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這老傢伙有點眼熟啊！
第190章 這老傢伙有點眼熟啊！
至於空出來的那片營地，自然不能閒置，就在第九、十、十一師北上燕京市之後，留下的帳篷、營房、圍欄、訓練場，很快就會被新編制的第十四師和第十五師接手使用。
這是陸雲早就定好的計劃，北伐胤王帝國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戰事打得再熱鬧，雲港市的大後方也不能空著。
由於雲港市現在名義上控制了義峰省和順安省，當然了，名義上是「控制」，實際上離真正的「治理」還差得遠。
那邊的地方勢力盤根錯節，土匪橫行的問題比雲港市還嚴重，不是一時半會兒能理順的。
不過，那邊倒是有一樁好處，那就是人多，因為義峰省和順安省都是人口大省，年輕人多，壯勞力多，想當兵的人也多。
那邊的駐軍已經在緊鑼密鼓地選拔人才，一批又一批傑出的年輕軍官和士兵，正從那兩個省的各個角落被挑選出來，送往雲港市接受訓練。
所以雲港市、義峰省、順安省這三個地方的士兵都會聽著同一個號令，扛著同一面旗幟。
他們將上下齊心擰成一股繩，共同應對大夏新國這片破碎土地上形形色色的混亂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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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泉山附近是連綿起伏的群山，一座連著一座，像一道道綠色的波浪，從腳下一直延
伸到天邊。
山脈深處是什麼樣子很少有人知道，也沒有人敢隨便往裡面闖。
因為那是未經開發的原始山林，裡面樹木遮天蔽日，藤蔓纏繞如網。
而且山里毒蟲蛇蟻和瘴氣都很多，普通人進去就是送死，就算是一群訓練有素的士兵也不敢深入太遠。
山脈附近倒是有不少平地，平地上散落著許多鄉村，甚至還有一兩個規模不大的城鎮o
這些村落和城鎮依山傍水，祖祖輩輩生活在這裡，靠種地、打柴、採藥、養蠶為生，日子雖然清苦，倒也算安穩。
安穩的原因說起來也簡單，從西洋帶來的熱武器著實是改變了人們以前的命運。
所以那些山裡的猛獸，不管是老虎也好，黑熊或者狼群也好，在槍口面前也不過是一顆子彈的事。
因此這些年來，基本上沒有多少猛獸襲擊人類聚集地的現象發生了。
當然，凡事都有例外，之前山脈深處那一個排的士兵，就是一個例外。
由於他們帶的都是輕便老舊的步槍，威力不足，射程不遠，在那種惡劣的環境下根本發揮不了什麼作用。
而且裡面環境惡劣，與世隔絕，毒蟲蛇蟻，瘴氣瀰漫，到處都是看不見的危險，稍有不慎就會喪命。
陸雲心裡這樣判斷著，還有一個原因他心裡也盤算過了。
據情報顯示，那一個排的路線發生了偏離，按照他們上報的巡邏計劃，他們不應該走那麼深，不應該進入那片從未有人踏足過的區域。
那條路偏離了原定路線至少幾里。他們為什麼要偏離？是迷路了？還是他們自己主動偏離的？
要麼就是存了私心，想要進山去找天材地寶，或者仙肉。
仙肉這兩個字一出現在陸雲的腦海里，所有的事情就都說得通了。
仙肉這種東西可能在城市的廢墟里，也可能在荒野的草叢中，更可能在這片連綿起伏的深山老林里。
那一個排的排長或許是從什麼渠道得到了消息，說山脈深處有仙肉，於是瞞著長官，私自改變了巡邏路線，偷偷摸摸地往深山裡摸。
無論是哪種情況，都沒引起宋司令及其他高層的在意。
他們不想為那些人的錯誤買單，私自改變行軍路線，這是嚴重的違紀行為，擱在平時是要上軍法處置的。
而且北伐胤王帝國在即，這是重中之重，因此大家的心思精力都得往北伐上傾斜，什麼事都得放一邊去。
當然，宋司令以及其他高層瞞報這件事，錯了就是錯了，陸雲已經給了他以及其他高層應有的懲罰。
只要那群成精的牲畜沒有走出山脈，就不會有人主動去剿滅它們，這是軍營里幾乎所有高層將官的一致判斷。
區區成精的猛獸而已，再厲害還能厲害到哪裡去？
只不過藏在深山老林里，找起來費勁罷了，與其把精力浪費在找它們上，不如留著對付胤王帝國。
畢竟，現在的時代哪有真正不怕子彈的牲畜？一顆子彈打不死，那就十顆、百顆、一千顆、一萬顆。
再不行就上炸藥包、飛機大炮，你皮糙肉厚、力大無窮，能扛得住重炮轟擊？
現在正是早上十點左右，陽光明媚，萬里無雲。陸雲一個人拄著紫藤靈木杖，慢悠悠地走在前面那條大路上。
這條路是平時士兵們訓練跑步的路，路面不算寬，剛好夠兩輛軍用卡車並排通過，路面上鋪著碎石和粗沙。
路的兩旁種著兩排整齊的白楊樹，樹幹筆直，樹冠茂密。
他可不是閒著沒事幹，要是真找到一些吞服了仙肉的妖獸，那就意味著大量的修改值o
運氣好的話，或許還能找到其他沒被野獸吃完的仙肉。
半個小時過去了，陸雲漸漸遠離了那片開闊的平地，腳下的路從碎石鋪就的大路，變成了黃土夯實的山路，又從山路變成了蜿蜒曲折、僅容幾人通過的山野小徑。
兩旁的樹木越來越密，越來越高大，樹冠在頭頂交織成一片綠色的天幕，將陽光切割成無數細碎的光斑，灑落在鋪滿落葉的地面上。
下一秒，陸雲的目光從那些高大的樹木上掃過，他早早就感知到了前面有很多人聚集。
拐過一個彎，繞過一叢茂密的灌木，眼前的景象讓陸雲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前面的山野小路上果然跟他神念感知到的氣息一樣，足足有兩三百人之多。
這些人密密麻麻地散落在山坡上、樹根下、溪流邊，有的蹲在地上用鏟子挖土，有的爬在樹上用刀砍樹枝，有的趴在石頭縫裡用手扒拉著什麼東西。
一眼看去除了人頭攢動，就是塵土飛揚，更引人注目的是，這些人中有不少人帶著洋槍。
陸雲沒有急著走過去，他就那麼拄著杖，站在小路拐彎處的一棵大樹下，安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切。
山野小路上的人太多了，聲音也太嘈雜了，沒有人注意到這個突然出現在百米外樹背後的白髮老人。
「都看仔細了！」
這時，一個粗獷的聲音從人群前方傳來：「只要找到那神奇的黑肉，我們老大說了，重重有賞！」
說話的是一個穿著黑色制服，方臉濃眉的男子，看著三十七八歲，嘴唇上留著一撇濃密的鬍子，腰間別著一把左輪手槍，手裡還端著一支步槍。
只見他站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居高臨下地掃視著四周那些埋頭幹活的人。
他頓了頓，聲音又提高了半度，確保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聽到。
「當然看，假如找到百年野參王、靈芝這些，也會有賞！老大說了不會白讓你們幹活！誰找到了誰就能拿賞錢！找到了那神奇的黑肉，賞五百大洋！」
「找到了百年野參，賞兩塊大洋！找到了上等靈芝這些也一樣是如此，都給我打起精神來，別磨磨蹭蹭的！」
「是！」
上百聲有氣無力的應答聲，從人群中稀稀拉拉地響起。
還有一部分人連應都懶得應，只是低著頭，機械地重複著挖土、翻石、扒拉落葉、爬上爬下的動作。
反正他們的臉上沒有期待興奮，只有無盡的疲憊和麻木。
陸雲的目光從那幾十個穿著黑色制服的男子身上掃過，這些人無疑是這隊伍的領頭。
他們一個個凶神惡煞，腰間別著槍，手裡拿著開刃的刀在人群中來回走動，橫掃著四周那些動手挖掘或者爬上樹找東西的人。
誰的動作慢了他們就過去踢一腳，誰想坐下來歇口氣就用鞭子抽一下。
不過很快，陸雲的耳朵一動，目光迅速移向隊伍的末尾。
那裡有五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正蹲在一棵大樹的樹根旁，手裡拿著鏟子和鐮刀，裝模作樣地在地上挖著什麼。
五個人都穿著樸素的粗布衣裳，膝蓋和肘部打著補丁，腳上穿著草鞋，有的連草鞋都磨破了，露出黑乎乎的腳趾頭。
他們的臉上充滿了疲憊，眼睛下面掛著深深的黑眼圈，嘴唇乾裂起皮，像是一連好幾天沒有好好睡覺和吃飯的樣子。
這五人沒有真的在挖東西，只是用鏟子在地上隨便戳幾下，然後停下來湊在一起，腦袋挨著腦袋竊竊私語起來。
一個圓臉的年輕人壓著嗓子，委屈無比地說道：「這碧心幫的人真是不把我們青山鎮的老百姓當人看！」
他一邊說，一邊用鏟子狠狠地戳了一下地面，像是在發泄心裡的火氣。
「就是就是！」旁邊一個瘦高個的年輕人接過話茬。
「張貼告示的時候說是請我們來挖礦的，管吃管住，每天還有五十大夏元的工錢，結果呢？一整天帶著我們翻山越嶺，鑽樹林，爬石頭，挖什麼狗屁玩意！」
「那傳說中的神奇黑肉真有那麼容易找到嗎？真要是找到了，我還不如自己吃了。」
另一個矮瘦的年輕人也湊過來：「嗚嗚嗚，這幾天下來我腿都快斷了，腳上磨了三個水泡，早上起來腰都直不起來。」
「下山之後，這些傢伙還要我們加班加點挖礦，一天才給幾個錢，連飯都吃不飽，我真的不想幹了————」
一個陰沉的聲音從旁邊插進來：「不想干？不乾的話那可是要賠錢！你們忘了嗎？碧心幫的人讓我們每個人簽了字畫了押的。」
「要是不幹了就要賠三百塊大洋，我們全家老小加起來都不值三百塊大洋，拿什麼賠
給他們碧心幫？」
這話一出幾個人都沉默了，三百塊大洋對他們這些小鎮窮苦人家來說，是一筆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
幾個人沉默了半晌，然後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投向最中間的那個人。
那是一個二十三四歲的年輕壯漢，他手裡只攥著一把鐮刀。
圓臉的年輕人小聲地喊了一句：「文哥你快想想辦法吧，我們總不能就這麼一直被他們當牲畜一樣使喚吧？」
「是啊文哥，你有見識，你幫我們拿個主意。」瘦高個的年輕人也跟著附和。
矮胖的年輕人擦了擦眼角，悶悶開口道：「文哥，我聽說這一帶山脈還不安全，那些混蛋有洋槍，自然是不怕那些畜生，可我們呢？什麼都沒有，要是真被那些畜生追上，我們就————」
被叫「文哥」的年輕壯漢終於動了，他最後只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無可奈何地小聲說道。
「我能有什麼辦法？碧心幫的人有槍，有人，有後台。」
「我們五個連一把像樣的刀都沒有，拿什麼跟他們斗？跑？往哪跑？這山里到處都是他們的人，跑得了嗎？」
「就算跑出去了，回到青山鎮，碧心幫的人會放過我們嗎？大家的家人還在鎮上，我們跑了，他們回去會找誰出氣？」
這時，圓臉年輕人天真地說著，眼睛裡甚至帶著幾分憧憬：「對了，我們能不能去找城裡的陸公？」
「他老人家不是說了，任何黑幫不得出現在雲港市這個地方嗎？」
「碧心幫的人又是槍又是刀，這不是黑幫是什麼？陸公他老人家要是知道了，肯定不會放過他們的！」
好幾人眼前頓時一亮，他們早就這樣幻想過了，期盼城裡那一位青天大老爺可以多多關注一下城外其他百姓的疾苦。
城裡那些曾經橫行霸道的黑幫惡霸、以及與洋人勾結的買辦，在陸公的鐵腕之下，該消失的消失，該逃跑的逃跑。
城裡的老百姓是不用提心弔膽地過日子了，可城外呢？
畢竟還有很多像青山鎮這樣的小鎮子，幾乎都有當地土生土長、盤根錯節了幾十年、
誰也動不了的巨無霸家族。
那些混蛋搖身一變，就成了「礦業貿易公司」「木材加工廠」————反正就是披著合法外衣，幹著和以前一樣的勾當。
文哥看他們四個這麼天真，無情地搖了搖頭：「別想了，碧心幫這群人對外宣傳是礦
業貿易公司，根本就不存在什麼黑幫。」
「而且那些從城裡派來的軍爺都和鎮長————
他沒有說下去，只是把手往下壓了壓，做了一個「你懂的」的手勢。
只要是個人都會有私心欲望的，再加上世界上沒有那麼多青天大老爺。
雲港市那麼大，下轄成百上千個鎮子，這村村寨寨，山山嶺嶺的，陸公他老人家管得過來嗎？
就算他是神意大宗師也會分身乏術，根本管不了那些巴掌大的小地方。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黑色制服的監工從他們身後走過來，手裡握著鐵刀，刀背在樹幹上啪啪啪地敲了三下。
「都別偷懶！快干！不然今天沒飯吃！」
那五個人連忙低下頭假裝在挖土，每個人都在想，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不過就在這時，一聲驚呼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正是剛才那個黑衣監工發出的。
只見他站在路邊，手裡的鐵刀僵在半空中，眼珠子瞪得溜圓，目光死死盯著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山路上的老人。
「你這個老傢伙是從哪裡來的？不對，怎麼看起來有點眼熟？」
文哥五人聽到這聲驚呼後同時抬起頭，他們看到了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一幕。
一個白髮老人拄著拐杖站在山路上，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而那張臉他們在報紙上見過。
「陸公？」
旁邊那個瘦削的年輕人也跟著喊了出來：「是陸公！」
這聲音終於傳到了更遠的地方，那些正在埋頭挖土、翻石頭、爬樹的兩三百個老百姓，一個接一個地抬起頭來。
「陸公？哪個陸公？」
「還能有哪個陸公？就是城裡那個陸公！」
「雲港市的那一位？」
「對！就是那一位！那一位來了！」
「老天爺啊，那一位怎麼會來這種地方？」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可他真的來了，就在那兒站著呢！」
兩三百雙眼睛，齊刷刷地投向那個站在樹底下光影交界處的白髮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