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黑暗的角落

  「怎麼會這樣？難道說瑪麗是共犯？」

  楚逸心頭一緊，案件又轉入了他從未想過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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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瑪麗就算參與了賭博又如何呢，她不可能真的把孩子賣了還債吧。」

  不過這樣確定了瑪麗的的確確有說謊，其中定有隱情。

  楚逸皺起眉盯著賭場老闆，繼續問道。

  「你確定那女人也跟著賭？不是被逼著帶來的那種？」

  「警官我還哪敢騙你啊，我都被抄了，不想著配合你嗎？」

  賭場老闆想起自己馬上要悲慘的結局，一副死了家人的苦瓜臉。

  「那女人為啥要來我不知道，但是絕對不是被逼的，對著那男的臉笑得和菊花一樣，一副諂媚討好的模樣。」

  「你能不能好好說話，嚴肅點行不？」楚逸白了他一眼，這老混蛋心態還挺好，遇到事了還滿嘴跑火車。

  「行行行，我說真的警官，根據我多年混跡地下的經驗，這對狗男女定有姦情.....呃，定是關係匪淺。」

  楚逸踹了他一腳，和負責的舊金山警察打了聲招呼，安排人把老小子送上警車。

  「看來瑪麗和約翰的關係要重新考量了，看看從高利貸方面能不能找到破綻。」

  「這群搞賭場的和放高利貸的都是關係綁定的狀態，看什麼時候能把高利貸的混球抓起來審。」

  「如果瑪麗和高利貸也有關係，那就基本上也可以確定她的嫌疑了。」楚逸臉色陰沉，看向一片狼藉的現場，不禁嘆了口氣。

  「這群王八蛋，真是害人不淺啊......」

  ......

  幾天過去，楚逸一直都在參與對地下賭場的審問，但是無論是一些長期混跡地下賭場的老賭棍還是地下賭場的工作者，都沒有從他們嘴裡問出有關約翰針對性的線索。

  也有人隱隱約約記得三年前那兩對男女，但是和賭場老闆的供詞大致相同，沒有什麼營養。

  「史蒂夫那傢伙看研究監控時間也不短了，怎麼還沒有動靜？」

  楚逸嘴裡不停嘟嘟囔囔，

  「這就是大美利堅的辦事效率嗎？」

  「搞這些怎麼慢的不行，不知道拿著工資是幹啥的......」

  楚逸在一陣天馬行空的胡思亂想下結束了今天的工作，對賭場的線索基本上已經榨乾了，如果史蒂夫從監控里找到線索，那案件就能繼續推進。

  楚逸已經換上一套休閒裝，走出舊金山警署的大門去，夜色不知什麼時候沉了下來。

  舊金山警局大樓外的路燈次第亮起，暖黃的光暈鋪在地面，暈開一片片柔和的光斑。白日裡的喧囂悄然褪去，街道漸漸靜了下來，唯有零星的車聲，從遠方悠悠飄來，輕淺又安寧。

  楚逸伸了個懶腰，抬頭看了一眼天。

  低垂的雲團溫柔漫過城市上空，月亮隱在其間，僅露一圈朦朧的輪廓，清淺微光透過雲層，軟乎乎地灑下來。

  他活動了一下有些發僵的脖子，長長吐出一口氣。

  「算了，先歇會兒。」

  再盯下去，腦子都要生鏽了。

  這幾天不是審人就是翻資料，線索一截一截地斷在手裡，越查越憋得慌。

  楚逸回到家時，屋內瀰漫著淡淡的霧氣。

  這是炁外流的表現。

  客廳中央，虞清菡正閉目盤坐，雙手結印置於膝上，周身似有若無地流轉著一層淺淡的光暈。

  聽到開門聲，虞清菡緩緩睜眼，看見是楚逸回來了，不禁一喜。

  「回來了？」她聲音溫和，

  「怎麼樣，這幾天進展如何？」

  「別提了，跟擠牙膏似的，還都是擠過的。」

  楚逸踢掉鞋子，癱進沙發里，揉了揉眉心，

  「史蒂夫那邊監控看得磨磨蹭蹭，這邊審來審去都是些邊角料。腦子發木，出去走走？」

  「這幾天你夜色進步很大了，沒必要太著急去突破，有時候慢一點反而更好。」

  「我......我這不是想著快點學會和你一起嘛......」

  虞清菡低著頭嘟囔道。

  「很快了，總有一天我們會的。」

  楚逸看著她，心裡暖流涌動。

  小丫頭雖然嘴硬，但是對自己一直都是非常關心在意的。

  穿越到這個陌生的美利堅，楚逸覺得自己很幸運，能夠遇到虞清菡這樣的小女孩。

  虞清菡起身去臥室換了件淺灰色針織衫和修身長褲，將長發簡單束成低馬尾。兩人並肩出門，融入了舊金山漸濃的夜色里。

  他們住的區域離市中心不遠，拐過兩個街區，喧鬧便撲面而來。主幹道上霓虹璀璨，各色燈牌爭相閃爍，將街道映得如同白晝。穿著時髦的男女笑語著穿梭，餐廳酒吧里人影綽綽，玻璃窗內觥籌交錯，爵士樂與談笑聲混在一起飄出店外，空氣中浮動著食物香氣和隱約的酒意。

  楚逸雙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走著。虞清菡跟在他身側半步之後，目光好奇地掠過那些明亮的櫥窗與喧嚷的人群。

  「有時候覺得，」

  楚逸忽然開口，聲音混在街頭的嘈雜里，

  「這座城市像個巨大的萬花筒，轉一面光彩奪目，轉另一面……」

  他話未說完，領著虞清菡拐進一條與主街垂直的窄巷。

  喧譁瞬間被隔開，仿佛踏入另一個世界。巷子裡光線昏暗，只有幾盞殘破的路燈勉強撐開幾團光暈，照出牆上斑駁的塗鴉和堆積的垃圾袋。潮濕的霉味與尿騷氣隱隱浮動。

  牆角蜷縮著幾個裹在破舊毯子裡的身影，看不清面目。更深處，一個骨瘦如柴的男人正靠著牆哆嗦，手臂上布滿暗色的針孔，眼神空洞地望著虛空，對路過的人毫無反應。另一個穿著邋遢外套的女人神經質地喃喃自語，反覆翻找著一個空癟的塑膠袋。

  繁華大街的光鮮亮麗，與此地不過數十米之隔，卻像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星球。

  虞清菡的視線掃過這些陰影中的人，臉上有些複雜，楚逸注意到她微微抿了抿唇。

  「這就是另一面。」

  楚逸低聲說，像是回答自己剛才未說完的話，

  「光找不到的地方，或者……光不願意照到的地方。」

  他們沒在巷子裡停留，很快又繞回了明亮的街區。強烈的對比讓人一時沉默。剛才巷中的景象，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暫時壓住了街市的浮華聲響。

  「約翰選擇在這種地方經營賭場，接觸三教九流，」楚逸在一頓沉默後，忽然輕聲說，目光望著前方流動的車燈，

  「也必如魚游於暗水，蹤跡難尋。」

  「是啊。賭場那條線，現在幾乎就指望史蒂夫手裡的監控了。如果連那點影像都挖不出東西……」

  他沒說下去，搖了搖頭，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