曹封卻能清晰地感覺到。
這老僧體內，蘊含著一股恐怖到難以想像卻又極度內斂的佛力。
仿佛隨時會爆發。
那佛力之精純浩瀚，遠超苦禪大師。
甚至給他一種面對天殘鮑、劍塵子那個層次的感覺！
「這是……苦陀寺的『金剛不壞身』？還有……往生大陣？」妙依依倒吸一口涼氣，美眸中充滿了震驚
「他們在做什麼？超度亡魂？
不對……這陣勢，這佛力……他們像是在……召喚什麼？
或者……鎮壓什麼？」
曹封也感到頭皮發麻。
眼前這一幕，太詭異了。
苦陀寺一次性隕落了這麼多高僧。
看那些屍體，最弱的也是聚輪境，其中不乏神橋境。
在此布下如此大陣，絕非尋常。
那中央的老僧，恐怕是苦陀寺了不得的前輩大能，坐化於此。
如今被後輩弟子以秘法喚醒或者試圖喚醒？
就在這時，那中央如同金屬雕像般的老僧。
緊閉的雙眼，眼皮，似乎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