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年少時愛的人，會反覆愛上
江承一上車，就坦率地誇讚：「昨晚的海鮮粥不錯，再接再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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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今安所有的反抗都寫在臉上。
「你不能每天都要求我給你煮海鮮粥吧。」
江承粲然一笑：「那今晚換成皮蛋瘦肉粥也行。」
喬今安「啪」一下扭過臉。
「當我沒說。」
江承很善解人意似的說：「反正你晚上也要吃飯，方便起見，你可以多煮一些，吃了晚飯再走。全當是把你吃不完的施捨一點兒給我，這麼想，會不會心甘情願很多？」
「換個角度思考問題，會得出不一樣的結果。」喬今安譏諷他：「江醫生，你是懂詭辯之術的。」
江承唇角一彎，學著她當時的語氣：「謝謝誇獎。」
喬今安忍不住對他翻白眼。
到了醫院，喬今安去停車，讓江承先上去。
江承對她的那點兒小心思嗤之以鼻。
冷笑一聲，上樓了。
喬今安不緊不慢地停好車，拿上東西先去了一趟病房，才去江承的辦公室。
孫露在給江承送愛心。
小姑娘把包裝精美的手提袋放到江承的辦公桌上。
「江醫生，這是慶軒樓的早餐，我順便帶了一份給你。」
慶軒樓是桐城的老字號，隨著網絡的爆火，成了遊客打卡地。來慶軒樓吃早餐的遊客絡繹不絕，本地人想吃一口，絕非易事。除非起大早去排隊。
孫露竟然說順便……
喬今安走到門口的時候，正好聽到這一句，覺得小姑娘真是純真的可愛。
但正因為單純，所有心思白紙一樣，才覺得可愛。
但穿上白大褂的江承，七情六慾像被封印了。
對小姑娘的示好，視而不見。
「我吃過早飯了，以後不要再送了，我有出門前吃早飯的習慣。」
聽意思送了不止一天了。
孫露不死心：「你現在不是手不方便……如果你不喜歡吃外面的早餐，從明天早晨開始，我去你家裡幫你做吧，我廚藝還不錯的。」
喬今安想，現在的女孩兒真是主動。
「不用，我不喜歡不熟悉的人去我家。」
孫露軟萌的笑意頓時僵在臉上，不熟？
他們都一起共事近兩個月了。她吃的，喝的，一樣沒少送。雖然都被江承拒絕了吧，但她的心意，他總該看到了吧？
江承的眼風越過孫露，不滿地投向門口：「喬今安，你還進不進來？今天時間不趕了是不是？」
喬今安上次已經打擾了別人一次，這次本來打算等一等。
被江承點到名了，只得硬著頭皮進去。
果然，孫露不滿地看了她一眼。
對江承說：「江醫生，你忙，我先出去了。」
江承提醒她：「拿上你的早餐。」
孫露撅著嘴，不情不願地拿上東西離開。
喬今安搓了搓手：「不巧，看了出妾有情，郎無意的戲碼。」
江承心想，你這個睜眼瞎，郎有情，妾無意的戲碼你怎麼沒看到。
他一本正經：「少扯那些沒用的。」
喬今安頓了頓。
或許是皮膚壓制，她從小就對警察，消防員，醫生……一類的人肅然起敬。
江承一說，她就認真起來。
江承指著面前的椅子，讓她坐下。
然後說：「針對你母親現在出現的異常情緒和行為反應，可少量使用藥物對症治療，像卡西馬平，碳酸鋰等，也可選用SSRI類藥物，但還是那句話，不主張長期使用。」
「可以同時採用適當的認知行為療法，在行為上教會她如何表達渴望與需求。我想，你一定諮詢過其他醫生，對方肯定告訴你，針對你母親這種情況，目前尚無較好的治療方法。但無論如何，還是要持積極態度進行矯正。」
江承漆黑深邃的眸子盯緊她，語氣前所未有的慎重：「喬今安，你信得過我嗎？如果信得過，就把病人交給我一段時間試試看。」
喬今安有些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她的確諮詢過其他醫生。
在她有意將萬玉如轉去明城精神病院時，就率先給那裡打過電話。
對方聽聞萬玉如近期有傷人的舉動，想也不想，就要將人安置進隔離病區。
喬今安聽著那幾個字，心都跟著抖動。
那是比監獄更可怕的地方。
不僅控制人的自由，還剝奪人的尊嚴。
人一旦進了那裡，就不再是人了。
要像一具聽從指令的行屍走肉，否則，就要遭受電擊等各種酷刑，對人的行為進行規範。
喬今安從不認為那是醫治，那是一種簡單粗暴的馴化，毫無仁愛可言。
只有江承，仍持樂觀積極的態度，想再試一試。
他尊重病人。
同時不忘重塑病患家屬隨時可能崩塌的信念。
這是病人和醫護人員間的一場雙向奔赴。
如果可以，她哪裡都不想去。
就把萬玉如留在明仁。
江承的敏銳和妥帖，能刺破她，也能撫慰她。
他對其他病人也一定如此。
喬今安忽然明白，江承小小年紀，能有現在的威望，一定有他的道理。
見她猶豫，江承轉過座椅面對她。
「你不相信我麼？」
喬今安搖了搖頭。
江承又問：「那你的顧慮是什麼？」
喬今安眼風垂下，江承裹著西裝褲的膝蓋，和白袍的一角，不時磨蹭到她。
這種片角沾衣的感覺，都叫她安心。
越是這樣，喬今安才越覺得恐懼。
她怕年少時愛上的人，會反覆愛上。
喬今安不著痕跡地調整了一下情緒。
抬起頭說：「沒什麼顧慮，主要還是對醫治不抱什麼希望。既然你有信心，就試一下吧。」
江承洞察性地看了她一眼。最後點點頭：「那行。」
喬今安站起身：「了解得差不多了，我先去工作了。」
江承轉過椅子，打開電腦網頁。
修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隔了兩秒，才「嗯」了聲。
「今晚我會晚一點兒下班。」
「好。」
已經有同事陸陸續續開始上班了，怕其他醫護人員聽到，喬今安飛快地應了聲。
提著包走出醫生辦公室。
江承看屏幕的間歇，抬眸看了她一眼，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