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姑娘，去吧，去赴你的人間疾苦
臨近中午，兩人從林美佳家出來。大體的整理方案已經定好了，回去後許知意會整理出條目，再拿給林美佳確認簽字。
許知意問：「安姐，你去哪裡？」
喬今安看了一眼明晃晃的日光。
「先去吃飯吧，想吃什麼，我請你。」
許知意歡呼：「好哎。老闆請客，肯定要吃頓好的。」
嘴上說吃好的，最後卻帶著喬今安去了一家店吃麻辣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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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面不大，統共六張桌子。
因為不到飯店，所以，有五張桌子空著。
許知意一進來熟絡地跟店老闆打招呼。
喬今安問她：「這家店你常來？」
許知意說：「上學的時候，我和羅宇航最常來的就是這家店。別看店面小，生意很火爆。到了飯點，都得排隊，全部買了帶回去吃。」
喬今安聞言點了點頭。
選好食材後，坐到桌前等。
喬今安一邊用紙巾擦拭桌面，一邊溫聲道：「最近怎麼了？心情不好嗎？」
許知意一驚：「安姐，你會讀心術嗎？怎麼看出我心情不好？」
喬今安眼風一抬：「你做了頭髮和美甲，都沒向我炫耀。去洗手間也沒見你對著鏡子發難，說銅鏡啊，銅鏡，誰是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這麼一反常態，我就料定你心情不佳。」
許知意簡直哭笑不得。
笑著笑著，眼裡布上一層光亮。
「跟你說，安姐，那天我刷到一個視頻，文案說，『我的青春回頭看了我一眼，像是在跟我告別』，再聽到那個背影音樂，真的，我一下就淚目了。」
「最近總是想起上學時的事情，你知道我和羅宇航是從校園到婚紗，學生時代，我們一起經歷了很多。現在再回想起來，發現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安姐，我真的快老了。」
喬今安靜靜地聽她說完。
如果一個人生活幸福，心情愉悅，是很難被回憶這把刀中傷的，尤其在許知意這個年紀。她還遠不到回憶往事，潸然淚下的年紀。
所以，一定有什麼事情發生。
「跟羅宇航吵架了嗎？」
許知意神色落寞地搖了搖頭。
「不是吵架。我們要離婚了。」
喬今安微微一怔。她沒想到事情這麼嚴重。
「有什麼原則性的問題嗎？」
「他出軌，和助理勾搭在了一起。每次出差，兩人都一起。最諷刺的是，羅宇航送我的那些禮物，都是那個女人挑的。很多都是雙份，我的那份估計是被挑剩的。」
「你是怎麼發現的？」
「其實我早有預感，跟一個男人生活了那麼久，他是不是變了，怎麼可能一點兒感覺都沒有。從去年開始，我就發現他經常心不在焉。有時候打電話，也開始背著我，不是跑去陽台，就去洗手間，問他誰打來的，就說客戶。」
「而且，手機也設置了新密碼。家裡就我們兩個人，那肯定是防我啊。一個星期前，他還是說出差，我也沒說別的。很快我就接到了私人偵探的電話，說羅宇航前腳一走，後腳就去了一個住宅區。原來他為那個女人購置了房產。我按著地址找過去，敲開了房門，開門的是穿著浴袍的羅宇航，我推開他，走進去，看到床上那個赤身裸體的女人，就是他的助理。我轉首就給了羅宇航一個大嘴巴子。」
飯上來了。
兩人一時間都不再說話。
服務員把兩碗麻辣燙放到桌上，辛辣的牛油火鍋料的味道撲面而來。
許知意低下頭，淚水潸然。
喬今安心裡也很不是滋味兒。
很難想像許知意在獨自面對這些事情的時候，有多崩潰。
兩人都沒有動筷子。
喬今安問她：「後來呢？」
許知意聲音里有了哭腔：「他回來後給我下跪道歉，說以後不會再犯，還說他只是一時糊塗，從來沒想過要跟我離婚，娶那個女人。安姐，男人的話能信嗎？」
許知意抬起頭，用一雙赤紅的眼睛盯著她。
喬今安搖了搖頭：「既然他已經給對方買了房產，最好不要輕信。」
「我是一點兒都不信他。甚至懶得跟他吵，看到他就覺得噁心。怕被傳染得了什麼髒病，我還特意去醫院做了一個全身體檢。」
喬今安琢磨了一下：「你既然請了私家偵探去調查，手裡應該有他婚內出軌的證據吧？」
「有，所以我懷疑他就是怕那些證據，才穩住我說不離婚。安姐，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
喬今安說：「如果是我，肯定會選擇離婚。但是，不是所有人都這麼決絕。有的人眼裡揉不得砂子，發現老公出軌後，會毅然決然地選擇離婚。也有受了傷，但不捨得離婚的，最後選擇忍氣吞聲，委曲求全。還有一部分女人，心死了，婚姻早已名存實亡，不離婚，只為自己的某種既得利益。這種也能維持下去。所以，要看你是哪一種。」
許知意沉默了。
她現在的心情很複雜，既厭惡羅宇航，覺得他很骯髒。又對過去的感情難以割捨，尤其從大學剛剛走上社會的那段時光，兩人相依為命，互相依存，真的很不容易。
「以前看人家結婚，都會很感動。覺得至尊寶終於駕著七彩詳雲來接他的紫霞仙子了。現在再看別人髮結婚的視頻，便感覺很諷刺，心想，姑娘，去吧，去赴你的人間疾苦。」
喬今安說：「是不是就像人們常說的，本來想找一個人為你摭風擋雨，最後卻發現風雨都是他帶來的。」
許知意苦笑：「就是那樣。」她拉過面前的碗：「好了，安姐，先吃飯吧，你下午不是還有滿滿的課。」
說是吃飯，兩個人一點兒胃口都沒有。
喬今安挑了兩根青菜就放下了。
離開前，問許知意：「還有心情工作嗎？要不要給你放兩天假。」
許知意搓著發紅的眼眶：「不用，太閒了更要瘋掉。」
喬今安拍拍她的肩膀：「有需要隨時給我打電話，純粹談心也行。」
「好的，安姐。」
受許知意的影響，整個下午，喬今安的心情都灰濛濛的。
給一群精英講物品，講空間，講情感的整理與歸納。
站在大屏幕前，屏幕反射出的光，全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亭亭玉立，知性大方。
就連臉部陰影都恰到好處，五官明艷，立體。
下面的人，著實看得有些賞心悅目。
喬今安的講座一般都能製造出這種驚人的效果，滿座率很高，中途離場的人很少。
最後她會留下「極簡」的電話和網址。
期待和各位的再一次相見。
GG打得貼合人心。
但今天的喬今安有點兒缺乏熱情，課程一結束，她就整理東西準備離開。
有不少上來搭訕，要聯繫方式的，喬今安直接把屏幕上的電話指給他們。
那是機構的號碼。
就在她提上包，準備離開的時候，有人喚她：「喬小姐。」
喬今安一抬頭，竟然是宋憬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