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誰給你的膽子欺負我賀家的人?


  世界沒入無邊無際的黑。

  沒有一絲光,沒有一點聲音,連呼吸都變得清晰醒目。

  恐懼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湧來,裹的溫霓喘不上氣,黑暗中什麼也看不到,卻好像有無數雙眼睛緊盯著她。

  忽然,遠處傳來沉悶的雷鳴電閃聲。

  溫霓死咬著唇,用疼痛趕走畏懼。

  池明楨知道她怕什麼,這些雷聲是人為製造的,估計是收音機或者什麼東西放出來的,她必須找到聲音來源於何處。

  空氣渾濁陰冷,帶著霉味和塵土味。

  溫霓後背抵著冰冷潮濕的牆壁,發現雷聲是從門外傳來的。

  她絕望地順著牆壁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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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懼害怕一點點吞噬理智、冷靜、自救的意識。

  溫霓想到蘇稚在飛機上叮囑她的話,又想起韓溪說要陪她一起來。

  她只是不想麻煩對她好的人。

  因為進入溫家後,沒有人真心待過她。

  她珍惜來之不易的友誼,珍惜現在的婚姻。

  理智繃斷,片片散掉,恐慌和疼痛糾纏在一起,黑暗像一隻手,死死攥住溫霓的頭顱。

  劇痛從太陽穴炸開。

  這樣的環境下,思考成了奢望。

  池明楨站在二樓窗邊,冷靜地洞察從後院溜進來的韓惟和韓溪。

  兄妹倆直奔祠堂。

  管家如實上報,「已按照夫人交代的做。」

  韓惟買通了清掃院子的傭人,卻沒想到,這是池明楨故意留給他們的幌子,池明楨知道,兄妹倆不親眼所見不會信。

  既然他們想來看,那就來好了。

  池明楨陰沉著一張臉,「溫霓怎麼樣?」

  管家心中有所波動,「她進去時,額頭冒了一層汗,眼神也不太對。」

  池明楨只是想給溫霓一頓教訓,不會把人往死里整,「兄妹倆離開後,立刻把溫霓帶出來。」

  狗急會跳牆。

  她不能把溫霓逼急了,日後留著大有用處,小懲小戒足矣。

  賀聿深雖短時間內不會回國,但池明楨要考慮到他可能回國的時間,確保他回國前,溫霓看起來沒有異樣。

  韓溪心頭一震,滿是驚怔,「怎麼會沒有人?」

  韓惟意識到問題所在,兩人進來的過於順利了,這可能是局中局,「先走,我們這樣是找不到霓霓的,反而會二次傷害到霓霓。」

  韓溪不願意走,見不到溫霓,她怎麼能走,「不行,哥,我必須找到霓霓。」

  韓惟理智分析,「我們倆可能在池明楨的監控下,如若她給我們扣一頂偷盜罪名,我們不僅會錯過救霓霓的最佳機會,還會因為我們的闖入,使得她不得不更換霓霓本該待的祠堂。你有想過換的地方是哪裡嗎?」

  韓溪震驚地皺眉,人的心怎麼能那麼狠。

  「狗東西。」

  「不得好死。」

  韓溪神色駭然,「我真是要瘋了,她這是非法囚禁。」

  韓惟:「注意你的言辭,若是她能聽到我們的對話,你這些話只會害了霓霓。」

  十分鐘後,地下室響起開鎖聲。

  溫霓麻木地凝望黑暗中的人影,整個人仿佛從死亡堆里爬出來了,耳鳴頭暈,眼前的重影反覆浮現。

  這裡沒有監控。

  管家扶起狼狽的溫霓,聲音儘可能放低,「大小姐,沒事了,我帶你出去。」

  溫霓的視線落在管家握著的手電筒上,浮沉在光線中穿梭,像是生命的載體。

  她的嗓音帶著劫後餘生的啞,「您見過我母親嗎?」

  管家覺得溫霓驚嚇過度到頭腦不清醒,他說:「我怎會見過你母親。」

  黑暗很好的隱藏了人的表面情緒。

  兩種不同的情感在大腦中叫囂。

  溫霓的理智戰勝了畏縮,說出一句看似真情實感的話,「我好想我媽媽。」

  管家身為人父,多多少少會因這句話引起波動,「大小姐,往前看吧。」

  「您在溫家多少年了?」

  踏出最後一階樓梯。

  昏黃的光影照出溫霓憔悴的面孔。

  管家微微一怔,同情地看向溫霓,「到十二月,滿三十個年頭。」

  三十年,他知道的秘密應該挺多。

  如果家裡沒有溫雲崢的人,他怎麼可能瞞天過海的在外面養人。

  溫雲崢該不會還有私生子吧?

  池明楨正在祠堂等溫霓。

  她手上拿著藥膏,緩緩走向停在門口的溫霓,溫柔地抓著溫霓的手,把消腫藥膏放在她掌心。

  「溫霓,疼嗎?」

  池明楨從不曾這樣關心過她。

  無非是覺得今晚的罰重了些,怕她回去亂說話。

  溫霓放開壓抑的情緒,任由淚水沁濕雙眼,「楨姨,我好像快忘記我媽媽的樣子了。」

  一股陰冷的穿堂風吹起祠堂門前飄落的樹葉。

  池明楨拍拍溫霓的肩,斂起面上的不耐,「你媽媽命不好。」

  溫霓借著微弱的月光,凝注池明楨鎮定的面龐,那裡沉著穩定,沒有一絲破綻。

  她問:「楨姨,您還記得我母親的樣子嗎?」

  「我和你媽媽沒有什麼交集,也不是好友,我對她沒什麼印象。」

  池明楨只不過想稍微安撫下溫霓的情緒,話到位即可。

  她恢復尖酸刻薄的樣子,「溫霓,乖乖地跪到明天晚上,這段時間的事,我既往不咎。」

  她的言語完全沒有心虛而產生的慌。

  難道真懷疑錯了?

  翌日六點。

  池明楨還在睡夢中,被門外的敲門聲驚醒。

  管家急匆匆,聲音滿是怯意,「夫人夫人,不好了,賀總賀總、賀總來了。」

  池明楨驚嚇地從床上坐起來,頭皮發麻,「你胡說什麼?他不是在國外嗎?哪是說回來就能回來的。」

  管家也怕,他昨天踹了溫霓一腳,「我不知道啊,您快去看看,賀總已經進來了。」

  池明楨隨便披了件外套,手忙腳亂地往樓下跑,迎面碰上賀聿深。

  男人往前踏一步,不容置喙的迫人氣場碾壓而來。

  那是掌控生死的漠然,是一眼能碾碎人心的強勢。

  池明楨被那道冷戾的目光釘在原地,腿肚子隱隱發顫,一股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怕爬進心臟。

  白子玲不是說他不會回國嗎?

  她支吾道:「聿、聿、聿深,怎麼回國了?」

  賀聿深狠戾的黑眸露出殺意,「誰給你的膽子欺負我賀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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