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家法伺候」


  清晨的早霞透過窗簾鋪就在床鋪上。

  床邊空空的。

  

  空氣里殘存著賀聿深的氣息。

  溫霓起床洗漱,Verve新品的策劃和下一季度的規劃需要她出面定奪。

  她習慣性點開手機。

  蘇稚:【霓霓,對方昨天回了郵件,依然要求簡約可日常佩戴,不要誇張累贅,但多加了一條要求。】

  【除了對戒,對方要為他太太定做一款紫鑽戒指,原石他們提供。】

  溫霓編輯:【紫鑽也是日常佩戴款?】

  天然紫鑽沒有標準的克拉數,它是彩色鑽石中極為稀有的品類,市面上常見的大多在0.1~0.3克拉,超過1克已屬鳳毛麟角。

  因為天然紫鑽源於鑽石晶體的塑性變形。

  阿蓋爾礦在2020年已關閉,它曾是紫鑽的主要產地,但三十多年僅產出成品紫鑽僅12克拉。

  純紫和紫羅蘭鑽全球每年總產量不足100克拉。

  蘇稚:【對方提供了20克拉原石,要求戒指美觀可日常佩戴。】

  20克拉的天然紫鑽,現實幾乎不存在,事實上,全球純紫鑽總存量都遠不足這個數。

  這哪是鑽戒,是象徵至高權力和財富的屬性。

  蘇稚:【咱也算是開過眼界,什麼原石沒見過,這20克拉的紫鑽我真是頭一回,開了眼了,沒想到對方實力這麼強悍。】

  樓下。

  賀聿深晨跑結束,邁上階梯時,他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樓梯口旁邊最不起眼的位置,右側貼牆的魚缸內有一條白色半月鬥魚。

  魚缸寬敞舒適,生怕魚兒空間不夠。

  卻僅有一條魚。

  通體瑩白,尾鰭鋪展如半輪滿月,清透的水質里,它是唯一的白。

  齊管家上前:「先生。」

  賀聿深:「怎麼擺在這?」

  客廳最容易忽視的存在,愛魚養魚之人是不容許把心愛之物放在犄角旮旯里的,老爺子的魚都是放在一眼便能捕捉到的核心位置。

  齊管家實話實說:「我本想放在沙發斜對面,但需要動到您的東西,太太可能怕您會不高興,所以不讓我動。」

  紗質的鰭邊在水中輕顫,漾開的波紋染了幾分清透的柔光。

  賀聿深眉心頓挫,這倒是溫霓能做出來的事。

  有些話他說了,溫霓記下了,卻不會改。

  不是不會,而是有顧慮。

  以後直接上手段。

  賀聿深的聲音冷了幾分,「換地方。」

  齊管家興高采烈,「馬上換。」

  賀聿深不動聲色地掃過屋內的陳設,餐桌上茶几上多了一個矮小的玻璃花瓶。

  幾朵乾淨的白雪山靜靜地豎立在那,不會搶眼,不會喧賓奪主。

  亦是最容易忽略的存在,就如同溫霓在溫家的存在,被忽略被壓制。

  吃完早餐,溫霓去公司。

  接連兩場會議結束後,溫霓匯總對戒靈感,反反覆覆修改,仍舊欠缺,哪哪都不滿意。

  她真擔心在有限期內設計不出讓對方滿意的戒指。

  到了飯點,韓溪準時敲門,抽走溫霓手中的針管筆。

  「先去吃飯,剩下的回來做。」

  溫霓表情懨懨的,「靈感枯竭了。」

  韓溪拿起她的包,「你該休假了。」

  溫霓不以為然,「我剛躺了幾天。」

  「你那算哪門子休假,醫院躺了兩天可不叫休假。」韓溪細細道來,「休假指身心放鬆,和喜歡的人親近的人或者自己出去玩玩,要身心放鬆,不是繃著。」

  溫霓早已習慣韓溪的嘮叨,「知道啦。」

  韓溪表情嚴肅幾分,「我托人打聽了,池明楨目前在家養傷,沒什麼動靜。」

  「她是個沉得住氣的人。」

  韓溪長嘆一聲,「周持慍要取消婚約。」

  溫霓已經很多年不再回憶曾經的點點滴滴,再聽這個名字這三個字,她能做到心如止水,只是再面對他,還是會有些波瀾起伏。

  「我是賀太太,他的事與我無關。」

  韓溪挽住溫霓手臂,笑語盈盈,「賀太太,你老公賀先生在你昏迷不醒時可是擔心的茶不思飯不想。」

  溫霓神情微頓。

  韓溪點了下溫霓額頭,「你別不信,我說得都是真的。」

  兩人剛坐下。

  心事重重的溫瑜迎面而來,氣沖沖地把包甩在溫霓身上,還特意避開溫霓受過傷的肩膀。

  韓溪的笑意瞬間斂收,斥罵,「你他媽有病?忘了怎麼狼哭鬼叫的了?」

  溫霓拉住韓溪,她走到韓溪前面,直面溫瑜。

  從此以後,再面對溫家的人,她沒必要再裝著躲著。

  刺啦一聲,包的拉鏈打開。

  「你敢!」

  溫瑜料定溫霓不敢,「你要是敢,我現在就要你好看!」

  溫霓反手,將包口朝下一傾,包里的東西紛紛墜地,雜亂無章地滾落。

  溫瑜唇角下壓,臉色驟然鐵青,揚手就要打人。

  溫霓快准地鉗制住她揮過來的手,空著的手臂猝然高揚。

  啪一聲,落在溫瑜臉上。

  溫霓鬆開手,用力一推。

  溫瑜被推的腳下打滑,狼狽地扶著身後的桌子才勉強站穩腳跟。

  溫霓指尖帶來熱意,胸腔內壓制的情感衝破束縛。

  溫瑜錯愕,不可置信地狠盯著溫霓,捂著被打的臉,眼尾微紅,甚至忘了還擊,「你竟敢打我,你信不信我讓我媽打死你?」

  溫霓輕柔的語調里藏著鋒芒,「我老公說了,我若再讓自己受傷,他家法伺候。」

  她看著溫瑜扭曲的臉,輕描淡寫地說:「沒辦法,只能打你了。」

  溫瑜聲線發緊,字字淬冰,「你以為你老公愛你嗎?他愛的不過是賀家的臉面,他做那些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賀家為了他自己。」

  溫霓心寂如潭。

  溫瑜見溫霓沒有變化,失望又生氣地靠近半步,在她耳邊惡狠狠地說:「你還不知道吧?賀總不僅帶女秘書走的,還帶女秘書一起回來的?」

  「孰是孰非,姐姐自己掂量掂量。」

  「別亂花漸欲迷人眼嘍。」

  溫霓的心臟猛然不受控地顫了下,她垂落的手握成拳狀,「怪不得周家要退婚,未婚妻總像條瘋狗一樣,要是我,我也退。」

  溫瑜被戳中心事,怒意翻湧,在她要發作前,她似是想到了什麼,強行壓下去。

  「溫霓,你最好祈禱自己別愛上不該愛的人,否則會痛不欲生的。」

  這頓飯吃的還算平靜。

  溫瑜的某些話還是會驚擾到溫霓的想法,到底是同在一個屋檐下長大,了解彼此的認知。

  晚上,洗好澡,溫霓坐著看了會書。

  賀聿深好像在書房,也好像在樓下。

  床頭櫃的手機忽然傳來震動聲。

  溫霓以為是自己的手機,結果是賀聿深的。

  屏幕上方是一串沒有備註的號碼。

  大概感受到手機的主人不在身旁,對方很快掛斷。

  然而,對方鍥而不捨地打了三通。

  看起來很著急。

  溫霓放下書,打開門,跑向書房。

  書房的門沒關,裡面沒人。

  樓下更沒有賀聿深的身影。

  掌心裡的手機還在響。

  溫霓擔心是工作上的急事,但隱隱覺得哪裡不對,若是工作相關,怎麼會沒有備註呢?

  總不可能是那個女秘書?

  是不是關係近到賀聿深記得她的號碼,無需備註。

  手機停歇五秒,再次震響。

  震感穿透肌膚,逼近心臟。

  溫霓眼裡的溫意驅散,滑動接聽。

  女孩子的聲音,清脆嬌柔帶著撒嬌的氣性。

  【你怎麼這麼久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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