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他心通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魔頭！今日暫且放你一馬！」
「我蕭方發誓，定斬你首級，一雪前恥！」
蕭方目赤欲裂，劍指葉塵，聲音怨毒。
話雖說的熱血，但人半點鬥法的心思都沒有，暗自掐訣，一張「縮地符」在他手中燃燒起來。
劍修寧折不彎，但他們也不是傻子。
過剛易折的道理豈會不懂？
若非合歡宗那三位練氣後期貪生怕死，他早死了不知多少次，葉塵能不僅能擊敗，甚至還生擒了蘇念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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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不知是如何做到的，但實力定比柳媚還要高一個層次。
硬拼，必死無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先逃，療傷，然後......復仇！
至於蘇念卿？
蕭方苦笑一聲。
【陰陽劍】之道侶，終身不可更改。
哪怕蘇念卿一點朱唇萬人嘗，自己也得忍著。
苦就苦一點吧，誰讓蘇念卿事關道途呢？
「師姐，我定會救你出來的！」
蕭方緊咬牙關，眼中閃過一絲戾氣。
話音未落，手中符籙燃燒殆盡。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蕭方便消失在原地，不知蹤跡。
葉塵看著還在懵懵懂懂，還在發愣的眾人，氣不打一處來！
自己床上趙子龍，在敵軍腹地殺個七進七出，別說阿鬥了，仙子都擒住了，你們連個人都留不下？
要你們有何用？！
「愣著幹嘛，趕緊追啊！」
葉塵躍下飛劍，訓斥道。
若非軟玉在懷，腳踩飛劍，實在騰不出手，他豈會讓蕭方逃走？
稚嫩師弟和國字臉這才如夢初醒，紛紛祭出法器，探出靈識，四散尋找起蕭方的蹤跡來。
唯有剩下的一人，原地未動。
他深深的看了眼葉塵懷中的美人，咽了口唾沫，戀戀不捨的離去。
這時，柳媚望著葉塵懷中的蘇念卿，詢問道：「她，怎麼樣了？」
葉塵擺了擺手，一臉無所謂：「暈過去了，沒一兩個時辰醒不了。放心，這個我有經驗。」
語氣之篤定，仿佛經常幹這種事。
柳媚看了他一眼，沒多問，正色道：「她，交給我吧，我有【乾坤袋】，可納活物。」
葉塵聞言，略感驚訝。
所謂乾坤袋，便是高級版的儲物袋，內蘊空間可容納活物，一般只有築基上修才會攜帶。
畢竟，二階以上的許多珍寶都已誕生靈智，普通儲物袋無法存放。
葉塵看了眼柳媚。
她神情坦蕩，不似淫邪之輩，自己也需要騰出手，否則很容易放走蕭方，留有隱患。
「那.....有勞師姐了。」他思忖片刻，終是咬牙雙手一遞，不忘叮囑道：「師姐，你一定要還給我啊。」
柳媚接過蘇念卿，聞言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只從腰間取下一個巴掌大小的錦囊。
他施法掐訣，錦囊張開一道微光，將蘇念卿納入其中，隨後系回腰間。
葉塵見此，不再耽擱，御劍而起：「師姐，你我同行，一同追尋蕭方蹤跡可好？」
柳媚點頭，輕輕「嗯」了一聲，御劍而起，遁光而去。
「師姐？」
「嗯。」
「乾坤袋能借師弟看看嗎？」
「為什麼？」
「我怕師姐耍賴，不把『道友』還我。」
「......」
......
與此同時。
三里外，林間深處。
蕭方踉蹌落地，又噴出一口鮮血。
在合歡宗眾人的圍攻下，他本就身負重傷，方才又燃燒精血逃遁，此刻已是強弩之末，劍心破碎不堪。
一個練氣後期，怕都是能將其斬殺！
「師姐......葉塵！」
他靠在一棵歪脖子老樹下，雙目失神，喃喃自語。
恨意洶湧，但更多的是絕望與無力。
劍心破碎，意味著他此生劍道難有寸進。
就算活著離開【無垢天】，回到劍閣後也會從真傳跌落，甚至可能被逐出宗門。
而蘇師姐她......
蕭方心痛如刀剜，他閉上眼睛，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再睜眼時，眸中銳光驟亮！
不！
還有希望！
【縹緲玉心仙君】與劍閣淵源頗深，此番前來的真傳除了他和蘇念卿外，還有一人！
那人攜先天靈寶而來，他才是天衍劍閣此行真正的底牌！
「阿彌陀佛。」
這時，一道佛號突然響起。
蕭方猛然起身，只見一位年輕僧人不知何時站在三丈外。
僧人寶相莊嚴，身披月白僧衣，手持念珠，眉目間透著慈悲，給人一種親近感。
「你是誰？」蕭方握住劍柄，雙目如刀，神情警惕。
「貧僧法慧，來自大覺佛寺。」
法慧合十行禮，聲音溫和：「見施主性命垂危，心生悲苦，特來相助。」
「相助？」
蕭方冷笑：「你們佛門也想趁火打劫？」
「非也。」
法慧搖頭：「施主，想來你也清楚，自己在劫難逃。傷勢沉重，後有追兵，劍心破碎，道途斷絕。」
句句戳心。
蕭方臉色愈發蒼白。
法慧上前一步，笑容真誠：「不過，貧僧有一法，或可助你脫離苦海。」
蕭方心中警鈴大作，想要後退，卻因傷勢過重，動作遲緩。
法慧眼中金光微閃，口中經文低誦。
無形的佛力如潮水般永翔蕭方，趁他心神失守，劍心破碎的虛弱期，灌入識海！
「你......你要做什麼？」
「不！我不是......我是劍閣蕭家嫡系蕭方！我是......」
蕭方抱頭打滾，聲音扭曲。
「痴兒。」法慧嘆息一聲，佛光更盛：「還不醒來？」
掙扎漸漸停息。
蕭方眼中的仇恨，痛苦，絕望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然後是醒悟，最後化作一片澄澈的虔誠。
他鬆開握劍的手，長劍「噹啷」落地。
雙手緩緩合十。
蕭方吁出一口濁氣，面露解脫之色：「噫！不曾想我竟是佛門中人。」
他抬眸一笑：「多謝師兄助我勘破胎中之謎，脫離苦海。」
法慧微笑：「師弟才是，這些年辛苦了。」
蕭方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劍閣服飾，皺了皺眉：「師兄，我......僧號為何？」
「師弟忘了嗎？」
法慧聲音柔和，循循善誘道：「你是法明啊。」
蕭方恍然，自語道：「對！我是法明，因前世修行未滿，此世墮入紅塵，困於劍閣，沉溺殺戮，造就諸多業障。」
「如今機緣已至，又得師兄點化，我自當迷途知返，重回佛門......」
他撤下劍閣外袍，露出內里素衣，又隨手摺了根樹枝，將長發簡單紮起，竟真有幾分僧侶的模樣。
這時，在稚嫩師弟的帶領下，葉塵與柳媚終於御劍趕到。
「什麼情況？」
葉塵停在十丈外，向下一瞧，心生困惑。
蕭方竟與一位僧人相對而立，卸下外袍，雙手合十，神態虔誠，咋一看還以為他禮佛多年呢！
似是察覺到目光，蕭方抬眸看向葉塵，眼中再無恨意，平靜道：「葉施主。」
葉塵挑眉，不安道：「蕭方......你！」
「貧僧法明。」
蕭方糾正道，語氣認真：「蕭方已是過去式，不必再提。」
「？？？」
葉塵看向法慧：「這位大師，你對這位劍閣真傳許諾了什麼，竟讓他甘願叛宗？」
法慧也不惱，雙手合十，坦然道：「貧僧只是點化了法明師弟，助他勘破胎中之謎，重回佛門。」
不是，你管這叫「勘破胎中之謎」？
葉塵嘴角一抽。
胎中之謎，不過喚醒前世記憶罷了。
即便蕭方前世真是佛門中人，又怎會轉瞬之間如此釋然？
葉塵看向蕭方，試探道：「你......不想殺我了？」
蕭方搖頭，神色悲憫：「殺生乃大戒。施主，過往種種皆為雲煙，不必執著於俗世情仇。」
他頓了頓，竟反過來勸葉塵：「倒是葉施主，你身上業障不輕。須知積重難返，不如隨貧僧一同阪依我佛，修習佛法，早日脫離苦海？」
葉塵看了看悲天憫人的蕭方，又看看微笑點頭的法慧，心中大為震撼。
這佛門，有點邪門啊！
蕭方剛才還一副「不殺葉塵，誓不為人」的表情，怎麼轉個身的功夫，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這時，柳媚看了眼法慧，低聲道：「佛門【他心通】，其意為：『直叫他心通我心』。」
「若是被【他心通】點化，便會被灌輸一段虛假的記憶，並深信不疑，覺得自己前世就是佛門中人，只是此世困於苦海，未能醒悟罷了。」
葉塵瞳孔一縮，恍然道：「看似點化，實則洗腦？」
柳媚點頭：「可以這麼說。」
葉塵倒吸一口涼氣：「我超！佛門這麼陰？」
他以為佛門就是念念經，敲敲木魚，最多虛偽點，有些物理超度的業務。
沒想到還有這種給人洗腦，渡入佛門的手段！
「非也，非也。」
法慧微微搖頭，臉上笑意溫煦：
「此乃點化，是渡人向善。他們若非前世與佛門有緣，又豈會被【他心通】所感化？」
他雙手合十，周身隱現淡淡佛光：「施主若是不信……不妨親自一試？」
葉塵頭皮發麻。
試試？
試試就逝世是吧？
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呢！
蕭方就差當場剃度了，你還讓我試試？
葉塵二話不說，退至眾人身後。
穩健老六守則第一條：危險的地方讓隊友先上。
法慧眼前一亮。
此人心思縝密，作風穩健，遇事不逞強，懂得利用環境與他人......
葉施主，你合該入我佛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