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女帝皇城底下,藏著三百盞人皮燈籠


  李長生發現凶獸出現的時候,就第一時間封鎖虛空了,催動十法仙核,使用【時空大禁錮術】禁錮這一片空域。

  他準備將兇手直接抓住。

  以免徒增變數。

  然而。

  他發現自己還是晚了一步。

  或者說凶獸變得更狡猾了,逃遁速度比上一次快了一倍多。尚未完成空間封鎖的時候,黑屋就已經裹著武青嬰逃進了虛空中了。

  瑪德。

  居然又被他逃跑了。

  李長生心頭很無奈。

  其實他真的沒想過放長線釣大魚,能夠第一時間,將兇手拿下,自然是第一時間將兇手拿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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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想拿武青嬰的生命開玩笑。

  因為他答應過那丫頭,要保護好她,結果現在卻保護不了一點。除了給了對方三張替死符之外,其他保命措施幾乎沒有。替死符是絕對保命的天材地寶沒錯,但是替死符不是萬能的。沒有到必死之局。是不會觸發的。這就意味著還有很多不可控的東西。

  但是現在的話。

  事情已經發生了。

  他也就只能放長線釣大魚了。

  別的法子?

  他沒有。

  只能期待【追蹤印記】有效了。

  然後儘快將武青嬰救出來。

  與此同時。

  嬴未央落在李長生身側,咆哮一聲:「可惡。竟然又讓兇手逃跑了。」

  她做了那麼多準備。

  結果到頭來一點用處都沒有。

  這著實令人很難受。

  李長生也很難受。

  這時嬴未央淡淡的聲音又傳過來了。

  「夫君,你感應一下追蹤印記是否有效?」

  李長生斂神:「好。」

  他閉眼。

  神識沉入識海。

  去觸碰那一枚埋在武青嬰氣血根源深處的【追蹤印記】。

  下一瞬。

  他看到了。

  一枚極微弱的光點,正在無邊虛空中,以恐怖的速度穿行。

  忽明忽暗。

  像暴風雨里的一根蛛絲,隨時會斷。

  李長生睜眼,吐出一口氣。

  李長生:「還有效。」

  嬴未央眸光一亮,追問:「清晰嗎?」

  李長生搖頭。

  李長生:「弱。非常弱。這妖物鑽進了一處古怪的虛空夾層,我的感應被層層摺疊的空間攪得七零八落。但至少……」

  他頓了頓。

  李長生:「沒斷連。這就夠了。」

  嬴未央緊繃的肩膀,這才鬆了半分。

  她催促道。

  嬴未央:「那趕緊追。」

  李長生頷首。

  李長生:「好。」

  他沒有走傳送陣。

  這種事傳送陣會留痕,搞不好驚了對方。

  李長生抬手一撕,直接撕開一道微型空間裂縫,帶著嬴未央一頭扎進虛空。

  真仙的空間法則,在虛空中鋪出一條獨屬於他的暗道。

  李長生回首叮囑:「跟緊我。虛空有危險,萬一迷失了,便很難再找到回來的路了。」

  嬴未央下巴微揚,傲氣不減:「放心,本帝還不至於拖你後腿。」

  兩人一前一後,循著那枚微弱印記的牽引,在層層疊疊的虛空夾層里穿行。

  虛空里沒有上下左右。

  只有無窮無盡的摺疊與褶皺,像一面面碎裂的鏡子,每一面都映著不同的世界。

  嬴未央跟得極穩。

  她到底是仙秦女帝,真仙級數雖不如夫君,可在虛空中自保綽綽有餘。

  兩人兜兜轉轉。

  原本李長生以為,這妖物會把武青嬰帶去什麼窮山惡水、什麼海外秘境。

  結果。

  轉了一大圈。

  那枚印記的信號,竟兜了個回馬槍。

  又回到了仙秦皇城的地界。

  不。

  更準確地說是皇城地底。

  兩人越追,心頭越沉。

  那枚印記不是亂竄。

  它是有方向的。

  從頭到尾,都在往同一個地方去。

  李長生心裡的寒意,一點點漫了上來。

  一個亂竄的獵手,和一個有窩的獵手,完全是兩回事。

  前者是流寇。

  後者說明,它背後有個巢。

  而且那個巢,就擺在嬴未央的眼皮子底下。

  李長生正追著,忽然聞到了一股味道。

  那股味道,濃得發苦。

  像腐爛的腥風,裹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陰冷。

  李長生眉頭皺了皺。

  這妖氣跟上次聞到的,同根同源。

  就是武青嬰被擄走那一夜,他在死胡同里聞到的那一股。

  一模一樣。

  這裡可是皇城啊!

  仙秦人族正統,龍氣鼎盛,它們怎麼敢的?

  李長生腳步一頓,停在虛空夾層里。

  李長生:「回皇城了?」

  嬴未央:「在地底?」

  李長生眸色沉沉,點頭:「對。你皇城地底,數萬丈深處,一動不動。」

  嬴未央握緊了拳,眼底翻起難堪與震怒。

  嬴未央:「朕的皇城底下,藏著這種髒東西?」

  她的聲音里,壓著一層怒意。

  她統治仙秦這麼多年。

  竟不知道,自己的皇城腳下,盤踞著這麼個玩意兒。

  這比外頭丟了幾個重臣,更讓她心驚。

  李長生沒有接話。

  他只是盯著下方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眸光一點點沉下去。

  頭頂是五爪氣運金龍盤踞,龍氣鼎盛,護城大陣晝夜不息。

  這種地方,一般妖族連靠近都不敢,更別提在底下開窩。

  它不但來了。

  還在這裡盤踞了不知多久。

  這著實讓人想不通。

  兩人順著虛空,繼續往下追擊。

  數萬丈。

  終年不見天日。

  越深處,陰氣越重,重得幾乎凝成實質,貼著皮膚往骨頭縫裡鑽。

  前方,豁然開朗。

  一個地下溶洞廣場,在眼前鋪開。

  而廣場的盡頭。

  是一座龐大且古老的地下洞府。

  洞府的石門,緊閉。

  石門上雕刻著各種面目猙獰詭異圖騰。

  那些圖騰形似魘魅,一雙雙空洞的眼睛,仿佛在黑暗裡盯著闖入者。

  每一道刻痕里,都滲著陳年的血垢。

  李長生只看了一眼,就覺得後頸發涼。

  好傢夥。

  這地方,有些年頭了。

  為了保險起見,李長生沒有暴力破門。

  暴力破門只是莽夫所為。

  他作為一個老六。

  做事情都是很穩健的。

  穩健不是苟。

  是明明能一拳轟碎,卻偏要找條縫,悄悄溜進去,看個清楚,再決定怎麼收網。

  救人也要穩健。

  救武青嬰,不是衝進去喊打喊殺。

  是要把這張網,織得密不透風,讓那妖物插翅難逃。

  他壓著嗓音,傳音給嬴未央。

  李長生:「門不能硬砸。裡頭情況不明,一砸就驚蛇。」

  嬴未央挑眉。

  嬴未央:「那便如何?」

  李長生指尖在石門上輕輕一叩。

  李長生:「找縫。」

  他繞著石門走了半圈。

  終於,在石門左下角,找到了一處幾乎不可察覺的法則褶皺。

  那是禁制最薄弱的地方。

  李長生指尖一點,空間法則順著褶皺滲進去,像水滴融進油里。

  無聲無息。

  石門,開了條僅容一人側身的縫。

  他閃身沒入。

  嬴未央緊隨其後。

  進入洞府內部。

  哪怕是見多識廣的女帝嬴未央。

  看到眼前的景象,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臉色變得難看。

  洞府的兩側。

  整齊地懸掛著幾百盞燈籠。

  人皮燈籠。

  每一盞,都是一張被活活剝下、撐開、風乾的完整人皮。

  皮上五官扭曲,仿佛死前承受了無法言說的劇痛。

  而燈籠里燃燒的。

  是被強行抽出的修士神魂。

  那些神魂在幽藍色的火焰中不斷哀嚎、掙扎。

  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無聲慘叫。

  這等殘忍、泯滅人性的邪修手段。

  簡直令人髮指。

  李長生眸光一沉。

  他的手指,無聲地攥緊。

  好傢夥。

  幾百盞。

  那就是幾百條人命。

  這些皮囊里燃著的,不是燈油,是一個個曾經活生生的修士。

  他們被抽離軀殼的時候,是清醒的。

  是被活活疼死的。

  李長生活了這麼久,自問心腸不算軟。

  可這一刻,他胃裡還是一陣翻湧。

  把人皮當燈籠,把神魂當燈油。

  這做派,已經不是邪修。

  是畜生。

  嬴未央的掌心,冰涼。

  她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她咬著牙,傳音過來。

  嬴未央:「這些人……都是朕的子民。」

  李長生按住嬴未央的手。

  示意她冷靜。

  現在還不是發作的時候。

  進去容易,出來難。

  他們是來收網的,不是來送死的。

  嬴未央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怒火。

  兩人繼續往洞府深處潛行。

  越往裡,陰氣越重,妖氣越濃。

  直到一片巨大的祭壇廣場,在眼前鋪開。

  李長生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廣場中央。

  那裡。

  立著一座巨大的白骨祭壇。

  祭壇通體由森白骨柱壘成,高逾十丈。

  祭壇上,刻滿了那種與青銅古棺同源的金色符文。

  李長生瞳孔微縮。

  他認得這種紋路。

  後山那口連天道宗都忌憚三分的青銅古棺,上面刻的,就是這個。

  這洞府的祭壇,竟和它同源?

  那這樁失蹤案,牽的線,比他想像的更長。

  而祭壇周圍。

  幾十根粗大的石柱,呈環狀排開。

  每一根石柱上,都綁著一個人。

  那些人,李長生認得。

  都是這些日子,從咸陽城失蹤的官員與修士。

  刑部的供奉長老。

  化神期的朝廷命官。

  一個個被扒得精光,像牲口一樣,用碗口粗的鎖鏈鎖在柱上,頭垂著,生死不知。

  紅線連接在他們身上,源源不斷地吸收著血氣。

  李長生的視線,順著那些紅線,落在了最粗壯的一根石柱上。

  那裡綁著的。

  是武青嬰。

  小姑娘的道袍被剝了,嬌小的身軀上青一塊紫一塊,雙目緊閉,呼吸微弱。

  可她還活著。

  胸口的起伏,雖輕,卻還在。

  他掃了一眼她貼肉藏著的位置。

  那三張【替死符】還在。

  沒被搜走。

  李長生盯著她,半晌,喉結滾了一下,吐出兩個字。

  李長生:「還好。」

  他幾乎能想像,這丫頭醒來發現自己被扒光綁柱子上,得羞憤成什麼樣。

  怕痛,又傲氣,嘴比誰都硬。

  真要醒了,怕不是要原地爆炸。

  但現在,活著就好。

  活著,就有戲。

  他悄悄數了一遍石柱上的人。

  三十七個。

  每一個都被抽走了大半血氣,皮包骨頭,像一截截枯木。

  江翠萍查出的那條規律,在這裡又對上了。

  兇手挑的,從來都是氣血最旺的那一個。

  這樣的場面,見一次,就夠噁心一輩子。

  而在祭壇的中央。

  盤膝坐著一個詭異的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寬大黑袍的怪物。

  黑袍罩體,看不清身形,只露出一顆腦袋。

  他的臉一半是人臉,一半布滿了細密的黑色鱗片。

  像是兩張截然不同的皮,被人從中間硬生生縫在了一處。

  一雙眼睛呈倒豎的豎瞳。

  散發著殘忍的光芒。

  而且。

  他的身上散發著一股濃郁的令人作嘔的妖氣。

  李長生躲在暗處的石筍後,屏住呼吸。

  法則之眼,悄無聲息地睜開。

  他不敢出聲,只以傳音遞話,聲音壓得極低。

  李長生:「果然是妖族。」

  嬴未央湊近了些,嘴唇幾乎不動。

  嬴未央:「這倒豎的豎瞳,我曾在仙秦秘藏的古籍里,見過這種眼瞳的畫像。」

  李長生:「哦?」

  嬴未央:「古籍上說,此物半人半妖,生來棲於虛空夾縫,天生能撕空間、鑽縫隙。人類的神識與陣法,對它幾乎無解。」

  李長生和她對了一記眼神。

  兩人都是見慣了大場面的,可這一刻,竟同時想起了同一樁古老記載。

  李長生傳音,一字一頓。

  李長生:「而且,看這氣息,是罕見的、擁有上古血脈的【虛空魘妖】。」

  嬴未央眸光一凝,緩緩點頭。

  嬴未央:「對,是它。就是古籍里記載的那一族。」

  李長生:「難怪能將空間隱匿手段玩得這麼溜。」

  嬴未央:「它在古籍里還有個諢名,叫虛空里的鬼。意思是,你永遠不知道它藏在哪一道縫裡。」

  李長生:「鬼不鬼的無所謂。我只知道,它的空間手段,比我見過的絕大多數真仙都刁。」

  他喃喃著,心裡卻翻江倒海。

  原來如此。

  怪不得紅紙人布了滿城,都沒預警。

  怪不得他兩次出手,都慢了半拍。

  這東西,根本不在這個世界的表里。

  可是。

  他眉頭擰緊。

  這種妖族,按理說避人類如避瘟神。

  它為啥,非要往仙秦皇城這龍氣鼎盛的地方鑽?

  這裡人族氣運加身,對它這種陰穢妖物,該是天然的克制才對。

  難道它,真的不怕死?

  還是說……

  它背後那股力,大到連虛空魘妖都不得不聽令?

  李長生想不明白。

  但越是想不明白,他心底那根弦,繃得越緊。

  就在這時。

  祭壇中央的魘妖,動了。

  它張開雙臂,貪婪地吸納著四面八方匯來的血氣。

  幽藍的火焰,順著它的鱗片攀爬,將它那半張妖臉上,映出詭異的光。

  隨著血氣入體,它周身的黑色鱗片,在吸收氣血後,變得更加黑亮。

  像是被油浸過,泛起一層令人不適的釉光。

  魘妖低下頭,豎瞳落在昏迷的武青嬰身上。

  它喉嚨里滾出一聲低低的咕噥,像是饞極了。

  豎瞳眯起,迸出一股滿足的飢色。嘴角發出一陣刺耳的怪笑,聲音像指甲刮過骨板。

  魘妖:「桀桀……」

  魘妖:「極品。」

  魘妖:「極品的血食。」

  魘妖:「有了這具上古體修的軀殼。」

  魘妖:「天道宗那幫沒用的廢物。」

  魘妖:「到底還是不如我們聖族辦事得力。」

  躲在暗處的李長生。

  瞳孔猛然一縮。

  不是妖族作亂嗎?

  怎麼又跟天道宗扯上關係了?

  天道宗那些傢伙真的陰魂不散。

  前腳剛在順天商會吃了癟,後腳就在這仙秦地底,跟一頭虛空魘妖勾搭上了?

  不過。

  讓李長生更在意的,是魘妖口中所說的那個詞。

  聖族。

  也就是他心裡冒出來的那兩個字——聖教。

  聖教又是什麼玩意?

  他李長生活了這麼久,攪和過天道宗,攪和過鎮龍殿,攪和過順天商會,攪和過後山那口青銅古棺……

  卻從來都沒聽說過這個教派。

  難道是最近千年大劫才復甦的?

  還是說,一直藏在暗處,如今才露了頭?

  李長生的心思,一下子活絡起來。

  如果天道宗在它口中是「沒用的廢物」。

  那這聖教,顯然才是真正辦事的。

  也就是說……

  仙秦皇城這樁連環失蹤案,背後站著的,不是天道宗。

  而是這個從未聽聞的聖教?

  李長生想了一會,便不再想了。

  猜,是猜不出根底的。

  不管這個是什麼玩意。

  只要將對方抓住,然後搜魂。

  想要自己知道什麼,都可以清晰地知道了。

  他傳音給嬴未央。

  李長生:「未央。你執掌仙秦這麼多年,可聽過聖教這個名號?」

  嬴未央眉頭微蹙,仔細想了想,才搖頭。

  嬴未央:「從未。仙秦秘藏里,也沒有這個教派的隻言片語。」

  嬴未央:「要麼是新冒出來的,要麼是被人刻意抹去了。」

  李長生心裡咯噔一下。

  抹去。

  這兩個字,比新冒出來棘手一萬倍。

  能把一個教派從歷史裡抹得乾乾淨淨,那得是多大的手筆?

  李長生轉過頭,看向嬴未央。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同時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該合計合計,怎麼收這張網了。

  李長生和嬴未央傳音討論。

  該如何才能將這頭虛空魘妖抓住,萬無一失的那種。

  李長生先開口,把顧慮擺上檯面。

  李長生:「這東西擅長空間法則,逃跑能力極強。只要一不留神,便會被對方逃跑了。上兩次,都是被它搶了先手。」

  嬴未央點頭,傳音回道。

  嬴未央:「在歷史中,人類能夠抓住魘妖的次數,是屈指可數的。相反,魘妖還經常戲弄人類。」

  嬴未央:「還有武青嬰姑娘。她被鎖在石柱上,離祭壇最近,最是危險。」

  李長生:「我知道。所以我才要在她身上疊禁制。」

  李長生:「它要抽她的血氣,就必然要觸到她。一觸到,錨點就鎖死了。」

  兩人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個判斷。

  不能給它任何縫隙。

  李長生吐出兩個字。

  李長生:「布網。」

  嬴未央眸光一凝。

  嬴未央:「如何布?」

  李長生壓低聲音,一條條交代。

  李長生:「這洞府只有一個出入口,就是那道石門。我在石門外的虛空裂隙里,布一道空間囚籠。不亮刀,只等它自己撞上來。」

  嬴未央:「那我在祭壇四周替你盯著方位,堵死它能撕開的縫隙?」

  李長生:「對。你指方位,我來放。」

  嬴未央眸光一動:「還有武青嬰。」

  李長生:「她在石柱上,是它眼裡最肥的餌。我在她身上再疊一道隔空禁制——它若是要帶人走,禁制立刻鎖死它的空間錨點。」

  嬴未央聽得眸光一亮,唇角微揚。

  嬴未央:「你這是把它當魚,關在缸里釣?」

  李長生咧嘴,眼底卻沒什麼笑意。

  李長生:「包的。」

  李長生:「最高端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形式出現。」

  李長生:「它以為自己是來釣魚的。」

  李長生:「殊不知,從它把武青嬰拖進這洞府起,它就進了我的缸。」

  嬴未央輕輕頷首。

  嬴未央:「那便依你。」

  兩人計議已定。

  沒有半點聲響。

  嬴未央先退到祭壇側翼,壓著氣息,以目光鎖死一處又一處空間褶皺,遙遙指給李長生。

  李長生指尖一引。

  那三十餘個大乘期紅紙人,自他袖中無聲飛出,順著她所指的方位滲入地底。

  它們貼著岩壁遊走。

  釘死每一處可能被撕開的空間褶皺。

  像一張看不見的網,緩緩收攏。

  而李長生本人,退到石門外的虛空裂隙里。

  以十法仙核為引,悄然鋪開一道無形的空間囚籠。

  網是活的。

  隨著他的呼吸,緩緩收攏。

  將整個洞府出口,裹得密不透風。

  兩人誰都沒驚動那頭正埋頭吸血的魘妖。

  它還在桀桀怪笑。

  李長生甚至能猜到它在想什麼。

  一具氣血濃到化不開的上古體修,抵得上外頭幾十個官員。

  這份功勞交上去,聖教那邊,怕是要重重賞它一筆。

  可惜。

  它算錯了一件事。

  它算錯了對面這個男人,從來不按套路出牌。

  還在盤算,怎麼用這具「極品血食」,去討聖族的上賞。

  它不知道。

  缸,已經扣上了。

  只等它,自己撞上來。

  李長生隱在虛空里,眸光幽深,唇角扯出一抹冷笑。

  指節緩緩扣緊。

  李長生:「跑啊。」

  李長生:「你再跑一個給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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