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步步登階，文氣沖鼎
青玉台階之上，蕭玄挺拔而立。
第一步踏出，四周山壁如同水波一般盪開，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片灼灼桃林。
放眼望去，碧空如洗，漫山遍野的桃花開得正盛，粉雲疊浪，香風襲人。
「這是幻境？」
「不愧是儒道法寶，竟然擁有此等改天換地之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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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震驚之後，蕭玄恢復平靜。
望著滿山桃林，蕭玄心中清楚。
這估計就是儒道長階的第一個考題——桃花！
蕭玄頓時心中恍然。
儒道九階所考驗乃是文心還有隨機應變的文學能力。
觸景生情，即興賦詩，以詩文明志，引動文心鍾共鳴。
一念至此，蕭玄開始思索，自古以來詠桃花之詩詞簡直是不要太多。
不過眼下這只是第一階而已，蕭玄決定還是徐徐圖之。
正當蕭玄思索之際，門外圍觀的學子們見他踏在石階之上久久不動，便是當即開始竊竊私語。
「哈哈！竟然卡在第一階了！」
「我就說嘛！一個紈絝而已怎麼可能有真才實學？方才能與蘇師姐激辯也不過是仗著自己牙尖嘴利而已！」
「區區第一步都難能跨出，還妄圖踏九階，鳴九響，簡直是天大的笑話！若是踏能登上九階，我這數十年寒窗豈不是白讀了？」
蘇瑾站在柳樹之下，原本期待的眼神逐漸冷卻，最後化為一絲的失望。
本以為蕭玄會給他一些驚喜，卻沒想到這第一步就不一定能跨得過去。
自己也真是瘋了，一個浪蕩的紈絝子弟而已，自己竟然真的會期待他成為書院第九子。
然而此刻深處桃林幻境之中的蕭玄絲毫不知外面人的言語。
在經過片刻思索之後，蕭玄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他終於想起一首十分應景之詩，此詩非詠桃花，卻將桃花與人事滄桑結合得淋漓盡致。
這首詩不顯山不漏水，初讀似淡，細品卻有無盡悵惘。
正好用於此！
蕭玄緩緩開口，聲音不大，但是卻字字清晰。
「去年今日此門中。」
詩句出口的剎那之間！滿山桃花無風自動！
「人面桃花相映紅。」
第二句出！花瓣簌簌飄落，在他周身盤旋。
蕭玄忽然不以為意，第三句淡然而道！
「人面不知何處去。」
轟隆！整片桃花林似乎被一隻無形之手攪動，億萬桃花沖天而起！
蕭玄嘴角一笑，繼續吟道。
「桃花依舊笑春風。」
最後一句落下！
滿山桃花化作一道粉紅色的颶風，盤旋升空，又驟然散開，如一場盛大花雨，簌簌落下。
幻象之中，蕭玄腳下台階，猛然金光大作！
蕭玄向前踏出一步！四周的景象再次變換！
桃林盡退！取而代之的是一幅邊塞烽煙圖。
殘陽如血，孤城矗立，城下白骨露野，城頭戰旗獵獵。
寒風席捲砂礫，遠處隱約傳來羌笛之聲與金戈交鳴。
第二階考題：邊塞！
就在蕭玄踏出的一瞬間。
「鐺——！」
高台文心鍾，無人敲擊，自鳴第一聲！
鐘聲清越，迴蕩山間。
書院門外，所有的嘲笑聲戛然而止！
圍觀的學子們紛紛瞪大了眼睛！
「剛踏入第一階就引來了文心鐘鳴？」
「不對！不對！是不是我耳朵出問題了！」
「蕭玄不是一介紈絝嗎？他......他怎麼可能在第一階就引來文心鐘鳴？」
「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
「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好詩！好詩啊！這詩真是蕭玄做寫？莫不是他抄來的吧！」
此言一出，頓時引來的眾人的贊同！
「沒錯！定然是他抄來的！」
「這蕭玄真是可惡！為了入書院竟然做出此等下作之事！」
一時間眾人群情激奮！
而此刻邊塞幻境之中的蕭玄，渾然不覺。
淒涼的風中似乎傳來不知名的小調，蒼涼雄渾。
第二階的文氣壓制比起剛才強了不止一倍！
好似一座大山壓在頭頂之上！
蕭玄一笑。
「想壓的一頭！且問過我身後華夏先賢沒有！」
話音落下，蕭玄此刻不假思索，直接踏步上前，開口高吟！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
詩句出，邊塞城頭之上，一輪明月驟亮，月光如霜鋪滿荒野。
蕭玄繼續向前，踏上第三階，隨後下一句脫口而出！
「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聲音落下，面前的邊塞孤城劇烈地顫抖起來，城頭之上戰旗狂舞！
轟隆隆！似是戰鼓之聲由遠及近！直接砸碎面前的虛影！
「鐺——！」
第二聲鐘鳴炸響，聲浪比第一聲更渾厚！
外界譁然！
「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好詩！好詩啊！此乃千古之名句！」
「這首邊塞詩竟然寫的如此豁達，這蕭玄當真是個紈絝？」
「兩步兩階！兩道鐘鳴！兩首千古之句！叼栽！」
蘇瑾的眼神此刻終於變了！
儒道長階的幻境還在變！
但是此刻的蕭玄已經漸入佳境之中！
他仿佛感受到了自己的背後是千萬雙先賢之手在推著自己向前！
今日便是要讓華夏詩詞響徹這個世界！
第三階，乃是寒江孤影，一片素裹！
蕭玄哈哈一笑腳步不停高聲道。
「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
「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
一氣呵成，絲毫不見卡頓！
意境全出，孤寂入骨。
「鐺——！」
第三聲鐘鳴！再次響起！
此刻！門外的眾人沉默！愣神了！
而蕭玄則是繼續向前邁出一步！
第四階乃是一副樓閣閨中之相，高樓遠水，哀愁四起。
蕭玄登高閣，腳下未曾停，開口高聲誦道！
「佇倚危樓風細細，望極春愁，黯黯生天際。
「草色煙光殘照里，無言誰會憑闌意。」
「擬把疏狂圖一醉，對酒當歌，強樂還無味。」
「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樓閣破碎！幻境消滅！
蕭玄踏出下一步！
第五階：月明高懸，中秋佳節！
蕭玄高誦。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不知道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聲聲句句，宛如驚雷炸響在眾人耳邊！
那些指責蕭玄的聲音，此刻歸於平靜之中！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儒道九階之上的那道身影！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鐺——！」
「鐺——！」
鐘聲一聲比一聲洪亮，一聲比一聲急促！
蘇瑾站直了身子，眼神之中盡然是不可思議！
一步一階梯，一步一鐘鳴，一步一名句！
登五階，鳴五響。
鐘鳴未絕，下一步已經踏出！
蕭玄負手而立，踏上第六階！
此刻縈繞在他周身的水墨文氣似乎凝成實質一般！
有桃林芬芳，有邊塞金戈，有寒江孤影，有高樓意境，有明月高懸！
這無數異相在蕭玄身後形成一條虛幻的飄帶！不斷交織變革！
第六階踏上！題為：元夕！
蕭玄一笑，傲然高誦。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
「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聲音落下！文氣直衝雲霄之上！
鐘鳴陣陣，響徹天地之間！
一股浩然氣從天而降直接灌入蕭玄身體之內！
原本那股壓制他的儒道氣蕩然消失！
院門之外，蘇瑾目瞪口呆！
「這！這是！才氣沖鼎，鳴動天下！」
話音落下，蘇瑾猛然地抬頭向著天空之上望去！
下一瞬！自從蕭玄身體之內噴涌的才氣直衝雲霄的，化為一道金光衝散雲層！
金光流轉間，一座古樸門樓的虛影緩緩浮現。
門樓高約三丈，飛檐斗拱，雕樑畫棟，雖為虛影，卻纖毫畢現。
門楣正中，懸著一方匾額上書四個鎏金古篆：文傳天下
蘇瑾徹底震驚了，因為這是詩句引發天地文脈共鳴的異象。
二字一出，整座書院的文氣都為之震動！
蘇瑾徹底呆住了。
她扶著門框的手指節發白，仰頭望著那座懸於蕭玄頭頂的文心聖匾虛影，腦海中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