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跟上面要支援?這主意我要你們出?
第118章 跟上面要支援?這主意我要你們出?
雷東峰的大手像一把鐵鉗,緊緊箍著江朝陽的手腕,大步流星帶著他往前。
「營長,你慢點!」
江朝陽被他拽得一個趔趄,卻不得不用小跑才能跟上對方的步伐。
「再說這事咱們也不急這一會兒!」
「而且這麼晚了,團里領導別再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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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個屁!」
「你沒看指揮帳篷那邊的火光嗎?」
「再說團長和政委估計還在帳篷里訓人呢,咱們這會兒過去,那才叫雪中送炭!」
「這樣團長跟政委才能記住你!」
雷東峰頭也不回。
後面跟著的教導員卻直接戳穿道。
「屁的雪中送炭!」
「我看你是迫不及待的想給自己臉上貼金!」
雷東峰也不反駁。
「那都是我們一營的兵,我怎麼不能貼金了。」
「就是得讓團長他們看看,關鍵時候,還得看咱們一營的兵!」
很快,幾句話的功夫。
墾荒團設在王家店渡口的臨時指揮部就出現在眼前。
那是一頂明顯比其他帳篷大上好幾圈的軍用帳篷,在最北面也跟江朝陽他們營地一樣,用厚厚的雪塊和冰磚壘起了一道防風牆。
雷東峰走到門口,收斂了臉上的急色。
先是鄭重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軍大衣領子,才沉聲報告。
「報告!一營營長雷東峰,有緊急情況匯報!」
話音剛落,沒一會兒帘子被人從裡面猛的掀開,一個苦著臉的參謀幹事,探出頭來看著雷東峰。
「老雷?老王?你倆不是剛回去嗎?」
「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看到是雷東峰,他一邊鬆了一口氣,一邊趕緊讓開了身子。
「這不是想到對策了,第一時間來跟領導匯報嘛!」
「你們還挨訓呢?」
雷東峰隨口回了一句,立刻示意江朝陽跟上來,大步走了進去。
看著雷東峰進去,江朝陽看了一眼這個苦著臉的幹事也跟了上去。
剛走進去,一股夾雜著濃烈菸草味和煤炭燃燒氣息的熱浪,瞬間撲面而來。
指揮部里,比外面要暖和不少。
正中央的行軍桌上,鋪著一張巨大的烏蘇里江沿岸的水域圖,上面用紅藍鉛筆標註了密密麻麻的符號。
最上首隻坐了一位年紀並不算小的老人,不是江朝陽熟悉的李政委,江朝陽知道這天概就是他們墾荒團的團長林秉武。
此時對方臉上疲憊之色盡顯,幾個參謀和幹事,都在低頭坐在兩側,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江朝陽估計在他們來之前,就像雷東峰說的,應該是沒少挨訓。
「團長!」
雷東峰一個立正,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林秉武坐直抬起頭,先是看了雷東峰一眼,眉頭擰在一起。
「你一營今天拿了頭名,尾巴翹到天上去了是吧?」
「我就那倆準備請吳書記的罐頭,全都被你劃拉走了,別的啥都沒有了。」
不過說完之後,又有些皺眉。
「還是說你們一營又填新傷員了?重不重?如果嚴重就坐我車先送去饒河縣裡。」
雷東峰嘿嘿一笑,側過身,將身後的江朝陽讓了出來。
「報告團長,我們一營好得很呢,沒出事!」
「我們是來幫咱們團里解決事的!」
他指著江朝陽,嗓門不自覺的又提了上來。
「這是我們六連的江朝陽同志,今天那一網兩萬多斤的魚,就是他帶著人撈上來的!」
「而且也是他,在我跟老王剛回去的時候,還沒召集下面各連隊開會討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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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已經發現問題,並且還提出了解決的方案。」
這話一出,帳篷里所有人目光齊刷刷的聚焦在江朝陽這個年輕的面孔上。
林秉武先是眼神審慎的看了一眼雷東峰。
不過他沒說什麼質疑的話,他對於自己手下的幾個兵他還是了解的。
雷東峰可能會死纏爛打上來給他要東西。
但不會在這種時候放這種空炮。
於是認真的看了江朝陽一眼,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和下來。
他對於這種能幹實事、立了功的一線戰士,向來不吝嗇笑臉。
「原來你就是江朝陽同志啊!」
「我還聽你們政委提起過你好幾次呢!」
「幹得不錯。」
「兩萬多斤的頭彩,你們連算是給咱們這場冬季大會戰實打實的開了一個好頭。」
林秉武語氣溫和。
他指了指旁邊的長條板凳。
「坐下說。」
雷東峰聞言咧嘴一笑,剛想順勢跟著坐下,林秉武銳利的眼神猛的掃了過去。
「我是讓你坐嗎?」
雷東峰的屁股頓時僵在半空。
他尷尬的乾咳了兩聲,老老實實的重新站直身體。
帳篷兩邊坐著的幾個參謀幹事,全都把頭埋進文件里,強忍著沒笑出聲。
林秉武重新看向江朝陽,語氣再次變得和藹可親。
「你說說看,正好今天你們六連搞了那麼大一網,你們一線底下的人情況到底怎麼樣?」
「我相信具體的細節,沒有人比你們更清楚了。」
江朝陽沒有坐下。
他保持著立正的姿勢,目光直視這位墾荒團的最高領導。
「報告團長,情況其實不太樂觀。
心這六個字一出,帳篷里的氣氛瞬間沉重了許多。
林秉武徹底收斂了笑意。
「你詳細說說。」
江朝陽思路清晰的開始匯報。
「今天我們六連加上四排村的漁隊,總共一百多號人。」
「在冰面上耗費了近六個多小時,才把那張大網生生拉上來。」
「這還是我們用的改良過的新工具,節省了很多時間的情況下。」
「就算是這樣,我們六連有好幾名隊員大腿嚴重抽筋。」
「三十幾個人出現不同程度的肩背肌肉拉傷。」
「至於凍傷和嚴重脫力症狀,這個幾乎就是普遍性的了。」
「不過幸好,我們提前把流程都練得比較熟練,沒有出現傷勢更重的傷員。」
他稍作停頓,語氣變得更加低沉。
「但我們僅僅拉了一網,這還是在老漁民的貼身指導下,儘量避免了死力硬拉的結果」」
「如果我們連續這麼幹上三天。」
「我們六連最少會有一大半的人躺在帳篷里,可能連冰面都上不去了。
林秉武的眉頭也是越皺越緊江朝陽繼續往下剖析。
「而且我們這次冬季生產要持續整整十天。」
「對於很多缺乏經驗、找不准魚窩的連隊來說,他們為了完成任務,一天可能要在冰面上折騰兩次。」
「體力的透支只會比我們更嚴重,非戰鬥減員的比例可能會更高。」
「這就產生了一個無法迴避的矛盾。」
江朝陽大步走到那張巨大的水域圖旁,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標記點。
「我們如果讓墾荒隊員繼續按照現在的模式,硬憑體力去拼命生產。」
「最終一定會導致人員大規模傷病。」
「這就會直接耽誤開春後最關鍵的春耕工作。」
「人要是廢在冬天的冰蓋上,到了春天,咱們連下地扶犁的力氣都沒有。」
「可如果不拼命生產,控制勞動強度。」
「那麼冬捕的魚獲量就會大幅度下降。」
「魚肉儲備不足,春耕期間大家面臨高強度開荒,如果缺乏足夠的脂肪和蛋白質補充。」
「同樣會嚴重拖慢我們整個墾荒團的開發進度。」
幾個參謀停下了手裡的筆,臉上寫滿了震驚與汗顏。
江朝陽幾句話挑明的,正是他們開了一晚上會討論出的核心結症。
林秉武直起身。
他的自光從江朝陽身上移開,轉向那幾個坐在桌旁的參謀幹事。
「聽一聽。」
「連下面的一線隊員,都能把眼前的局勢看得清清楚楚。」
林秉武粗糙的手指重重的點在桌面的地圖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你們呢?」
「直到晚上下面連隊把帶血的傷病名單報上來之後,你們才知道事情嚴重了!」
「但是討論了半天,最後跟我說咱們也沒有搞過這個事情,只能跟上面要支援!去跟縣裡要支援!」
「要支援的主意需要你們幫忙出?」
參謀們紛紛低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林秉武越說越火大。
他猛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要是上面能把一車車豬肉運進來,要是饒河那邊很富裕,老子還帶你們在江邊吹這個冷風乾什麼?」
「這如果是在戰場上,就你們這種張口閉口喊支援,老子肯定第一個斃了你們!」
「明天開始,都他娘跟老子去一線跟著拉網去。」
「能多拉一條魚就多拉一條。」
雷東峰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連呼吸都放慢了節奏。
這會兒他要是敢插一句嘴,這把火絕對能燒到他自己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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