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私訪營地!


  第188章 私訪營地!

  費正峰十五人最先起身告辭,他們一個個恭恭敬敬地朝陸雲抱拳行禮,嘴裡說著「陸公保重」「陸公早些歇息」之類的客套話,然後魚貫而出。

  彭夏這老傢伙是最後一個走的,他先是慢悠悠地伸了個懶腰,然後轉過身面對陸雲,臉上的表情難得地正經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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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道友,老朽替彭家上下感謝你。」

  說實話,按照陸雲親自定的規矩,只有化勁宗師才有資格成為域外委員的,彭夏如果自己擔任委員那是合情合理,誰也不會說半個不字。

  可他不干,非要推一個暗勁小輩上來,要不是看在他這張老臉上,陸雲怎麼可能會破例?

  陸雲微微頷首:「嗯,彭道友無須客氣,你我都是雲港市的一份子。」

  聞言,彭夏哈哈大笑起來,那張滿是皺紋的老臉上綻開了燦爛的笑容,連說了三個字「好好好!」

  等大部分人走之後,客廳里安靜了下來,宮凝邁步走上前恭敬地開口:「師父,我先回去跟父親以及大長老他們說一聲。」

  陸雲擺了擺手:「去吧。」

  現在,客廳里只剩下陸雲和陸福兩個人了,陸福從一開始就一直蠢蠢欲動,只是礙於

  域外會的事情沒有當面稟報,把話都憋在了肚子裡。

  現在人全走光了,他終於不用再忍了:「老爺,第九師、第十師、第十一師已經在碧泉山營地等候。」

  「這三個師滿編滿員,武器裝備也全部到位,只等老爺去檢閱送行。」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賀鍾鵬那幾個孩子也在老宅院那邊等著了。」

  聽完後,陸雲從容地吩咐道:「很好,去準備好車輛,即刻出發。」

  「是!」

  十幾分鐘後,三輛黑色的轎車從陸家門廊下依次駛出,車燈在夜空中劃出三道雪亮的光柱。

  前面兩輛車上坐的是賀家的子弟,這些年輕人一個個穿著整齊的灰色軍裝,腰杆筆直,面色肅穆,目光直視前方。

  今晚他們要去碧泉山和三個師的將士會合,然後一起北上燕京。

  最後面一輛車是陸雲的座駕,駕駛座上坐著陸福。

  一個小時眨眼就過去了,三輛轎車駛出了雲港市的主城區,穿過城郊那些零零散散的村落和田野,來到了城外二十里的地方。

  這裡的道路變得狹窄了些,兩旁的樹木也愈發茂密,青山開始連綿起伏,一座接著一座。

  車燈的光柱照在前方的道路上,也照在路邊的山石和草木以及一塊塊插在路旁的木牌上。

  那些木牌每隔一段距離就豎著一塊,上面用紅漆寫著「軍事要地,不得闖入」。

  再往前,是三道鐵絲網拉起來的圍欄,將整片山腳下的平地圈了起來。

  圍欄裡面是一片平整的黃土地,一眼望去幾平看不到邊際,上面只搭建著大量的帳篷和簡易營房。

  遠處,營地的哨兵已經發現了這支車隊,他們舉起手中的馬燈,朝著車頭的方向晃了晃,然後又放了下去。

  緊接著,圍欄中間那道鐵門被人從裡面推開,兩個哨兵一左一右站在門邊,朝著車隊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陸福輕輕踩下油門,三輛車魚貫而入駛進了營地。

  營地里靜悄悄的,除了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什麼都聽不到。

  那些帳篷和營房裡的上萬名將士正在熟睡,他們還不知道陸公來了。

  陸雲的目光透過車窗,緩緩掃過這片安靜的營地,就在這時,他突然開口了。

  「阿福,我就在這裡下車到處看看,你先去和三個師的司令員匯合。」

  陸福一愣,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應一聲「是」,後排車門自己開了。

  一開一合之間,快得連坐在駕駛座上的陸福都沒有看清楚,他只覺得眼角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後排座位上的陸雲已經消失不見了。

  陸福愣了一瞬,然後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絲苦笑,老爺的身手還是這麼出神入化。

  陸福收回目光,三輛黑色轎車繼續向前駛去,朝著營地中心的司令部方向緩緩前進。

  對於軍務這些東西陸雲並不太了解,他需要做的是另一件事,那就是獨自一人觀察基層士兵。

  這些即將背井離鄉、奔赴戰場的年輕士兵,是這場戰爭中最關鍵的存在。

  所以他們的想法很重要,他們心裡願不願意北伐胤王帝國,這些問題的答案,是無法從司令部里那些高層口中得知的畢竟在駐軍高層的嘴裡,永遠都是「士氣高昂」「將士用命」「萬眾一心」。

  夜風吹過營地,陸雲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營地邊緣的一棵大樹下。

  現在還不算太晚,大概就是晚上十一點那樣,營地帳篷里傳出此起彼伏的鼾聲,顯然

  大部分士兵已經睡了。

  不過營帳外面每隔一段距離就能看到一隊巡邏的哨兵,他們穿著灰色的軍裝,肩扛步槍,腰間掛著刺刀和水壺,沿著固定的路線來回走動。

  每一隊哨兵都有四個人的標準配置,互相照應,輪流休息,確保在值夜的幾個時辰里始終保持清醒和警惕。

  陸雲的目光落在不遠處兩根木樁下面,木樁是豎起來的,大概一人多高。

  頂端釘著一塊橫木,橫木上掛著兩盞煤油燈,橘黃色的光從燈罩里透出來,照亮了周圍一小片地方,也照亮了站在木樁下面的那四個哨兵。

  那四個人的狀態,讓陸雲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他們松松垮垮地站在那裡,步槍斜挎在肩上,槍口朝下,刺刀鞘歪歪扭扭地掛在腰間。

  每一個人眼睛半睜半閉,其中一個人甚至張大了嘴巴,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站在最前面的那個,是個二十幾齣頭的年輕人,身材壯實,皮膚黝黑,一看就是在鄉下長大的孩子。

  他是這四個人的頭兒,眼皮已經快要合上了,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沉。

  就在年輕人意識即將滑入夢鄉的那一刻,他猛地抬起手一巴掌甩在自己臉上。

  「不對!竟然睡著了,差點就要闖出大禍來了。」

  年輕人揉了揉被自己打紅的臉頰,嘴裡嘟囔著,然後轉過頭看向自己那三個隊友。

  這一看他差點沒氣炸了,這三個傢伙睡得比自己還香!

  年輕人二話不說走上前去,抬起手一人賞了一耳光。

  「啪!啪!啪!」

  三聲脆響接連響起,那三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從瞌睡中驚醒過來,一個個揉著臉,滿眼無辜地看著頭兒。

  「你們三個混蛋!我還想著自己要是睡著了,你們好歹能提醒我一下。」

  「結果倒好,我還沒睡著呢,你們三個就先睡了!你們是來站崗的還是來睡覺的?」

  三個人被罵得縮了縮脖子,互相看了一眼,然後不約而同地嘿嘿笑了起來。

  一個圓臉的士兵撓了撓頭,笑得一臉心虛:「哈哈哈,林哥,我這不是太困了嗎?白天訓練太累了,腿都快跑斷了。」

  四個人中最矮的那個年輕人也跟著附和:「對,我認罰!明天我替林哥洗襪子,洗一個星期!」

  最後一個高壯的士兵只是嘿嘿傻笑,根本就不知道說什麼。

  林哥被這兩人的藉口噎得一愣,最後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擺了擺手:「行了行了,都別廢話了。」

  「打起精神來,別讓黃長官早上起來見到了,要是被逮著了,咱們四個都得去跑五十圈。」

  三個人連忙點頭,手忙腳亂地整理自己的軍容,四個人重新站好後,姿勢還是不夠標準,可至少沒有剛才那麼難看了。

  沒多久,那個圓臉年輕人突然幽幽地嘆了口氣:「唉,都怪那些傢伙,白天訓練吵死人了,又是喊口號又是跑步又是打靶,從早到晚不停歇,耳朵都快聾了。」

  「害得我們睡不著覺,晚上還得值夜,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就是就是!白天累得跟狗似的,晚上還不讓睡覺,這不是要人命嗎?」

  「還好只是幾天換一次班,不然長期下去,還沒等到上戰場就死了。」

  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抱怨著,林哥聽著他們三個人的抱怨,沒有接話,他知道這些抱怨不過是在發泄情緒罷了。

  因為真正壓在所有人心頭的,不是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林哥沉默了片刻,默默道:「算了,反正明天大軍就要北上了,想那麼多幹嘛?」

  這話一出,三個人都安靜了下來,他們也算是第一次直面戰爭了。

  沉默了一會兒,一個人忽然看著林哥,不解地詢問道:「林哥,聽說你家裡只有你一個獨苗,還有一個八歲的妹妹,你為什麼要堅持去啊?」

  「黃長官不是說了嗎?家裡只有一個男丁的,可以申請退伍,你條件都夠,怎麼不去申請?」

  高壯那個士兵苦澀道:「唉,我家裡倒是有兩個兒子,大的剛會走路,小的還在吃奶。」

  「我就想著不知道還能不能活著回來見他們,孩子這么小,我可不想讓他們孤兒寡母吃苦受累。」

  圓臉年輕人聽到這裡,突然憤怒起來:「哼!我們的命就不是命!」

  「這三天我看到好多新兵、長官都從別的師調來了,原來那些有背景的全部調出去了!一個都沒留下!」

  「現在誰不知道咱們三個師要北伐胤王帝國了?那些有門路的早就跑光了,就剩下咱們這些沒背景的留下來當炮灰!」

  其他兩個人聽了,雖然沒有像他那樣激動,但臉上的表情也不好看。

  林哥的臉色陡然一正:「好了!別亂說話!小心隔牆有耳!」

  「那些人背景深厚,一根手指就能戳死咱們,你在這裡罵有什麼用?罵完了咱們還是得上戰場,你還能把人罵回來不成?」

  圓臉年輕人的嘴唇動了動,最後悶悶地「嗯」了一聲。

  林哥接著說道:「還有我是自願的。」

  這話一出,三個人都抬起頭來,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他。

  「我不甘心一輩子當個小士官,這次征伐北邊雖然是凶多吉少,但也是我改變命運的機會。」

  「打贏了我就能改變命運,打輸了大不了就是死,反正我這條命也不值錢!」

  陸雲聽完那四個年輕人的對話後,默默地轉過身離開了。

  他拄著紫藤靈木杖,不緊不慢地走在營地的小路上,就這麼沿著營地最外圍的圍欄,一個哨位一個哨位地走過去。

  每到一個哨位,陸雲就會停下來,站在那些士兵看不見的暗處,安靜地聽上一陣。

  短短半個小時內,他已經路過了大半片營地,從最外圍的新兵營,到中間的步兵營,再到靠近後勤區域的輜重營。

  有人在抱怨伙食太差,說饅頭硬得像石頭,菜里見不到幾滴油,肉更是想都別想。

  有人在抱怨軍餉太少,說一個月幾塊大洋連煙錢都不夠,寄回家更是杯水車薪。

  有人在抱怨長官太嚴,說動不動就罰跑圈、罰站軍姿、罰抄條例,稍有不順心就拿底下人撒氣。

  還有人在低聲議論,說上個月派出去的偵察隊,一個排的人馬,活著回來的不到一半,剩下的全都留在了那片荒山野嶺里。

  最後有兩個哨兵在交頭接耳,說昨天夜裡又跑了三個,是從輜重營那邊跑的,趁著天黑翻過了圍欄,連槍都沒帶,只帶了兩塊干餅和一壺水。

  這些都是陸雲坐在司令部里永遠聽不到的東西,他接著走到了校官聚集的營地。

  這裡的哨兵,和外圍那些無精打采的新兵蛋子完全不同,一隊十人,每一個都是三十多歲到四十多歲的中年壯漢。

  這時,一個十人隊伍沿著校官營地外圍的巡邏路線緩緩前行,走在最前面的是他們的隊長,一個四十出頭的國字臉壯漢,下巴上有一道淺淺的刀疤。

  「今晚要務必小心,再小心,切記不能出現任何差錯。」

  「上面下了死命令,今晚校官營地必須萬無一失,誰要是出了岔子,軍法從事,誰也保不了你。」

  身後的九個人齊齊點頭,隊伍繼續前行,走了大約十幾步,隊長又開口了:「上一周

  有一個排的精銳士兵死在了山脈腹地,你們想必比我更了解。」

  「裡面有不少牲畜成精了,槍打不動,刀砍不進,力大無窮,速度快得像風。」

  身後的一個人忍不住低聲問道:「隊長,那到底是什麼東西?真的是成精的牲畜?還是————」

  隊長沒有讓他把話說完,直接打斷了他:「不該問的別問,你只需要知道,山脈腹地現在很危險,不是咱們能去的地方。」

  「上面說了,只要咱們守住營地,不往外亂跑,那些東西不會主動來招惹咱們。」

  「過了今晚,咱們就大軍開拔前往北方燕京了,大家咬咬牙再堅持一個晚上。

  「是!吳長官!」

  陸雲站在大樹後面,將這段對話一字不漏地聽進了耳朵里。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一個排的精銳士兵死在了山脈腹地。

  牲畜成精了,槍打不動,刀砍不進,對於這些描述,陸雲太熟悉了。

  因為仙肉不僅能讓人類武者獲得力量,也能讓野獸異變。

  所以吃了仙肉的野獸會變得力大無窮、兇殘嗜血,而且由於獸類本就不具備人類的理智和意志,因此被域外天魔奪舍的概率比人類高得多。

  一旦被奪舍,那就是一頭徹頭徹尾的殺戮機器,比被奪舍的人類武者更加可怕,更加難以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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