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心疼


  池明楨指尖泛白,臉上明明還繃著冷硬,眼眸卻先慌了,「聿深,我怎麼能是欺負霓霓,我只是很久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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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聿深森冷的眼神掃過來。

  池明楨擅長的雄辯拿不出手,她見識過賀聿深雷厲風行的手段,連他親生母親白子玲都畏懼有加,更何況她這個身份。

  「你當我從國外趕回來是來聽你唱母女情深的?」

  池明楨脊背發僵,臉色褪得發白,身體控制不住地往後縮了半寸。

  楊燃步履倉促地趕來匯報情況,「賀總,太太在祠堂,在罰跪。」

  韓溪立刻衝到最前方,氣惱地指著池明楨醜陋的嘴臉,「昨天我和我哥去祠堂找過,那裡根本沒人。」

  韓惟沉聲:「昨晚你把霓霓關哪裡了?」

  池明楨不會蠢到自曝,她料定溫霓不敢說出實情,死不承認,「我關霓霓做什麼?你們兄妹倆怎麼老是無端抹黑我?」

  賀聿深眼底的溫度蕩然無存,「所有人控制在大廳。」

  楊燃會意,命保鏢們從外圍控制住溫家別墅內的所有人,連只鳥也別想試圖飛出去。

  池明楨知道賀聿深來真的,語無倫次地解釋,「聿深,聿深,你聽我說。」

  韓溪故意將聲音放大,她篤定溫霓不會在賀聿深面前說這些不好的事,所以她來說。

  別人不疼溫霓,她來疼。

  「聽你說什麼?」

  「說你怎麼罵的霓霓?」

  「還是怎麼打的霓霓?」

  「還是怎麼逼她一宿一宿罰跪的?」

  回應池明楨的是疾馳絕然的背影。

  韓溪暴怒,「你真是我見過最臭不要臉的老女人,你最好祈禱霓霓身上沒有傷,否則我們賀總弄不死你!」

  這話平時都是池明楨母女倆威脅溫霓用的。

  池明楨不見棺材不落淚,攥著理狡辯,「你們兄妹倆昨晚私闖民宅,我還沒找你們算帳呢。」

  韓惟字字珠璣,「我韓家敢作敢當,你真能躲過這劫,我韓家等著你溫家來討伐。」

  池明楨邁開腿,急切地去追賀聿深,「聿深聿深。」

  韓溪一把拽住想跟著去祠堂的池明楨,雙臂狠狠勒住她的手臂,嫌棄萬分,「聿什麼聿,別叫那麼親,我們賀總又不是你親女婿,你又不認霓霓,別在這亂吠吠。」

  池明楨驚悚地看著眼前的韓溪,這姑娘的嘴怎麼那麼能說,她一張老臉無處安放。

  家裡的傭人全被扣在廳內,賀聿深帶來的人也在,這邊的對話聽的真真切切。

  池明楨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放手。」

  韓溪氣勢洶洶,「你再威脅我,我喊賀總收拾你。」

  池明楨到嘴邊的話硬是憋了回去。

  韓溪發覺,單單「賀總」兩個字竟如此攝人心魄。

  溫霓見到楊燃,便知賀聿深來了。

  「太太,您怎麼能跪這?」

  楊燃的聲音夾著驚諤與不解。

  溫霓不想在賀聿深面前賣慘,她從沒想過這件事最後由賀聿深收尾,並且收的利落乾脆,斷了池明楨所有可能的路。

  儘管這些年內里過的一團糟,溫霓以弱示人,卻從不在他人面前賣慘。

  她始終覺得靠賣慘獲取的關心是片面短暫的,缺愛並不意味著要去求愛,她只想自己愛自己。

  溫霓掌心撐著地面,借力起身,這一夜管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她幾乎沒怎麼跪。

  大概是膝蓋上有傷,每動一下,就會撕扯到。

  池明楨給的藥,溫霓吃過虧,不敢用。

  楊燃忙不迭地上前扶,「太太,您能站嗎?」

  溫霓點頭,「我能行。」

  賀聿深趕來時,溫霓孑然一身,立於肅穆高門的森嚴宗祠前,柔白的指腹撐著牆壁,仿佛唯有這般,才能站穩。

  孤影伶仃,弱質纖纖。

  賀聿深喉結滾動,腳下的步子生了風,他心口陡然一緊,仿佛被無形的手截住情緒。

  溫霓面色透著病態的白,渾身委屈又脆弱,猶如颱風天被摧殘的一株小白花,偏又挺直脊背,藏著不肯低頭的韌勁。

  這樣的委屈放在賀初怡的世界中是天大的委屈,她一定會無厘頭的鬧個沒完,哭、鬧、耍脾氣都是必不可少的。

  可溫霓看見他時,那雙乾淨的眼瞳輕微地眨了眨,唇邊浮起清淺的笑。

  她的笑真的很好看。

  冷風吹起束在身後的烏髮,長風凜冽,長發飄飄。

  仿佛吹進了賀聿深心裡。

  賀聿深最後那幾步近乎失控,他停在溫霓面前,剛剛的那股風猛然襲來,捲起棕黃色樹葉的同時,吹亂了小姑娘鬢角散落的發。

  她眼下烏青,應是一夜都在這跪著。

  賀聿深的目光一寸寸掠過溫霓微亂的發、乾淨的雙眸,最後落在含帶指印、腫起來的半邊臉頰。

  他握住溫霓垂落的手。

  冷意透過肌膚渡來,刺激的心臟驟然而顫。

  賀聿深的聲音沉潮濕啞,「能走嗎?」

  聰明的溫霓問:「韓溪給你說的嗎?」

  「嗯。」

  溫霓感謝賀聿深幫她,但賀太太的身份不容許她任性妄為,「對不起,我又耽誤了你的行程。」

  這個時候,她還顧著身外之物。

  賀聿深呼吸悶亂,「你不會給我打電話嗎?」

  他話語中責備的意味明顯。

  溫霓攬下所有問題,沒有低頭,對上他冷情深晦的雙眸,一字一頓道:「我覺得我能解決,可是我弄得一團糟,讓韓溪跟著擔心,又麻煩你深夜回國。」

  她說得清晰有力,「都是我的錯,請你別生氣。」

  賀聿深掌心攏住她的臉頰,拇指輕碰了下上面的指痕,不打算就此放過這個問題,「如果我生氣了呢?」

  溫霓沒想過這種答案。

  她的手忽而被攥緊,他的掌心遞過來的溫度灼人熾熱,熱意好像慢慢爬到了心口。

  賀聿深給出答案,「我不想再聽賀太太廉價的道歉,至於怎麼做,賀太太好好想想。」

  他是以此談判嗎?

  是在為女秘書做鋪墊嗎?

  眼下,女秘書的事也不是那麼重要。

  溫霓淡然應下,「好,我會用心想。」

  賀聿深眼底的溫意消退,「溫霓,有些事我只教你這一次,你記好了。」

  溫霓心頭悶悶的。

  賀聿深的步伐邁得急。

  她想跟上,著急往前走,可膝蓋上的傷痛得她眉心凸起。

  賀聿深深眸游遞,察覺問題所在。

  他俯身,抱起溫霓,「賀太太,傷到哪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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