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龍之毒,又要提前了


  「吃軟飯?」

  王爍站在樓梯口,看著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的林海山,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爸這話說的。」

  王爍慢悠悠走下最後兩級台階,雙手插在褲兜里。

  「我要真想吃軟飯,今天在強盛集團那五百萬,我直接揣兜里走人不就行了?」

  他走到茶几前,彎腰從果盤裡拿起個蘋果,在袖子上蹭了蹭,咔嚓咬了一口。

  「那可是現金,五百萬,夠我吃幾輩子軟飯了。」

  咀嚼聲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

  

  林海山臉色一僵,端著茶杯的手抖了抖,茶水濺出來幾滴,燙得他手背一紅。

  「你——」

  他猛地放下茶杯,陶瓷杯底磕在玻璃茶几上,發出刺耳的響聲。

  「五百萬怎麼了?那是你該收的嗎?!」

  林海山站起身,指著王爍的鼻子就罵:「那是我們林家的帳!」

  「你一個外人,收回來就了不起了?!」

  「外人?」

  王爍又咬了口蘋果,嚼得慢條斯理。

  「爸剛才不還說我是『咱們林家的女婿』嗎?」

  「怎麼這會兒又成外人了?」

  他抬眼看向林海山,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可那潭水深不見底,看得林海山心裡莫名發毛。

  「你、你少跟我在這兒耍嘴皮子!」

  林海山被他看得有些心虛,但很快又硬氣起來:

  「我告訴你王爍,老爺子雖然答應了茹雪,給你一個月時間,但那不代表我認可你!」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快噴到王爍臉上了。

  「你一個勞改犯,要學歷沒學歷,要本事沒本事,除了會點三腳貓的醫術,你還會什麼?!」

  「強盛集團那五百萬,那是陳強怕事兒鬧大,自己理虧才給的!跟你有什麼關係?!」

  「你以為你真有多大能耐?!」

  王爍靜靜聽著,沒說話。

  他手裡的蘋果已經吃完了,只剩個果核。

  他掂了掂果核,目光在客廳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三米外的垃圾桶上。

  手腕一抖。

  果核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精準落進垃圾桶。

  「咚。」

  一聲輕響。

  林海山愣住了。

  他看看垃圾桶,又看看王爍,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這距離,這準頭......

  「爸。」

  王爍拍了拍手,往前走了兩步,站到林海山面前。

  兩人身高差不多。

  但王爍身上那股從監獄裡磨出來的痞氣和隱忍的鋒利,讓林海山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您說得對,我是沒什麼大能耐。」

  王爍語氣平淡,可那雙眼睛裡的冷意,讓林海山後背發涼。

  「我就會三件事。」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救命。您女兒那口氣,是我給續上的。」

  「第二,要帳。林家三年要不回來的五百萬,我要回來了。」

  「第三——」

  王爍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打臉。」

  他盯著林海山的眼睛,一字一句:

  「專打那些看不起我、還非要在我面前蹦躂的人的臉。」

  話音落下。

  客廳里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林海山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個他以為可以隨意拿捏的「勞改犯女婿」,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忽然想起下午在家族群里看到的那些消息。

  阿龍他們四個,在強盛集團被一個年輕人收拾得服服帖帖。

  陳強親自發話,讓手下最近都低調點。

  還有那些隱約傳出來的風聲:慕容家的三少爺,好像出事了......

  難道......

  「你、你什麼意思?!」

  林海山聲音有些發顫,但還在強撐:「你還想打我不成?!」

  王爍笑了。

  那笑容很淡,可眼神里的冷意,讓林海山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您是我岳父。」

  王爍說,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事實。

  「我不打您。」

  他頓了頓,補充道:「但不代表,我不能讓您閉嘴。」

  話音未落,王爍右手食指中指併攏,以極快的速度在林海山胸口某個穴位點了一下。

  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林海山甚至沒看清他怎麼出手的,就感覺胸口一麻。

  像被針扎了一下,緊接著嗓子眼兒一緊——

  「呃......」

  他想說話,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了。

  張著嘴,喉嚨里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像條離了水的魚。

  林海山慌了。

  他拼命張嘴,想喊,想罵,可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他抬手去摸脖子,又去摳喉嚨,臉憋得通紅,眼睛裡全是驚恐。

  王爍靜靜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場鬧劇。

  「您太吵了。」

  他說:「安靜會兒吧。」

  「王爍!你幹什麼?!」

  一聲驚呼從樓梯方向傳來。

  蘇燕剛下樓,就看到丈夫在那兒張牙舞爪卻發不出聲。

  臉憋得通紅,而王爍就站在旁邊,一臉平靜。

  她快步衝過來,一把推開王爍,扶住林海山。

  「海山!海山你怎麼了?!」

  林海山指著自己的喉嚨,又指著王爍,眼睛瞪得老大,嘴裡「嗬嗬」作響,急得直跺腳。

  蘇燕轉頭看向王爍,眼神里又是驚又是怒:

  「小爍!你對你爸做了什麼?!」

  王爍聳聳肩:「沒什麼,就是讓爸安靜會兒。」

  他頓了頓,看著蘇燕那雙焦急的眼睛,心裡那點火氣忽然就散了。

  這個家裡,唯一真心對他好的,就是蘇燕。

  「媽,您別急。」

  王爍走過來,伸手在林海山後背某個位置拍了一下。

  「咳——咳咳咳!!」

  林海山猛地咳嗽起來。

  嗓子眼兒那股堵著的感覺瞬間消失,他大口喘著氣,指著王爍就要罵。

  「林海山!」

  蘇燕突然厲聲打斷他。

  林海山一愣,看向自己老婆。

  蘇燕臉色發白,眼睛裡卻帶著怒意:

  「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我都聽見了!」

  她往前一步,擋在王爍面前,直視著林海山。

  「小爍是救了茹雪的命!」

  「要不是他,咱們女兒現在還在床上躺著呢!」

  「你不感激就算了,還天天冷嘲熱諷,一口一個『勞改犯』,一口一個『吃軟飯』!」

  蘇燕越說越氣,眼圈都紅了。

  「他為什麼進監獄?是替別人頂罪!」

  「這孩子心裡苦,你不心疼,我還心疼呢!」

  林海山被她說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張了張嘴:「我......」

  「你什麼你?!」

  蘇燕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我告訴你林海山,從今天起,你要是再敢對小爍說一句難聽話——」

  她頓了頓,聲音冷了下來。

  「你就睡沙發去吧。」

  林海山愣住了。

  睡沙發?

  結婚二十多年,蘇燕從來沒跟他說過這種話。

  「燕兒,你......」

  「我什麼我?」

  蘇燕轉身拉住王爍的手,聲音緩和下來:

  「小爍,別跟你爸一般見識,他就這脾氣,說話不過腦子。」

  她看著王爍,眼神溫柔得像在看自己兒子。

  「媽知道你不是那種人。那五百萬,是你憑本事要回來的,媽心裡有數。」

  王爍看著蘇燕那雙眼睛,心裡某塊地方忽然軟了一下。

  他點點頭:「媽,我沒事。」

  「沒事就好。」

  蘇燕拍拍他的手,又轉頭瞪了林海山一眼。

  林海山站在那兒,看著自己老婆拉著王爍的手。

  那股子溫柔勁兒是他平時都很少見的,心裡忽然就酸溜溜的。

  「燕兒,我......」

  「你閉嘴。」

  蘇燕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

  「今天晚上,你睡沙發。」

  她拉著王爍往樓梯走:

  「小爍,跟媽走,媽給你拿床新被子。」

  「你那屋的被子還是舊的,該換了。」

  王爍回頭看了林海山一眼。

  林海山正瞪著他,眼神里又是惱火又是憋屈,還有那麼點......委屈?

  王爍沖他笑了笑,那笑容很痞,帶著點挑釁。

  然後轉身,跟著蘇燕走了。

  林海山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氣得狠狠一跺腳。

  「媽的......」

  他低聲罵了句,一屁股坐回沙發上,抓起茶几上的煙盒,抽出一根點上。

  煙霧升騰,模糊了他那張鐵青的臉。

  客房。

  蘇燕從柜子里抱出一床嶄新的蠶絲被,仔細鋪在床上。

  「這被子是去年買的,一直沒捨得用。」

  她一邊鋪一邊說:「你摸摸,多軟和。」

  王爍站在門口,看著蘇燕忙活的背影,心裡那股暖意又涌了上來。

  「媽,謝謝您。」

  蘇燕轉過身,笑了笑:「傻孩子,跟媽還客氣什麼。」

  她走過來,拉著王爍在床邊坐下,仔細打量著他的臉。

  「小爍,媽知道你不容易。」

  蘇燕聲音很輕,帶著心疼。

  「在監獄那五年,肯定吃了不少苦吧?」

  王爍沉默了幾秒,點點頭。

  「都過去了。」

  他說。

  蘇燕眼圈又紅了:

  「以後就在家裡好好住著,別理你爸,他就那德行,嘴硬心軟。」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

  「其實你今天要回來那五百萬,他心裡是高興的,就是拉不下臉來說。」

  王爍笑了笑:「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蘇燕拍拍他的手:「行了,早點休息吧,明天還得忙。」

  她起身往外走,到門口時又回頭叮囑:

  「對了,茹雪那丫頭脾氣倔,說話直,你別往心裡去。」

  「她心裡其實不壞,就是這些年一個人扛慣了,對誰都防備。」

  王爍點點頭:「我明白。」

  「明白就好。」

  蘇燕沖他笑笑,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裡安靜下來。

  王爍坐在床邊,聽著門外蘇燕的腳步聲漸漸遠去,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來。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體內,那股灼熱的暴戾氣息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龍之毒。

  比昨天更活躍了。

  王爍睜開眼,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皮膚下隱約有赤色龍影遊走,像活物一樣,一下一下衝擊著經脈。

  「又提前了......」

  他低聲自語。

  原本以為還能撐二十九天,可現在看這架勢,最多半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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