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死人是沒辦法站出來的


  「製作符籙,核心有三點:符形、符意、符力。」

  楚逸用指尖蘸了點清水,在光滑的桌面上虛畫了一個最簡單的「靜心符」符文,線條流轉,蘊含某種韻律。

  「符形,即符文軌跡,不能有絲毫差錯,每一筆都對應著天地間某種法則或能量的通路。」

  「這個對你的專注力就非常有要求,在刻畫符形的時候,一定要極其專注。」

  「不然有絲毫偏差,整個符就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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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逸格外鄭重地向虞清菡提醒著,看著虞清菡點點小頭,又接著說道。

  「符意,是繪製時灌注的精神意念。你要清楚地知道自己要封存什麼效果,將這份『意圖』凝聚於筆尖,貫穿於每一畫之中。」

  「畫攻擊符時意念需鋒銳決絕,畫防禦符時需沉穩堅固,畫輔助符時需澄澈專一。」

  「最後是符力,也是最關鍵的一步——將你自身的『炁』,按照特定法門,持續、穩定、均勻地注入正在繪製的符文之中,與符形、符意完美結合,並將其『錨定』在載體上,使之不至於隨時間或外界干擾而消散。」

  他拿起那支狼毫筆,示意虞清菡觀摩。

  「硃砂為引,因其本身具有通靈、定神的物性。筆為橋樑,紙為容器。現在,我從最簡單的『驅穢符』開始教你。這種符籙威力不大,主要用於驅散尋常陰穢之氣或淨化小範圍環境,結構相對簡單,適合初學者練習『封存』的感覺。」

  楚逸讓虞清菡先靜心調息,將自身狀態調整到平和專注。

  然後,他親自示範:研磨硃砂,注入一絲自身真炁調和,執筆,凝神。

  筆尖落於符紙的瞬間,虞清菡感覺到楚逸周身的氣息變得極其沉靜而凝聚,仿佛與外界隔絕。

  他的手腕穩定無比,筆走龍蛇,紅色的線條在黃紙上蜿蜒出現,並非簡單的圖案,更像是一種有生命力的能量在沿著既定軌跡流淌。

  整個過程不過十幾秒,但虞清菡能清晰地感知到,有一股精純平和的「炁」隨著筆尖的移動,被絲絲縷縷地編織進了符文之中。

  符成筆收的剎那,那張原本普通的黃符紙仿佛被注入了靈光,隱隱流轉著一層極淡的溫潤光澤,隨即內斂。

  「你試試。」楚逸將筆遞給虞清菡,為她鋪好新的符紙。

  虞清菡深吸一口氣,回憶著楚逸剛才的每一個細節。

  她模仿著執筆,蘸取硃砂。然而,筆尖剛落紙,問題就出現了:要麼心神不夠凝聚,畫出的符文線條滯澀歪斜;要麼勉強畫對了形狀,卻無法在繪製的同時有效引導和注入自身的「炁」,畫完的符文徒有其形,毫無靈韻,如同普通塗鴉。

  一次,兩次,三次……失敗的符紙堆積起來。

  不是符形錯誤導致能量無法迴路自毀,就是符意散亂導致封存失敗,更多的時候是無法穩定輸出「符力」,導致符文效力微弱或根本無法激發。

  楚逸沒有責備,只是在她每次失敗後指出關鍵:「這一筆轉折時,炁的輸送斷了。」

  「意念不夠集中,想著『要成功』而不是『在驅穢』。」

  「手腕太僵,符文是活的,要有流動感。」

  虞清菡鼻尖滲出細汗,但眼神越發專注倔強。

  她不斷調整呼吸,努力將心神、意念、炁流三者協調統一。這比單純施展道法更難,因為它要求將動態的施法過程,轉化為靜態的、可儲存的形態。

  不知道失敗了多少次,在窗外天色漸暗時,虞清菡再次提起筆。

  她閉目凝神片刻,睜開時眼中一片澄淨。筆尖落下,硃砂線條流暢舒展,她不再刻意去想如何注入「炁」,而是將繪製符文本身,視為一種獨特的、緩慢的施法。

  意念集中於「驅散穢氣,帶來清淨」這個簡單的意圖,體內的炁隨著筆尖的自然移動而平緩輸出。

  最後一筆勾勒完成。

  符紙微微一亮,一層比楚逸那張微弱得多、但確實存在的淡金色光暈在符文上一閃而過,隨即穩定下來,符文隱隱透著一種安寧的氣息。

  成功了!

  雖然這張「驅穢符」的效力可能只有楚逸製作的十分之一,持續時間也可能很短,但它確確實實是一張蘊含了道法力量的、真正的符籙!

  虞清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幾乎虛脫,但臉上綻放出混合著疲憊與巨大成就感的明亮笑容。

  楚逸拿起那張符籙,仔細感應了一下,點了點頭,眼中帶著讚許:「很好,第一次成功封存符力,算是入門了。」

  「記住剛才成功時,心神、意念、炁流三者合一的感覺。」

  符籙之道,重在一個『誠』字,心誠則靈,筆誠則符成。以後多加練習,從簡到繁,逐步嘗試製作更複雜的符籙。」

  「這些,將來都可能成為你關鍵時刻保命或克敵的手段。」

  他將那支筆和剩餘的符紙硃砂推向虞清菡:

  「這些給你練習。符籙製作也是修煉的一種,能極好地鍛鍊你對炁的精細控制和心神專注力。」

  「好的!」

  虞清菡歡喜地接過,她對有關驅魔修行都非常感興趣。

  「不過我最近看你愁眉不展的,案情有進展了嗎?」

  虞清菡一邊玩弄著手上的符籙,一邊好奇地問著。

  楚逸聞言,眉毛下意識一皺。

  「進展是有的,最大的嫌疑人已經基本上確定了。」

  「但是我還是感覺有些地方不太對勁。」

  楚逸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

  「按理說瑪麗的供詞,其實也是算是說得通的。」

  「在她的供詞裡,她算是一個受害者,被情夫所騙,孩子也下落不明。」

  虞清菡聽他從頭到尾把瑪麗女士的供詞講了一遍,也覺得非常奇怪。

  「嗯......的確很奇怪呢。」虞清菡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語道。

  「可是無論她有沒有說謊,都沒有人可以站出來反駁她了。」

  楚逸點了點頭,不過虞清菡的下一句話卻狠狠地點醒了他。

  「畢竟死人是沒辦法站出來說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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