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驚險一刻
曹封、妙依依、苗芊芊屏息凝神，藏身於枯木林邊緣。
心中都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
眼前這一幕，太過詭異，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
苦陀寺一次性損失如此多高僧，在此擺出這等陣仗，究竟意欲何為？
那中央的老僧，又是何方神聖？
就在曹封心中警鈴大作，隱隱覺得此地大凶。
正想傳音給妙依依和苗芊芊，提議悄悄退走時——
異變，毫無徵兆地發生了。
那一直如同金屬雕像，氣息全無的老僧。
緊閉的如同刀刻斧鑿般的眼皮，猛地睜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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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璀璨佛光，沒有悲憫祥和。
那眼眶之中，竟是兩團不斷旋轉吞噬一切光線。
只剩下純粹虛無與混亂的漆黑漩渦。
與天殘鮑那隻魔眼何其相似。
卻又更加深邃、更加古老、更加瘋狂！
「不——成——佛——！則——成——魔——！」
一個仿佛從九幽最深處傳出。
帶著無盡怨毒、不甘、瘋狂、以及一種詭異解脫感的嘶啞低吼。
如同萬載寒冰摩擦，驟然從老僧那乾癟的嘴唇中迸發而出。
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炸響在每一個在場之人的神魂深處。
帶著一種直擊人心的詭異魔力。
瞬間壓過了那肅穆的誦經聲。
隨著這聲低吼，老僧那如同金屬般暗金色的皮膚下。
無數道細密的如同活物般的灰黑色紋路。
如同蛛網般，瞬間蔓延、凸起、瘋狂蠕動。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了精純佛力、滔天怨念和陰森魔氣。
以及某種古老執念的恐怖氣息。
如同沉睡的火山，轟然爆發！
轟！！！
以老僧為中心，一道肉眼可見的混雜著暗金、灰黑、血紅色的能量衝擊波。
如同毀滅的漣漪，轟然擴散開來。
衝擊波所過之處，那九十九具覆蓋著白布的僧人屍體。
以及屍體旁插著的黑色招魂幡，如同被點燃的乾柴。
瞬間燃起了詭異的沒有溫度的灰黑色火焰。
火焰之中，無數扭曲、痛苦、哀嚎的虛影浮現。
化作一道道黑氣，如同百川歸海。
瘋狂湧入中央那已然站起身，雙眼化作漆黑漩渦，周身魔紋蠕動的老僧體內！
「噗！」
「啊！」
「師尊！不！」
圍坐在四周，維持法陣口誦經文的近百名苦陀寺僧人。
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齊齊噴出鮮血。
氣息瞬間萎靡下去，臉上露出極致的痛苦驚駭。
以及一絲早有預料卻依舊難以接受的絕望。
顯然，這法陣的「喚醒」或者「召喚」。
出現了他們最不願看到的也是最可怕的變故。
「千年鎮壓……萬載枯寂……不成佛陀……便為……魔主！」
那徹底「甦醒」或者說被某種恐怖存在占據、侵蝕、扭曲的老僧緩緩開口。
聲音不再是單純的嘶啞？
而是變成了無數男女老幼聲音重疊、充滿誘惑、瘋狂、威嚴與混亂的詭異音調。
他緩緩抬起一隻已經完全化為漆黑的枯槁手掌。
覆蓋著細密鱗片，指甲尖銳如刀。
對著天空，猛地一握！
「吾名……執魔！今日……破封！」
「當以爾等血肉，重鑄魔軀！」
「以這古戰場煞氣，再開魔道！」
隨著這一握，整個空地，不，是方圓數十里的天地，仿佛都驟然一暗。
天空中的煞霧瘋狂朝著他掌心匯聚。
形成一道接天連地的灰黑色龍捲。
地面龜裂，無數道濃郁到化不開的混雜著怨魂哀嚎的漆黑魔氣。
從地底噴涌而出，融入那龍捲之中。
那近百名苦陀寺僧人，如同被無形的鎖鏈捆綁。
慘叫著，身不由己地被那恐怖的吸力拉扯著，朝著中央的「執魔」老僧飛去。
尚未靠近，便被那灰黑色火焰和魔氣龍捲絞碎吞噬。
化作一縷縷精純的血肉神魂能量，融入其體內。
「執魔」老僧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暴漲。
體表的暗金色與灰黑色紋路交織得更加緊密。
身軀也開始緩緩膨脹拔高。
背後隱隱有無數猙獰的魔影、佛光、痛苦人臉的虛影浮現、交織、融合。
散發出一種令人神魂顫慄的超越了法相甚至觸摸到更高層次的恐怖威壓。
「千面之母……的執念化身？」
「還是被魔祟侵染、融合、變異了的苦陀寺高僧？」妙依依失聲驚呼，俏臉慘白。
再無半分媚態，眼中只剩下無邊的恐懼。
「不成佛，則成魔，這是苦陀寺傳說中的禁忌。
是門中某些走火入魔或者鎮壓強大魔物失敗。
最終被魔念執念反噬，同化後形成的恐怖存在。
比單純的魔祟。甚至比天殘鮑那種魔道妖人，還要詭異可怕得多。
它擁有部分佛門神通，又融合了魔道、怨念、執念。
行事完全不可理喻，實力更是深不可測。
我們快走，此地已成絕地。」
曹封也看得頭皮發麻，渾身汗毛倒豎。
他清晰地感覺到，那「執魔」老僧身上散發出的氣息。
比之前遇到的天殘鮑、劍塵子，甚至比美女師尊給他的感覺。
都要更加危險、更加詭異、更加不可揣度？
這絕不是他們這個層次能夠觸及的。
留下來，只有死路一條！
「跑！」
沒有絲毫猶豫，曹封低吼一聲，翻身騎上小羊羔。
一把將旁邊的苗芊芊也拉了上來。
小羊羔體型夠大，馱兩人綽綽有餘。
對妙依依急喝道：「上馬！走！」
妙依依也知事態緊急，粉色遁光一閃，落在曹封身後。
再次環住他的腰，急促道：「往東北，那邊煞霧稀薄，空間相對穩定！」
曹封心念狂催，小羊羔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
似乎也感受到了那恐怖的威壓。
四蹄踏動，腳下生風。
化作一道迅疾的黑影。
不顧一切地朝著妙依依指點的東北方向，亡命飛遁。
將速度提升到了極致！
他們剛剛衝出枯木林範圍——
「嗯？幾隻……小蟲子？」
那「執魔」老僧仿佛察覺到了他們的存在。
那隻漆黑漩渦般的眼睛，隨意地朝著他們逃離的方向，瞥了一眼。
僅僅是一瞥！
曹封、妙依依、苗芊芊，甚至小羊羔。
都感覺如同被一柄冰冷的充滿邪惡與死寂的巨錘，狠狠砸中了後心。
神魂劇震，氣血翻騰，眼前陣陣發黑。
小羊羔更是發出一聲痛苦的哀鳴，速度都滯澀了一瞬。
「有趣的小蟲子……魂魄堅韌，氣血旺盛，還有……一絲微弱的陣法道韻？」執魔那詭異重疊的聲音，仿佛直接在三人腦海響起。
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和貪婪。
「正好，本座剛剛甦醒，正需血食滋補。」
「你們……就留下吧。」
話音未落，他那隻抬起對著天空的漆黑魔爪。
對著曹封他們逃離的方向，輕輕一抓。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但曹封三人周圍的空間，卻驟然變得粘稠沉重。
如同陷入了無形的泥沼。
一股恐怖到難以抗拒的吸力和禁錮之力，從身後傳來。
死死拽住了他們，要將他們拖回那恐怖的中心。
「不好，是空間禁錮。」妙依依花容失色，拼命催動源氣。
粉色桃花瘴瘋狂湧出，試圖抵禦那股吸力。
但效果微乎其微。
苗芊芊也臉色慘白。
神橋境的修為在執魔面前，如同螻蟻。
曹封更是感覺四肢如同灌了鉛。
小羊羔的掙扎也越來越無力。
若是被拖回去，絕對有死無生！
「拼了！」曹封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心念瘋狂溝通四肢血肉骨骼深處的陣紋。
既然逃不掉，那就硬闖。
「四象陣紋，給我……開！」
曹封心中怒吼。
四肢之上，那些之前隱沒的混沌銀色陣紋。
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一股沉重凝實，仿佛能鎮壓一方空間的奇異波動。
從曹封四肢迸發。
暫時衝散了部分作用在肉身和近身空間上的禁錮之力。
與此同時，眉心「元神胎」光芒大放。
精神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附著在小羊羔身上。
為其減輕壓力，指引方向。
「小羊羔！沖！」
得到曹封精神力和陣紋之力加持。
小羊羔發出一聲高亢的嘶鳴。
淡青色的鱗片上幽光流轉。
速度竟然再次飆升了一截。
硬生生在那粘稠的空間泥沼中。
向前又衝出了一大段距離！
「咦？有點意思。竟然是以身成陣的雛形？還有一隻奇特的傀儡獸？」執魔似乎有些驚訝。
但隨即，那詭異的音調中，貪婪之意更濃。
「看來，是上天賜予本座的厚禮。
既然如此，就更不能放你們走了。」
另一隻也化作漆黑魔爪的手，緩緩抬起。
似乎要施展更厲害的手段。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異變再生。
只見那吞噬了近百名苦陀寺僧人血肉神魂、氣息已然暴漲到某個臨界點的執魔。
其體內那混亂駁雜的佛力、魔氣、怨念。
似乎發生了某種劇烈的衝突反噬。
那不斷膨脹的身軀，猛地一滯。
背後那交織的魔影佛光虛影，發出悽厲的尖嘯。
互相撕咬，吞噬起來。
體表的暗金與灰黑紋路，也開始劇烈扭曲崩斷。
整個人如同篩糠般劇烈顫抖，。
氣息也變得極度不穩定。
時高時低，那抓向曹封三人的魔爪，也隨之一松。
顯然，執魔剛剛甦醒或者說被強行催化甦醒。
又吞噬了如此多駁雜能量，自身狀態極不穩定。
甚至可能隨時有崩潰自爆的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