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是我！
「聒噪！」
血魔至尊身後那幽暗巨口中的吸力仍在不斷增強。
看著那些凡人螻蟻在絕望中徒勞掙扎的模樣，他心中那點因被「暗算」而產生的不快，也一掃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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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刻意壓制了功法的威力，否則這些脆弱的生命，足以頃刻抽魂。
「該死，完全沒有抵抗之力！」
張三此時正牢牢地攥著石壁上的一截凸起。
本以為哪怕仙師敗了，他們這麼多人或許能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可今日一見，仙與凡的差距，才讓他們認清了現實。
就在他咬牙支撐時，身旁忽然傳來一聲驚呼。
「富貴！」
只見王富貴抓住的那塊較小凸起，在不斷增強的吸力下，「咔嚓」一聲斷裂！
王富貴整個人頓時失控，被巨力扯向空中。
千鈞一髮之際，張三低吼一聲，憑著左手死死扣住岩縫，右手如雷霆般伸出，險之又險地抓住了王富貴的手腕！
「抓緊了！」
張三牙關緊咬，額角青筋暴起，整個身體的肌肉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抓著岩壁的左手被尖銳的石頭深深割入，鮮血汩汩湧出。
而拉著王富貴的右手臂更是呈現出詭異的扭曲姿態，劇痛鑽心。
「張三哥！放開我！」王富貴在半空中掙扎怒吼，他不想拖累兄弟。
「富貴...」張三卻忽然咧開嘴，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鮮血從他嘴角滲出，「都怪我...非攛掇著你們上山打什麼勞什子林豬。」
「其實吧...我那天瞅見的黑影...指不定就是只大山鼠呢...」
「你也知道，我這人...就好吹點小牛。」
「你他媽在胡說什麼？我讓你放手！」王富貴心中猛地一沉，湧起強烈的不安。
「富貴，你有狗蛋，有媳婦，有家...」張三的聲音在狂風中有些斷續，卻異常清晰，「是我張三...對不住你們兄弟幾個。」
「就算要死...也得讓我這罪魁禍首，死在你們前頭！」
話音落下的瞬間，也不知從哪爆發出最後的力量，張三竟猛地一扯，將半空中的王富貴硬生生拉回了岩壁邊緣！
王富貴踉蹌扶穩，還未反應過來，便看到張三臉上露出一抹如釋重負的笑容。
然後，那隻始終牢牢抓著他的手...緩緩鬆開了。
「張三哥！」王富貴和另外兩名同鄉目眥欲裂，嘶聲裂肺地大喊。
「兄弟們...我先走一步！」
張三最後看了他們一眼，目光中唯有深深的歉意與牽掛，對那即將吞噬他的巨口，竟無半分懼色。
「仙師...求求您，醒來...救救他們...」
無聲的祈願化作最後的心念。
張三的身影被無可抗拒的吸力捲入那深邃的巨口，瞬間消失，仿佛從未存在過。
原本數十人的隊伍，此刻僅剩十餘人還在苦苦支撐，個個面無人色，如同狂風中的殘燭。
「玩也玩夠了，本尊也是時候送你們團聚了！」
血魔至尊自語，渾身靈力大漲，身後的巨口也隨之變得越發巨大。
吸力比先前何止強大數倍，眾人甚至感覺靈魂都快被吸了出來。
「啊！」
一人慘嚎一聲，鮮血淋漓地被吸上半空，只在石壁上留下一對臂膀。
其餘人也再無法抵抗，紛紛離地而起，眼看就要全軍覆沒。
「是誰...在呼喚我？」
一聲不知來自哪裡的空靈之聲響起。
血魔至尊神色一變，「你小子還沒死？」
這聲音過後，血魔至尊對身體的掌控力頓時下降不少，身後的血魔之口逐漸扭曲。
「仙師！是仙師的聲音！」已被吸至巨口邊緣的王富貴等人一愣。
「此人絕非仙師！仙師定是被這魔頭困在了某處！」
「仙師方才回應了呼喚，定是我們喚醒了仙師一絲意識！」
「諸位！隨我再請仙師，歸來！」
王富貴用盡全身力氣，嘶聲咆哮。
「我等...恭請仙師歸來！」
「我等恭請仙師，歸來！」
「我等...」
空間內，葉凡目露茫然。
這空無一人的水面上，他竟聽到了無數的呼喚。
「這是...村民們在呼喚我！」
葉凡聽到了，聽到了他們的呼喚！
葉凡豁然抬頭，眼中迷茫盡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與堅定！
「嘩！」
仿佛某種無形的桎梏被打破，整個鏡花水月空間，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蕩漾開層層漣漪，隨即...片片碎裂，消散！
葉凡的神識，如同掙脫牢籠的獵鷹，瞬間回歸本體識海！
第一眼，他便「看」到了那道占據著自己識海中央，散發著濃郁邪氣的血魔至尊神魂虛影。
其正獰笑著操控著自己的身體，肆意妄為！
同時，外界洞窟中那慘烈的一幕，也清晰地映入他的感知。
「老狗，給我死來！」
「該死！」
血魔至尊暗罵一聲。
不要看他在這群村民裝逼裝到飛起，實則其神魂之力早已降至築基初期，甚至要虛弱不少。
而葉凡，則是實打實的初期！
他也顧不得去管這些凡人，回過頭來葉凡戰在了一起。
「小子，就算本尊實力跌至谷底，也一樣無敵於世間！」
「吃我一拳！」葉凡不答，只是一味出拳。
「小子，你沒吃飯嗎？」
血魔至尊嘴上嘲諷，心中卻叫苦不迭，只有與葉凡處於同等境界，才能發覺這小子的逆天。
對方完全不顧自己的攻擊，完全是一力破萬法，與他互換傷勢，他那引以為傲的戰鬥經驗，此刻毫無作用！
可他本就神魂不穩，若是再受損過重，不但會先葉凡一步倒下，這部分神魂也會因此徹底消散。
數百年積累也將化作一空。
「不行，不能再和這小子耗下去了。」
血魔至尊不無心再戰，果斷拉開了與葉凡的距離，同時心中暗暗苦惱：
「還以為這小子死了，現在看來，恐怕是施展了某種手段。」
「媽的，就不應該和這群螻蟻浪費時間。」
他想著，但葉凡完全不給他任何思考的機會，「老狗，死！」
血魔至尊被一拳轟飛，若不是神魂無法吐血，他現在已經開始化身人形噴泉了。
「小子，這一次算你運氣好，可你不要以為你就贏了！」
血魔至尊面色狠厲，發出令人心神不穩的癲狂大笑：
「哈哈哈，你殺不了我！」
只是，他這笑聲多少帶著點淒涼和不甘。
剎那間，在葉凡心神微動之際，他忽然感覺到一陣恍惚，隨即一道陰冷的氣息竟詭異地鑽入了他的神魂體內。
而血魔至尊的神魂之影，已消失不見。
但聲音依舊還在不斷傳來。
血魔至尊的聲音變得詭異起來，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癲狂：
「哈哈哈！從今往後，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不管你身後站著何人，想要徹底滅殺本尊這縷分魂，除非連你這具肉身，連同你的神魂...一同湮滅！」
「記住！本尊終有一日，必將歸來，以你之身，重臨此界！」
葉凡能察覺到這聲音是從他腦海里躥出來的，雖不知這血魔至尊用了何種方法，但此刻，這該死的傢伙確實與自己的神魂融為了一體。
而他的神魂，也在頃刻間氣息上漲，直至突破築基中期！
「跑了都要裝逼。」
葉凡壓下心中不安，暫時也沒辦法處理這血魔至尊，只能之後請師尊看看了。
「仙...仙師？」
巨口消失，此時王富貴等人已經跌落在地，雖然被摔得七葷八素，可還是強撐著出聲。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