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掛來！
「好濃的血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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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入口，葉凡眉頭緊鎖。
不算低矮的洞窟內，幾點幽藍鬼火飄浮，映出嶙峋石壁的輪廓。
一股濃重得幾乎化不開的腥甜氣味，撲面而來。
他靈識悄然外放，籠罩與整個洞穴之中。
隨著外圍陣法的破碎，內部已無禁制，能清晰感知到角落處尚有三十餘道微弱的凡人氣息。
但更多的是已經消散的生命波動，以及瀰漫在空氣中，幾乎凝成實質的怨念與血氣。
「還是來遲了一步...」葉凡心中一沉，已有不少人遭了毒手。
他腳步放緩，動作越發謹慎。
洞內並未感應到修士的氣息，但那兀自沸騰的猩紅大鼎，以及空氣中殘留的陰邪靈力，都在昭示著敵人的存在。
「精通隱匿之法的魔道修士麼？」
殺意在葉凡胸中翻湧。
如此以活人煉丹的殘忍手段，唯有那些被天下正道唾棄，行事毫無底線的魔修才做得出來。
葉凡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師尊的教誨在耳邊迴響：越是危急，越需沉心靜氣。
那魔修既已察覺自己闖入，此刻多半正潛伏暗處，伺機而動。
救人固然重要，但若因急切而落入陷阱，非但救不了人，還可能累及師尊親自出手。
他一手緊握風霄劍，劍身泛起清冷微光。
另一隻手則悄然扣住了師尊賜予的那張引神符。
神行符的效果已然消退。
魔修手段詭異莫測，再加上這人修為可能遠超自己，稍有不慎就會將自己置於危機當中。
前進了一段距離，警惕著的葉凡神色微變，一股強烈的危機感襲來。
他的反應極快，幾乎在瞬息之間便做出了對策。
「流雲步！」
他心中低喝，足下靈力迸發，步伐陡然變得飄忽不定，整個人仿佛化作一縷流雲，向側方急閃。
「砰！」
他原先所立之處，地面猛然炸開！
碎石裹挾著腥臭的煙塵激射四濺。
一道凝練如實質的漆黑勁氣一閃而逝，在岩壁上留下深深的溝壑。
險險避開的葉凡沒有絲毫停頓，借勢擰身，風霄劍劃出一道凌厲弧光，朝著攻擊襲來的方向反斬而去。
「鐺！」
刺耳的金鐵交擊聲炸響！
葉凡只覺右臂一陣酸麻劇痛，虎口迸裂，鮮血滲出。
一股陰寒氣息攜著巨力沿著劍身傳來，他悶哼一聲，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才勉強停下。
喉頭一甜，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好強！」葉凡心中暗道不妙。
方才那一劍看似倉促，實則暗含葉家劍訣的精妙變化，威力不俗。
可碰撞之下，自己竟完全處於下風，靈力反噬之下已然受了些內傷。
但他眼神依舊冷靜，扣著引天符的手指穩如磐石。
底牌尚在，便未到絕境。
「區區築基中期的小輩，也敢來攪擾貧道好事？當真不知死活！」
陰冷沙啞的聲音從煙塵瀰漫處傳來。
黑袍老道的身影緩緩浮現，他面色鐵青，眼神陰鷙。
在他手中，一根通體漆黑，鑲嵌著慘白骷髏頭的詭異拐杖正散發出陰冷的寒氣。
狠辣的外表下，他心中其實也暗惱不已。
先前陣法被強力破開，他驚懼之下，不惜動用珍藏的一次性隱匿秘寶，收斂所有氣息，蟄伏於暗處。
就為了趁金丹大修不注意時提桶跑路，至於人丹...
他是魔修，但不是傻子，小命和人丹哪個重要他還是分得清的。
可當他看清來者竟只是個氣息不過築基中期的少年時，先是愕然，隨即怒火中燒。
自己竟被一個小輩唬住了？
那破陣之力，想必是用了某種珍貴的外物或符籙！
再看這少年謹慎得很，完全不像有高階修士隨行的跡象，老道心中愈發肯定：
這窮鄉僻壤，哪會有什麼大宗門或世家的核心子弟，專程來管一群凡人的死活？
殺心既起，他便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偷襲。
即便修為占優，但他向來信奉「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老而不死是為賊，只會藏頭露尾搞偷襲，還挺得意？」
葉凡拭去嘴角血跡，嗤笑一聲，試圖激怒對方。
「牙尖嘴利！」老道冷哼，手中骷髏拐杖向前一指，杖頭黑霧翻滾，隱隱發出悽厲嗚咽。
但他並未動手，反而眼底閃過一絲不忍，語氣放緩道：
「小輩，觀你骨齡不過十五六，能有築基中期修為，實屬天賦異稟，將來前途無量。」
「何必為了區區幾十個卑賤凡人，枉送了自己大好性命與道途？」
「貧道乃惜才之人，今日便破例給你一次機會。現在退去，並發下心魔大誓永不泄露此地之事，貧道可饒你不死。」
葉凡聞言，眼底閃過異色，稍微停頓，隨即臉上露出掙扎與猶豫之色，眼神閃爍，似乎被說動了：
「前輩此言...當真？」
「自然！」黑袍老道露出笑容，只是心中卻打定主意：
只要老子突破金丹，必須先把這小崽子抓了，一是報自己寶物浪費之仇，二來如此天賦之人，煉出的丹藥想必藥效極好！
「前輩修為高深，是晚輩有眼無珠，唐突冒犯了！」
葉凡臉上適時地浮現出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後怕。
甚至還帶著一絲討好，身體緩緩向後退去。
目光卻依舊警惕地鎖定老道，仿佛生怕對方反悔偷襲。
同時口中道：「我葉真發誓，若是泄露此事，必將遭受心魔反噬，修為退散，身死道消！」
「哼，算你識相，記住，若是再來攪擾，老道就算追殺你到天涯海角，也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黑袍老道一揮袍袖，也不想深究，擺出前輩高人的倨傲姿態，言語中的威脅毫不掩飾。
葉凡一邊點頭稱是，一邊繼續緩緩後退，目光飄忽，姿態緊繃。
完全是一副驚弓之鳥急於脫身的模樣！
老道靈識散開，見葉凡確實在誠惶誠恐地離開，氣息臉色也無異樣，心中暗自鬆了口氣。
比起料理這小輩，還是鼎中即將成形的人丹更為緊要。
他悄然分出一縷心神，準備重新布置被破壞的禁制...
就在他心神略微鬆懈的剎那，異變陡生。
那原本正在「恭敬」後退的葉凡，身形毫無徵兆地由靜轉動！
老道心中警鈴大作，心念電轉間，手中拐杖已經朝著身側直直砸落！
只見還在後退的葉凡忽然調轉方向，速度提升到極致，風霄劍劍氣凌厲無匹，朝著黑袍老道爆殺而來。
「狗日的老東西，反應還挺快！」
葉凡偷襲無果，沒有選擇與其硬碰硬，倒退而出。
「小畜生！你找死！」
黑袍老道徹底暴怒，感覺自己被一個小輩戲耍，顏面盡失。
他再不廢話，築基圓滿的修為毫無保留地爆發！
手中骷髏拐杖黑霧狂涌，迅速凝聚成一具足有丈許高的巨大猙獰骷髏頭！
骷髏張開漆黑巨口，發出直刺靈魂的尖嘯。
恐怖的陰邪威壓瀰漫開來，令不遠處的凡人們瑟瑟發抖，幾近昏厥。
葉凡頓時感到周身一緊。
仿佛陷入泥沼般，哪怕極力抵抗，行動都依舊變得滯澀起來。
「該死。」
「修為差距太大了。」他心中暗道。
自己雖有《太上經》與《荒古經》雙法同修，底蘊遠超同階，真實戰力可比築基中期。
但對上築基圓滿，依然難以招架。
「本想省下師尊賜予的符籙，將來或許能給未來的師弟師妹當個見面禮...」
葉凡無奈地搖了搖頭，眼神卻突然變得銳利如刀。
「給貧道死來！」老道嘶聲厲喝，骷髏巨口大張，攜帶著吞噬一切的陰寒氣息，朝著葉凡當頭噬下！
他有十足把握，這一擊「噬魂骷髏」，即便同階修士硬接也要重傷。
滅殺一個築基中期，絕對綽綽有餘！
恐怖的威壓鎖定周身，死亡陰影瞬間籠罩。
葉凡清晰無比地感知到，這一擊，自己若是硬接，必死無疑！
現在他連躲避都做不到，似乎已經面臨了絕境。
就在那漆黑骷髏巨口即將把葉凡吞噬的千鈞一髮之際。
一聲大喝如驚雷般響徹在整個洞穴內！
「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