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老人
麖，傳說中屍山上唯一的上古凶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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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著左右兩隻胃，左邊的是有形的，以屍體為食，右邊的無形而有光暈，以屍靈為食，一陰一陽，一實一虛。
麖必須設法同時餵飽自己的兩個胃才不至於餓死。
任何一個空虛太久都會威脅生命。
而最重要的一點是...
麖是群居生物，往往在屍體多的地方扎堆存在。
思緒電轉間，那隻麖已衝到江然面前。
江然眉頭微皺，雙臂之上龍虎虛影驟然浮現，赤紅氣血狼煙升騰。
在麖的鹿角即將頂到面門的剎那，右拳如炮彈般轟出。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墓室中炸響。
血肉橫飛。
麖前沖的勢頭驟然停止，頭顱在江然一拳之下如西瓜般爆裂。
龐大的身軀搖晃兩下，轟然倒塌在地。
只留下數枚灰白色靈晶滾落。
江然見狀，正欲彎腰拾取。
轟隆...轟隆...
前方墓道拐角處，突然傳來一陣陣密集的震動聲。
江然抬頭望去，只見數隻體型相仿的麖正擠著狹窄的墓道，爭先恐後地朝他衝來。
「果然還有。」
江然眉頭微皺，卻沒有立刻迎擊。
他身形後撤，退至黑漆木棺後方，目光冷靜地觀察著衝來的麖群。
他想確認一件事。
這些麖是沖他來的，還是奔著棺材裡的屍體？
答案很快揭曉。
最前方的兩頭麖徑直撲向棺材，低頭用鹿角撬動棺木，試圖啃食裡面那具無頭屍身。
而其餘的七八隻麖卻直接略過棺材，直撲江然而來。
江然見狀嘴角微抽。
這是沒屍體可吃，要把他變成屍體？
既然如此，就不需要思考太多了。
八步趕蟬輕啟，氣血在雙腿經脈中奔流。
江然不退反進，主動朝著麖群衝去。
這些上古凶獸看似滲人。
但實際實力甚至還不如之前遇到的骨刺貓怪。
對江然來說，不過是些移動的靈晶罷了。
江然如虎入羊群，每一拳落下，必有一頭麖頭顱爆碎。
墓室中血肉飛濺。
麖的哀鳴與倒地聲不絕於耳。
等他剛清理完。
腰間的無線電突然傳來孫經理的聲音。
「我們在中間通道遭到凶獸襲擊，怪物是從後面湧進來的，數量很多。」
聲音很冷靜，聽起來目前的情況應該還不算太遭。
江然思索了一下。
也將自己在右側通道遇見麖以及自己對於麖的猜測都說了出來。
無線電那頭沉默了兩秒。
傳來孫經理略帶驚奇的聲音。
「按照你的描述...我們這邊遇到的也是你所說的生物。」
江然眉頭驟然皺緊。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麖的出現，很可能就不是意外了。
而沒等江然繼續說話...
墓道後方又傳來第三波的震動聲。
黑暗中，越來越多的灰白眼珠浮現，鹿角的白光連成一片，將狹窄的墓道照得如同白晝。
不過江然沒有選擇向深處撤退。
而是深吸一口氣，站定在墓室入口處，雙腳微微分開，重心下沉。
赤紅氣血狼煙轟然爆發。
龍虎虛影纏繞雙臂，黑炎自冥縛拳套上升騰而起。
「來。」
江然輕聲自語。
他要暫時守住這個路口。
下一秒，麖群如潮水般湧來。
江然迎了上去。
龍虎拳的呼嘯聲在墓道中不斷炸響，每一次揮拳都伴隨著骨骼碎裂與血肉爆開的悶響。
墓道很快被鮮血浸透，麖的屍體堆積如山。
江然甚至不得不分心將部分屍體收進天羅囊，以免堆積過高影響戰鬥。
可即便如此，剩餘的屍體依然迅速填滿了墓道。
半小時後。
當江然一拳將最後一隻衝來的麖頭顱轟碎時。
整條墓道已徹底變成血肉通道。
好在後續並沒有更多的麖湧來，這讓江然有了些許喘息的空間。
江然從屍山上跳下來，走向墓室。
隨後意念微動，兩頭相比同類大了接近一倍的麖靜靜躺在墓室里。
剛剛麖群大概襲擊了五波。
從第四波開始，就開始有感血境的帶頭了。
不過哪怕是感血境的異獸，目前依然不能給江然造成什麼麻煩。
江然走到這兩頭感血境的麖面前。
熟練地掏出他們頭顱里的藍色靈晶。
有十四顆，還不錯。
隨後江然將這兩隻麖解剖開來，甚至將對方的鹿角也割下...
可惜，面板上並沒有彈出融合的提示。
江然見狀思索了一下，拖起其中一具屍體來到墓室門口，將其堵住門口，見還有一點點空缺，江然甚至又拿了兩隻小的塞進去。
確定嚴絲合縫後。
江然將通往更深處的墓道門口也用同樣方法堵住。
隨後找了個空地坐下。
從第一隻麖從後面朝著他衝來的時候。
他就感覺不太對勁。
如果墓中真有麖群棲息。
它們理應盤踞在墓室深處，有屍堆的地方，從前方向探索者發起攻擊。
然而現實是，麖群從後方，也就是他們來時的方向湧來。
這就像是在通關遊戲的路上。
背後刷新了怪物潮，逼著你只能向前，無法後退。
結合孫經理那邊同樣遭遇了來自後方的襲擊。
江然心中的疑惑更深。
這不像自然生成的危險，更像是一種人為的驅趕。
有人，或者某種存在，不希望他們停留在外圍，或者原路返回。
而是要將所有進入墓道的人，都推向更深處。
「驅虎吞狼？還是...請君入甕？」
江然低聲自語，眼神冷靜。
無論是哪種，盲目按照對方設定的路線走，都是最愚蠢的選擇。
當然，為了神通種子也不是不能去。
但如果不搞清楚這些麖從哪出現的，心裡難安。
不過在此之前。
江然需要先修煉。
今天早上他會遲到，就是因為路上將剩餘的2職業點數投入到氣血搬運法中，將其升到了3級。
同時將凌晨收穫的靈晶吸收修煉耽誤了一點時間。
目前他距離行血只差一步之遙。
手上剛好有十幾顆藍色靈晶。
不用白不用。
清涼而磅礴的能量自靈晶中湧出，遠比灰白靈晶精純數倍。
氣血搬運法全力運轉，丹田內的氣血如受到吸引般奔騰起來，主動迎接這股外來的能量。
半小時後。
閉眸的江然身上，突然出現一股凝實的氣血狼煙。
圍繞著江然的身體快速旋轉，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幾秒後，這異象猛然一收。
所有外顯的氣血狼煙盡數沒入江然體內，消失不見。
江然緩緩睜開雙眸。
瞳孔深處赤色光華一閃而逝。
他感受著體內的狀態。
眼神裡帶著一點驚奇。
行血篇之前提到，一旦踏入行血境，氣血將會如江河奔流。
但可沒說是這種奔流。
除了氣血強度與總量大幅提升，以及氣血可在體內形成小循環之外。
江然發現自己對氣血的掌控達到了一個新的層次。
意念一動，氣血便能瞬間湧向四肢百骸的任何一處，幾乎無需醞釀。
這意味著，在戰鬥中，他能更快速地調用氣血驅動神通。
更直觀點...
必殺技蓮華的蓄勢時間變得更短。
從三秒，縮短為兩秒。
突破行血境後的戰力提升。
比想像中更為全面。
接著江然起身活動了一下身軀，稍微熟悉了一下目前的力量後，便不再耽擱，起身來到來時的墓室門口。
將麖的屍體重新拿下，往來時路走去。
直到兩個小時後。
這條被江然血洗過的墓道才重新有了些許動靜。
「血腥味...就這最濃了，周隊。」一名巡視團的隊員捂著鼻子，低聲道。
周元聽著，立即輕聲說道：「小心警戒。」
眾人聞言，最前方全副武裝的小隊立即舉起手中的步槍，槍口上的戰術手電將前方照得雪亮。
周元身旁的幾名超凡者隊員，身上也隱隱有氣血狼煙流轉。
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然而，當他們小心翼翼地走到墓道的拐角，手電光徹底照亮前方景象時...
所有人都忍不住愣住了。
眼前的通道，已經完全被血肉和殘破的屍體填滿，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過了好幾秒，才有一位超凡者隊員咽了口唾沫，輕聲說道：「我要是沒記錯的話，走右邊的，好像是...那一位！？」
......
而另一邊。
江然也終於即將抵達他的目的地。
在往回走後，他沒花費太多時間就找到了麖群出現前後的痕跡。
在墓道一側的牆壁上，有一處機關暗道。
暗道起初狹窄，僅容一人通過，但越往深處走，空間反而逐漸開闊，空氣中也開始瀰漫起一股奇異的氣味。
江然認不出來什麼味道。
只知道有血腥味，草藥焚燒後的焦苦。
以及一種像是陳年香灰般的氣息。
而這條暗道，比江然想像中的深很多。
江然計算著距離和方向，感覺自己可能已經深入山腹極深之處。
好在前方終於出現一些光亮。
江然放輕腳步，悄然靠近。
眼前是一個不算大的空間，只有百來平。
空間中央有一個血池。
上方正不斷滴落著紅色血滴。
血池旁邊，矗立著一座簡陋的茅草屋。
而在茅草屋的周圍，血池的邊緣，還跪伏著十來個人影。
這些人影都穿著破爛的古代服飾，低垂著頭，臉上統一戴著色彩各異的儺戲面具，一動不動。
不過最吸引江然目光的...
還是坐在茅草屋前一塊光滑青石上的那個人。
身形佝僂，穿著寬大古樸巫袍的老人。
臉上戴著一張顏色幾乎褪盡的儺戲面具。
當江然的身影出現在這地下空間的入口處時。
老人緩緩轉過頭來。
面具下似乎看向了江然。
「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