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道友
「弟子葉塵，見過仙子。」
葉塵步入石室，拱手作揖，抬眼一掃，迅速垂首。
今日，柳總管並未端坐案前。
她手持一卷玉簡，在室內緩步輕移。
一身淺碧羅衣斜系，雲鬢間一支碧玉瓚鳳釵輕顫，身段如沙漏般豐盈有致，起伏之處盡在行走間悄然勾勒。
柳輕煙隨手將玉簡擱在案上，抬起那雙琥珀似的眸子看向葉塵。
「你.....」
朱唇微啟，話音未出，神色卻驀然一頓。
她柳眉一蹙，上下審視，驚疑不定。
練氣七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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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幾天，竟從練氣中期，躍入練氣七層？
柳輕煙暗暗咋舌，面上雲淡風清，心中卻是盤算了起來。
練氣修士壽元與凡人無異。
這老雜役百歲有餘，死氣纏身，時日至多三月.......
以他的速度，練氣圓滿綽綽有餘。
換言之，葉塵有一次嘗試築基的機會！
念及此處，柳輕煙美眸一亮，但很快又暗淡了下去。
築基築基，築的是大道仙基，七十歲後成功率大減，更別說葉塵年過百歲，死氣纏身，還是五靈根廢體。
即使有上等築基丹，概率也不過三成。
即使成了，道基難免受損，屆時又得溫養數十載.......
柳輕煙暗嘆一口氣，搖了搖螓首，收回目光，坐回案後，為自己倒了杯茶，隨口問道：「何事？」
葉塵有些失望，他還希望對方審問一番呢。
畢竟，自己的修行速度過快，又沒有術法遮掩，難免引人懷疑。
不過！
他能保證，自己所有修為，都是自己的堅持與努力！
什麼？
你說我進步神速？
沒辦法，有「無暇·凝氣丹」輔助，修行就是這麼快。
你練氣時沒把它當糖豆吃，我很難和你解釋啊！
葉塵本準備開門見山，但看到柳輕煙手邊哪壺靈茶，恰逢閉關多日，有些口渴，便試探道：「仙子，葉某可否討杯茶喝？」
「先說事吧。」柳輕煙抿了口茶，語氣淡漠。
葉塵被噎了一下，心說：這麼快就翻臉不認人？你的馬屁還是拍少了，遲早有一天給你拍腫來！
他頓了頓，在腰間儲物袋一拍，流光飛入掌心，化作檀木盒。
葉塵將其打開，裡面正是「無暇·凝氣丹」，他閉關時所煉，共三十枚。
「仙子，弟子此番前來，除了出售丹藥外，還有一事。」
他猶豫了下，開門見山道：「如今弟子練氣七層，凝氣丹對弟子的修行用處已不大，想請仙子求一張於修行有異的一階上品丹方。」
柳輕煙點了點頭：「比如？」
「比如......」
葉塵思索了片刻，趕忙道：「練氣圓滿，乃至築基修士時常服用的『養元丹』。」
「養元丹？此丹方宗門售價五千靈石。」
「你買不起，即便出售了你手中的凝氣丹也買不起。」
柳輕煙搖了搖頭，見葉塵面色難看，她又有些於心不忍。
思忖片刻，她無奈道：「這樣吧，我先將丹方賣你，靈石我先為你墊著。從後續的抽成中扣除，直到清帳為止，這樣可好？」
「麻煩仙子了。」
葉塵聞言，眼中喜色一閃，先前心頭積壓的種種不滿，此刻煙消雲散。
畢竟，他也不是記仇的人。
......以後築基了，把柳輕煙屁股拍紅，以示懲戒即可。
「不麻煩。」
柳輕煙半是鼓勵，半是玩笑，隨口道：「日後，你若能成功築基，未必不能調到丹藥堂享清福，好好努力吧。」
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丹方以真氣托著，遞了過去。
調崗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調崗的！
天牢的仙子憑E近人，論道還勤奮，我超喜歡這裡的！
葉塵心中不願，但臉上依舊恭謹。
「必不負仙子所望。」
他伸手接過丹方，而後躬身一禮，退出石室。
柳輕煙單手托腮，目送葉塵離去，忽的自嘲一笑。
「柳輕煙啊柳輕煙，你是傻了嗎？竟還真相信他一個練氣七層的小修士煉製出一階上品丹藥？」
她搖了搖頭，苦笑道：
「我還真是病急亂投醫啊......」
......
「區區上品丹方，以我驚人的天賦，還不時手到擒來？」
另一邊。
葉塵從識海中脫離，語氣輕快。
【仙緣鏡】的推演的感悟盡加於身，與苦修無異。
別看他像樣的丹爐都沒一個，可以他「一階丹道大成」的水平，卻是貨真價實的丹道大師。
嗯......
至少在練氣階段，算是大師。
總而言之，此番只消耗了一點「仙緣」推演，他便對「養元丹」了如指掌。
只需要相應藥材，便可煉製！
葉塵掂了掂儲物袋中的靈石。
因賒帳的原因，柳輕煙並未給他結貨款，此時略顯囊中羞澀，但煉製兩爐養元丹的藥材，咬咬牙還是能買得起的。
他手持令牌，直接離開了天牢，進入外門坊市。
葉塵去的，依舊是上次那間藥堂。
堂中管事的，是位正值青春的窈窕少女，身形勻稱，舉止輕盈。
葉塵選好藥材，正欲問價，目光無意掠過她面容時，她竟頰生紅暈，眼波流轉間，纖指已悄然搭上衣帶，輕輕解了起來。
少女柔情似水，媚眼如絲，很自然的握住他的手，語氣溫軟：「師兄，你這些日子買這麼多藥材，若手頭還有盈餘，你我不如結為【道友】，論道一番？」
「日後，還望師兄多來照顧照顧小女生意......」
葉塵此刻是茫然的。
要知道，合歡宗的【道友】之說，自成體系。
簡單來說，長期雙修的稱作道侶，而短期雙修便是「論道」。
論道的雙方會稱呼對方為【道友】。
一方若在論道中占上風，那就是對方的「道主」，簡單來說就是主人。
而落入下風之人，便成了「道主」的「道從」。
偶爾論道，可以說是雙方交流有無，磨練心性，但為了論道而論道，甚至沉淪其中的，心甘情願成為爐鼎者，便會被人稱為「道奴」。
葉塵對這道友之說，深惡痛絕。
他有必要糾正師妹這危險的想法，於是葉塵嘆了口氣，勸到：「師妹，合歡宗生活不易吧？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賺靈石要一步一步來，切勿貪圖一時的快。」
「一生很長，我們應當向前看......」
葉塵苦口婆心。
少女一開始還有些反感，但聽著聽著就代入了進去，兩行清淚划過臉頰，有些感動是怎麼回事？
「師兄，你別說了。」
她美眸微紅，哽咽道：「我決定了......我要脫離合歡宗，回村里找個老實人嫁了，從此清清白白過日子！」
葉塵一愣。
這走向......好像不太對？
他趕忙擺手：「師妹誤會了，師兄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想說......師兄手頭不寬裕，這價錢，能否便宜些？」
「？？？」
少女嘴破涕為笑，醞釀的情緒煙消雲散，嗔怪道：「好啊~師妹給師兄打個折，一日三百靈石，如何？」
葉塵皺了皺眉，反問道：「原本是多少？」
「五百靈石。」少女語氣如常。
葉塵倒吸一口涼氣。
先不說你這「一日」究竟是動詞還是量詞......
師妹，你這分明是搶靈石吧？！
他臉色一黑，轉身就走，滿臉痛心。
平心而論，這師妹姿容身段皆屬上乘，雖非絕色，卻也明媚動人，修為更是練氣八層。
可......
尋常外門弟子辛苦一月，俸祿也不過五十靈石。
這價，未免也太離譜了些！
「唉，世風日下，物價飛漲......」
葉塵搖頭嘆息：「合歡宗的男修連雞都吃不起，過得什麼日子啊？」
回到天牢，徑直下至一層，推開牢門。
他看向尚在茫然中的林曦月，一把將其抱起，丟在床榻之上。
「......葉，葉老？」
見她那張禍國殃民的容顏上仍帶著幾分懵懂與無措，葉塵心中不由一動。
什麼，我有道友？
還能白嫖？！
那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