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的青春沒有死掉，它只是走遠了
「宋先生，是你。」
兩人到外面說話。
宋憬淮一邊走，一邊說：「這次的課，就是我們公司組織的。早聽聞你課講得好，今日一聽，果然名不虛傳。平時我開會，他們都聽得很不耐煩。今天聽你的課，個個耐心十足，一口氣聽到了最後。」
原來這是宋憬淮的公司。
喬今安驚得駐足：「你確定是聽聞我課講得好，才請我來的？」
「不然呢，你覺得是我想見你，才假借公司的名義來請你講課？」男人嗓音低沉。
不等喬今安說話，宋憬淮接著又說：「請你來，的確是聽聞你課講得好。但，我想見你，也是真的。」
喬今安微微一愣：「宋先生真會開玩笑。」
宋憬淮說：「直接叫我名字吧，憬淮，或宋憬淮都行。不然每次說話，都像在聯絡業務。」
喬今安大大方方：「好。那你也別叫我喬小姐了。」
「好的，今安。」
宋憬淮立刻給出了回應。
而且不顯油膩。
喬今安笑了聲。
宋憬淮接著對她發出邀請，「附近有家不錯的餐廳，要不要一起去嘗嘗？」
「改天吧，今晚我還有事。」
喬今安看了一眼窗外，發現天色已經不早了，心裡不免有些急迫。
宋憬淮察言觀色：「既然有事，就不耽誤你時間了。改天我再給你打電話。」
喬今安將車開上大路的時候，正好趕上了下班潮。整個桐城交通最堵塞的時候，一般這種情況要持續一個小時之久。
她估算了一下時間，這樣到明仁醫院，最早也要七點。
喬今安想著要不要先給江承發個信息。
最後還是放棄了。
發私信這種事，太親密了。
何況她也不怕江承對她的厭惡升級。
喬今安一邊開車，一邊想許知意的事。
許知意嘴上說著離婚，但還是能看出她心裡的猶豫。
喬今安不是不能理解她，十幾年的感情了，不留戀是假的。
羅宇航是她的丈夫不假，也是她的青春。當她否定羅宇航的時候，就相當於把過去的美好都一併抹殺了。
許知意便不得不面對自己選錯人的殘酷事實。
也許到了現在，許知意更多的不是留戀羅宇航，而是自己無可挽回的大好青春。
等喬今安抵達明仁醫院時，已經七點半了。
她在停車場給江承打電話。
「對不起，因為點兒事耽擱了。我已經在停車場了，你下來吧。」
沒幾分鐘，江承從住院部大樓出來。
身型挺拔，衣袂飄飄。
作為一個男人，江承不僅五官精緻，骨相也異常優越。曾經不止一次有星探找上他，但江承志不在此，都被他拒絕了。
幾年的時間過去，他不僅一點兒沒長歪，氣質風度更加沉穩矜貴。難得的，還能窺見一絲少年感。
喬今安透過擋風玻璃看著他的時候，心底一陣慶幸。
幸好……
她的「青春」還沒走樣。
它不過是走遠了。
並沒有死掉。
江承上車後，並沒有因為她遲到而抱怨，只是有些疲憊。
把椅背放低了一點兒，靠在上面休息。
「今天工作量很大？」
江承懶洋洋的：「每天工作量都很大，醫生是個體力活。」
喬今安看了他一眼。
心裡其實有些不可思議，江承一個養尊處優的大少爺，上學的時候就怕吃苦，沒想到他最後真的會做醫生。
看他的樣子，貌似還很專業。
喬今安不想打擾他休息，專心開車，不再說話。
車廂內頓時沉寂下來。
汽車開上主幹道，
走了一會兒，江承睜開眼睛，語氣嚴肅認真，沒有一點兒調的意思。
「你母親的病，你不能再逃避了。接二連三的傷人，不是好現象。」
喬今安心頭一緊。
辯解說：「我沒逃避。」
江承偏首冷笑。
意思是，我信你的鬼話。
喬今安做事不是拖沓的性格，從她上門問罪時的氣勢洶洶就能看出來。
但是，對於她母親萬玉如的病，她卻一直表現得很消沉。
不單是他任主治醫生以來，從不見她主動過來找他了解病情。據醫院的同事說，之前劉主任做主治醫生的時候，她也很少出現。所以，醫院裡不乏她對自己母親漠不關心的言論。
以前在一起的時候，江承對喬今安的家庭情況並不了解。只知道她是單親家庭，被母親一人撫養長大，卻不知道她母親有精神類的疾病。
他不是沒問過，甚至想過拜訪家長。
但是，每次提及，喬今安都表現得很排斥。
出於尊重，他便很少再問。
他不相信喬今安像其他醫護人員說的那樣，冷漠無情。
江承堅信，她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喬今安突然意識到江承為什麼要在回去的路上，選擇跟她說這件事。
小小的車廂內，讓她逃無可逃。
反應過來的喬今安突然有些激動：「作為一名精神科醫生，捫心自問，你真的相信精神疾病這類頑疾能治癒嗎？我媽早在十幾年前就被確診為CCMD-3表演型人格障礙，從確診就開始治療，從未間斷。不僅沒能治好，反倒越來越瘋癲。近五年來，更是直接住進了醫院。」
「你知道我們這些倍受煎熬的病患家屬將精神病看成什麼嗎？精神類的癌症。癌症能治好嗎？」
說到最後，喬今安不禁有些憤慨。但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生誰的氣。
或許每一個被病痛折磨的病人和病人家屬，都怨聲載道。
江承等她稍稍平復。
緩聲道：「你沒努力過，怎麼知道一定治不好？就算治不徹底，但絕對可以改善，維持正常生活。」
他側首，一字一句：「還是說，你的本意，就是把她的餘生困在精神病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