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趙金花母女看熱鬧:啊,有鬼啊!


  「你這個勞改犯!竟連我女兒屍體都不放過!」

  林海山一個箭步衝上來,掄起巴掌就要往王爍臉上扇。

  「啪!」

  王爍眼神一冷,無動於衷,搭在林茹雪腕間的手指卻紋絲未動。

  真氣還在對方體內遊走,這一針處再關鍵時期,若被打斷,寒氣反噬,林茹雪就真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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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救她。」

  王爍頭也不回,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救她?你當我瞎嗎!」

  林海山再度舉起的手僵在半空,氣得渾身發抖。

  「衣冠不整,你這叫救人?」

  「你這是褻瀆!是犯罪!我要報警把你抓回去!」

  蘇燕也緊跟著沖了進來,看到女兒旗袍半解、肩頸裸露的模樣。

  她臉色瞬間白了,嘴唇哆嗦著,看向王爍的眼神里滿是震驚和失望。

  「小爍……你、你這是做什麼?」

  她的聲音發顫。

  王爍心中嘆了口氣。

  他知道解釋無用,普通人哪懂什麼陰煞封脈、玄冰鎖魂。

  但他指尖傳來的感覺不會錯,。

  就在林海山破門而入的瞬間,因外界陽氣衝擊,林茹雪體內盤踞的那股極寒之氣猛地一盪。

  一絲精純到極致的玄陰氣息,竟順著他的真氣,被龍神訣自主吸入體內!

  轟!

  那一絲玄陰氣入體的剎那,王爍只覺得丹田一涼,隨即仿佛烈火烹油!

  原本蠢蠢欲動的龍之毒,像是餓狼見到了鮮肉,瘋狂撲向那絲寒氣。

  冰與火在經脈中碰撞、糾纏,竟帶來一種詭異的舒泰感。

  有效!

  真的有效!

  雖然只有一絲,但這足以證明,林茹雪的先天玄陰體,正是化解龍之毒的鑰匙!

  她絕不能死!

  王爍強壓下體內的異樣和激動,緩緩抽回手。

  將林茹雪的衣襟輕輕攏好,動作細緻甚至帶著一絲敬意。

  他轉過身,面對暴怒的林海山和滿臉痛心的蘇燕,神色平靜。

  「爸,媽。」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認真。

  「茹雪沒死。」

  「她是被人用特殊手段封住了心脈,造成假死之象。」

  「我剛才是在用針灸探脈,是救治之法。」

  「放屁!」

  林海山根本不信。

  「全市最好的醫生,乃至省里的專家都來看過,下了死亡診斷!」

  「你一個坐過牢的小混混,懂什麼醫術?」

  「還敢在這信口雌黃!」

  蘇燕眼神掙扎,看著女兒安詳卻蒼白的臉。

  又看看王爍坦然的目光,心頭亂成一團。

  她想起剛才拉王爍手時,那孩子眼神里的純粹和感激,不像是個齷齪之人。

  可眼前這情景……

  「小爍,你……你說的是真的?」

  她聲音帶著希冀,卻又不敢信。

  「千真萬確。」

  王爍點頭,「給我一點時間,我有把握……」

  「有個屁把握!」

  林海山粗暴打斷。

  「滾!立刻給我滾出林家!」

  「這門親事作廢!我不可能把女兒嫁給一個變態!」

  「哪怕我女兒死了!」

  王爍聞言眉頭微皺。

  若非蘇燕在場,若非還需要林家這個身份接近並救治林茹雪。

  他此刻真想一針讓這聒噪的老頭安靜幾個時辰。

  「海山!你少說兩句!」

  蘇燕終究還是心軟了,或者說,她心底那絲微弱的希望壓過了懷疑。

  「小爍,你……你先下樓休息吧。茹雪這裡……讓我靜靜。」

  她終究還是無法完全相信,但也狠不下心立刻驅逐。

  女兒已「死」,沖喜之事已成定局,此刻趕走王爍,豈不是讓所有人看更大的笑話?

  王爍讀懂了蘇燕眼中的複雜。

  他不再辯解,點了點頭:

  「好。但我必須提醒,茹雪的情況拖不得。」

  「最多……只剩不到十分鐘的救治窗口。」

  「錯過了,就真的回天乏術了。」

  他深深看了床上的林茹雪一眼,轉身下樓。

  這句話有真有假,只是拖的越久,越沒有把握。

  時間,他需要一點時間,也必須爭取到救治的機會。

  王爍剛走下樓梯,就聽見一陣尖細誇張的笑聲。

  「哎喲,我說海山兄弟和弟妹跑哪去了,原來是在樓上陪『新女婿』和『新娘子』呀!」

  一個穿著艷麗旗袍、塗著大紅嘴唇的中年女人坐在沙發上。

  翹著二郎腿,手裡還捏著一把瓜子,嗑得噼啪響。

  她旁邊坐著個年輕女孩,打扮時髦,滿臉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好奇,正四下打量這布置得像靈堂的客廳。

  正是林海山的大嫂,趙金花,和她女兒林嬌嬌。

  顯然是聽說今天「冥婚沖喜」,特意來看熱鬧兼落井下石的。

  林海山和蘇燕跟著下樓,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趙金花仿佛沒看見,繼續陰陽怪氣:

  「要我說啊,海山你們也是想不開。」

  「茹雪那孩子福薄,走了就走了嘛,還搞什麼沖喜?」

  「這喜從何來啊?」

  「難不成還真指望找個男人結個陰親,能把死人沖活了?」

  「哈哈哈,笑死個人了。」

  林嬌嬌也跟著掩嘴笑:

  「媽,話不能這麼說,說不定人家找的這位『女婿』有什麼特異功能呢?」

  「是吧,這位……呃,剛從牢里出來的姐夫?」

  她目光落在王爍身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那眼神像是在看什麼髒東西。

  林海山氣得額頭青筋直跳,蘇燕緊緊攥著衣角,臉色慘白,卻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

  女兒「去世」和「冥婚」本就是他們心中最深的痛和恥。

  如今被血親這般當眾撕扯嘲笑,簡直痛不欲生。

  就在氣氛壓抑到極點時,一個帶著淡淡痞氣的聲音響起了。

  「特異功能談不上。」

  王爍不知何時走到了客廳中央,隨手從果盤裡拿了顆蘋果。

  在衣服上蹭了蹭後,他咔嚓咬了一口,嚼得津津有味,仿佛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戲。

  「不過比起某些活著卻像死了幾十年,只會噴糞嚼舌根的行屍走肉,我好歹算個活人。」

  「你!」

  趙金花嗑瓜子的手一頓,瞪向王爍。

  「你說誰呢?沒教養的東西!」

  「誰接話就說誰唄。」

  王爍聳聳肩,又咬了一口蘋果,含糊不清道。

  「哦,對了,這位大媽。」

  「你嘴角沾著瓜子殼,配合您這血盆大口,遠看跟剛吃完小孩似的,挺別致。」

  「你……你敢罵我?」趙金花騰地站起來。

  「罵你?」

  王爍一臉驚訝。

  「我這是在陳述客觀事實啊。」

  「您要不信,問問您旁邊這位……嗯,打扮得跟火雞成精似的小姐,她離得近,看得清。」

  林嬌嬌正幸災樂禍,突然火引到自己身上,臉都綠了:

  「你說誰是火雞!」

  「誰穿得紅配綠賽狗屁,頭上還插根不知道什麼鳥的毛,誰就是咯。」

  王爍語氣輕鬆,眼神卻透著冷。

  「來看笑話是吧?」

  「行啊,那就看仔細點。」

  「不過在看別人笑話之前,建議先回家照照鏡子。」

  「看看自己一家子尖酸刻薄、落井下石的嘴臉,是不是更大的笑話。」

  他往前踱了一步,明明穿著舊衣,卻莫名有種居高臨下的氣勢:

  「林家是不是走下坡路,我不清楚。」

  「但我知道,一個家族真要敗,往往不是敗給外人。」

  「而是敗給自家這種蛀蟲、長舌婦、還有沒腦子的紈絝。」

  「沖喜怎麼了?沖的是活人的念想,是父母不甘的心!」

  「你們不懂,可以閉嘴,沒人當你們是啞巴。」

  「非要跳出來顯擺自己那點可憐的優越感和惡毒心腸。」

  「怎麼,是家裡男人不行了,還是自己更年期憋得難受,非得出來禍害人找存在感?」

  這一頓連珠炮似的毒舌,句句不帶髒字,卻句句戳心窩子。

  趙金花和林嬌嬌被懟得目瞪口呆,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她們指著王爍「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林海山和蘇燕也驚呆了,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悶不吭聲的「勞改犯女婿」。

  罵起人來這麼刁鑽狠辣,偏偏……還挺解氣!

  王爍把蘋果核精準扔進幾米遠的垃圾桶,拍了拍手:

  「看笑話,也要有看笑話的資本。」

  「我勸二位,哪來的回哪去,別一會兒笑話沒看成,自己成了全場最大的樂子。」

  「反了!反了天了!」

  趙金花終於緩過氣,尖聲叫道。

  「林海山!這就是你找的好女婿?」

  「一個勞改犯,敢這麼對長輩說話?咱們林家還有沒有規矩了!」

  林海山臉色變幻,正要開口——

  突然!

  「噠……噠……噠……」

  清晰的腳步聲,從樓梯的方向傳來。

  不疾不徐,帶著一絲虛浮,卻實實在在,一步步向下。

  所有人都是一愣,齊刷刷地扭頭看向樓梯口。

  香火氣氤氳的昏暗光線下,一道纖細的身影,扶著樓梯扶手,緩緩出現在眾人視線中。

  烏黑的長髮披散著,臉色依舊蒼白,身上還穿著那身素雅卻略顯凌亂的旗袍。

  她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然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目光有些迷茫,帶著初醒的懵懂,緩緩掃過樓下呆若木雞的眾人。

  最後,落在了那個站在客廳中央、身形挺拔的陌生青年身上。

  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那柱線香,兀自燃燒,升起一縷細細的青煙。

  趙金花手裡的瓜子,「嘩啦」一聲,全撒在了地上。

  「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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