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就是她!
房間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唯有兩人交疊的呼吸聲。
楚逸感覺到掌心傳來的波動逐漸平穩。虞清菡體內的炁不再像先前那樣滯澀,而是順著周身經脈,一圈接一圈地自行流轉。
她的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極淡的紅暈,額頭的汗珠被體溫蒸發成氤氳的微光。
「成了。」
楚逸撤回手掌,長舒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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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清菡緩緩睜開雙眼,瞳孔深處透著前所未有的神采。
她站起身,用力握了握拳頭,指關節處發出一連串清脆的爆鳴。她試著向前揮出一掌,掌風竟帶起了一陣細微的破空聲。
「這就是炁的周轉。」
楚逸看著她,神色肅穆,
「現在,你的炁已經在經脈中形成了閉環。只要你保持這種運轉狀態,你的肌肉韌性會增強,骨骼的強度會提升,視覺捕捉能力和肢體反應速度都會突破常人的極限。」
他頓了頓,語氣沉穩地繼續說道:「這是所有道法的根基。只有炁在體內流轉不息,你才有足夠的能量去催動複雜的咒文和手印。現在的你,才算真正入道了。」
虞清菡興奮地感受著體內奔涌的力量,那種充實感讓她忍不住想找個目標再試一次。
楚逸側過身,從破舊的木桌上拿起一本封面卷邊的《正一法訣秘要》,遞到了虞清菡手中。
「書里記載了幾種基礎的攻擊和防禦道法。你自己看,選一個感興趣的先嘗試。」
楚逸走向門口,順手抓起了掛在椅背上的黑色風衣,
「你現學著,有不懂的等我回來教你。」
「記住,貪多嚼不爛。」
虞清菡接過那本沉甸甸的古籍,下意識問道:「你要去哪?」
「調查案件。」
楚逸推開房門,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
「這個案子很棘手,我得去地下賭場走一趟。」
虞清菡抱著書追到門口:「現在就走?你還沒休息!」
楚逸沒有回頭,只是抬起手擺了擺。
窗外,原本濃稠如墨的夜色不知何時已經悄然退去。遠處的地平線翻出了一抹灰白,晨光穿透了街道上的薄霧,將居民樓的輪廓勾勒得清晰起來。
清晨的寒氣順著走廊湧入室內。楚逸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處,只留下皮靴踏在水泥地上的沉重回響。
虞清菡站在門口,借著初升的曙光,翻開了手中法訣的第一頁。
......
舊金山,田德隆區(The Tenderloin)。
霓虹燈招牌在濃霧中閃爍,潮濕的街道瀰漫著腐爛的垃圾味和廉價大麻的氣息。推開那道漆黑的鐵門,震耳欲聾的喧囂聲穿透地毯撲面而來。
地下賭場,欲望與煙霧的溫床
「買定離手!開!四五六,十五點大!」
「該死的!今天上帝一定沒穿褲子,手氣背到了極點!」
「讓開,夥計,這把我要梭哈。在舊金山,翻身就在這一秒!」
昏黃的射燈打在厚重的墨綠色呢絨桌面上,空氣被雪茄菸霧和劣質汗水填滿。籌碼撞擊的脆響、發牌機的咔噠聲,還有輸紅了眼的賭徒發出的嘶啞咒罵,匯聚成一種讓人腦門充血的轟鳴。
人群中心,楚逸穿著一件松松垮垮的花襯衫,頭髮凌亂地支楞著,手裡捏著半根燃盡的香菸。
他此刻的眼神里透著一股癲狂的貪婪,像極了那些試圖在賭桌上找回靈魂的破產者。
「老子今天就是舊金山的賭神!哈哈哈哈!」
楚逸狂笑著,將懷裡的一大疊籌碼狠狠推向圓心,
「全押!老子要贏光你們所有的錢!」
他一邊噴吐煙霧,一邊布滿血絲的眼珠瘋狂亂轉,那副不可一世的混混模樣,讓坐在監控後的史蒂夫探員都忍不住揉了揉額頭。
「這小子的演技……如果不去驅魔,好萊塢絕對有他的位置。」
史蒂夫按了按耳邊的隱形耳機,對著身邊的特警(SWAT)做了個準備的手勢。
楚逸在桌邊撈起一把贏來的籌碼,裝作漫不經心地湊到一個滿臉褶皺的老賭棍身邊。
「嘿,老兄,打聽個事兒。三年前……這兒有沒有那種欠了一屁股債,最後人間蒸發掉的傢伙?」
楚逸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小心,
「我有個遠房親戚,姓南,說是以前在這兒混,欠了債就沒影了,家裡還等著他回去修祖墳呢。」
老賭棍噴出一口煙霧,嗤笑一聲:
「在這兒,人間蒸發比感冒還平常。姓南的?沒印象。」
楚逸又轉了一圈,找了幾個常年「駐場」的疊碼仔。
「有沒有個男人,三年前附近大火那陣兒,在這兒欠了巨款,最後被放貸的堵住的那種?」
結果如出一轍。那些老油條要麼搖頭,要麼眼神茫然。在他們的記憶里,輸錢的人太多了,多到變成了一個模糊且毫無意義的符號。
楚逸的心沉了下去。
接下來的半小時,他的「運氣」似乎瞬間蒸發。他開始大把大把地輸錢,臉色變得越來越猙獰,嘴裡的髒話也越來越密集。
「媽的,這牌絕對有問題!你們是不是在做局坑老子?」楚逸猛地拍向桌面,震得籌碼亂跳。
荷官是個金髮碧眼的女人,職業化的微笑下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她熟練地洗著牌,發出清脆的聲響。
「先生,買定離手。」
「先生,這是賭場規矩,落手無悔。」
對面的看場大漢見狀也冷笑一聲,露出了腰間鼓脹的輪廓,伸手去抓楚逸面前最後的籌碼。
「規矩?老子這就教教你什麼是舊金山的規矩!」
楚逸狂笑一聲,猛地掀翻了賭桌。與此同時,他右手在空中虛劃一個半圓,隱秘的信號瞬間傳導。
「SFPD!所有人趴下!」
鐵門被重重撞開,史蒂夫帶著全副武裝的特警魚貫而入。紅色的雷射瞄準器在煙霧中瘋狂亂晃,剛才還喧鬧的賭場瞬間陷入死寂。
楚逸摘掉花襯衫的扣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油膩,那股賭徒的瘋勁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生畏的冷徹。
賭場老闆被帶到了角落。這是一個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亞裔男人,外表看上去更像是個會計師。
「警官,我一直很配合社區工作。」老闆坐在楚逸對面,眼神冷靜且疲憊。
楚逸盯著他的眼睛:「三年前,有沒有一個叫約翰的男人,在你這兒賭,輸光了,還欠了高利貸?」
老闆皺起眉頭,幾乎沒有思考便搖了搖頭:「沒這個人。」
回答得太乾脆,沒有半點閃躲。
「你確定?」楚逸身體前傾,語氣沉了下來。
「非常確定。警官,舊金山這一帶像樣點的地盤,基本都是我在管。輸到褲衩不剩、需要跑路的賭客,我不可能沒印象。」老闆攤了攤手,
「真要是有個叫約翰的欠到那個地步,他不可能逃過我們的帳本。」
楚逸陷入了沉默。
這一條線斷了。如果南門慶根本沒在這一帶賭過錢,那麼他所謂的「欠債失蹤」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謊言。
楚逸起身正準備離去。
「警官……等等。」老闆忽然開口,眉頭緊鎖,「要是說三年前,欠了不少錢的類似情侶關係的臉孔,倒還真有一對。」
「一對?」楚逸腳步猛地頓住,回頭看向他。
「嗯。」老闆點頭,回憶道,「一男一女。主要是那個男的在賭,賭相很難看,賭得挺狠。女的基本不碰桌子,就靜靜坐在旁邊看著。男人長得很帥氣,所以我有點印象。」
「輸了多少?」
「很多。」老闆嘆了口氣,「後來人就不見了,錢也沒收回來。但我記得那個男人看那個女人的眼神,很奇怪,不像是賭徒看家屬的眼神。」
楚逸沒有廢話,直接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瑪麗女士的照片,懟到了老闆面前。
老闆低頭看了一眼,瞳孔驟然收縮,指尖微顫地點了點屏幕。
「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