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我不走
第231章 我不走
江然聽著沒有說話。
因為現在站在他面前的，已經不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男孩了。
而是...三壇海會大神，哪吒。
那個腳踏風火輪，手持火尖槍，臂繞混天綾，曾經大鬧東海，剔骨還父，蓮花重生的華夏神話中，最桀驁不馴的存在之一。
哪吒見江然不說話，也沒在意。
他自顧自地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破破爛爛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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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然後抬起右手，打了一個響指。
「啪。」
一聲清脆的響指聲。
赤金色的火焰從他指尖湧出，瞬間包裹了他的全身。
火焰來得快，去得也快。
當火焰消散時。
他身上那套破破爛爛的衣服...已經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赤紅色的戰甲。
戰甲的樣式極其古老。
胸口的位置，紋著一朵盛開的蓮花圖案。
腰間的束帶上，掛著一個小小的乾坤圈。
腳上...踩著一雙燃燒著赤金火焰的風火輪。
整個人，從四五歲的孩童，變成了一尊小小的戰神。
夜風吹過。
桃花瓣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發間。
然後被風火輪散發的熱浪，輕輕拂去。
哪吒沉默了許久。
然後...轉過身。
抬起頭，看著江然。
那雙燃燒著赤金火焰的眼眸里，餘燼般的火苗在微微跳動。
「你救了我一命。」
他說道。
「所以，我欠你一條命。」
江然看著他，沒有說那些不必在意之類的客套話。
因為他知道...對於哪吒這種人來說，一命換一命，是最簡單也最牢固的契約。
所以他只是點了一下頭。
「好。」
哪吒聽到這個字，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然後他抬起右手。
掌心朝上。
一團赤金色的火焰，從他的掌心中湧出。
火焰之中，三顆如同蓮子般的東西，正在緩緩旋轉。
「這是三昧真火的火種。」
他說道。
「一共有三顆。」
「一顆，算是我還你人情的利息。」
「剩下兩顆...你可以拿去給那些你覺得值得給的人。」
「只要對方的體質不是太廢，融合火種之後，都能覺醒一種不弱於普通三階領域本源的火焰神通。」
「當然...肯定比不上我的三昧真火就是了。」
他說著，將三顆火種遞到江然面前。
江然沒有客氣，直接收下了。
三顆三昧真火的火種。
這玩意兒的價值...已經不能用金錢來衡量了。
這是能批量製造三階戰力的戰略級資源。
而且是沒有副作用的那種。
哪吒見江然收下了火種，滿意地點了一下頭。
然後轉過身，面朝瀛洲山巔之外的那片夜空。
夜風呼嘯。
他站在桃花樹下，小小的身軀被赤金色的戰甲包裹著。
乾坤圈掛在腰間。
風火輪在腳下燃燒。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緩緩吐出一口氣。
「萬年了。」
他輕聲說道。
「老子..又回來了。」
語氣里沒有感慨，沒有滄桑。
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桀驁。
就像太陽每天都會升起一樣。
他哪吒，回來了。
就是這麼簡單。
然後他轉過頭，看了江然一眼。
「走了。」
「這破地方憋了這麼久，老子要出去透透氣。」
話音落下。
沒等江然回應。
他腳下輕輕一點。
風火輪上赤金色的火焰驟然暴漲。
小小的身影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沖天而起。
如同一顆逆飛的流星，劃破了峰城上空的夜色。
朝著遠方飛去。
那速度快到...連江然都微微眯了一下眼。
這就是風火輪。
哪吒最標誌性的法寶之一。
日行萬里，夜行八千。
天上地下，能追上它的東西...屈指可數。
赤金色的流光在天際划過一道燦爛的弧線。
然後消失在了夜空的盡頭。
只留下一串漸漸遠去的..
暢快淋漓的笑聲。
「哈哈哈....
」
那笑聲中，有萬年沉眠的壓抑被釋放的暢快。
有轉世重生後第一次自由飛翔的興奮。
江然站在桃花樹下，看著那道消失在天際的流光。
嘴角...微微勾起了一個弧度。
然後轉過身，走回了別院。
瑤姬站在臥房門口。
剛才的一切都看到了。
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搖了搖頭。
江然走到她面前。
將那三顆三昧真火的火種遞給她。
「這個，你收著。」
「該怎麼用，你比我清楚。」
瑤姬接過火種，低頭看了一眼。
然後抬起頭，看著江然。
與此同時。
南極。
冰原深處，萬丈地底。
那片由血色紋路構建的地下空間中。
穿著婦好身體的女人，正盤膝坐在祭台之上。
雙目緊閉，周身涌動著金色的光芒。
那些光芒如同活物，在她的皮膚表面不斷流轉。
每一次流轉，都會讓她的氣息...變得更加圓融一分。
她在融合。
將那副原本屬於婦好的軀體，一點一點地...變成真正屬於自己的東西。
這個過程很慢。
比她預想的要慢得多。
因為婦好的意志...即便是死後，依然殘留在這副軀體的每一個細胞之中。
那些殘留的意志，在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抗拒著她的融合。
如同一座已經淪陷的城池，守軍雖已陣亡，但城牆上插著的旗幟..
依舊在風中獵獵作響。
不願倒下。
女人睜開眼。
那雙金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不耐。
「頑固。」
她輕聲吐出兩個字。
然後重新閉上眼。
金色的光芒，更加猛烈地涌動起來。
南極，另一處。
一座由萬載寒冰雕琢而成的臨時宮殿中。
蚩尤盤膝坐在大殿的正中央。
赤裸著上身。
胸口那道從右肩延伸到左腰的刀痕，依舊猙獰地裂開著。
傷口邊緣，漆黑的九幽之力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地咬住他的血肉。
阻止著任何形式的癒合。
蚩尤低著頭，看著那道傷口。
沉默了很久。
然後...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有意思。」
他輕聲說道。
聲音里...沒有憤怒，沒有怨恨。
只有一種純粹的欣賞。
以及...期待。
「江然...」
他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然後閉上了眼。
大殿之中，太古血色的光芒開始涌動。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一點一點地，消磨著傷口上殘留的九幽之力。
很慢。
但有效。
峰城。
數日後，清晨。
瀛洲山巔。
煉武台上。
江然盤膝而坐，面前懸浮著那面半透明的系統面板。
他的目光，落在面板最底部那條新出現的條目上。
【天道輪迴·第一重：生死門】
【狀態：已開啟】
【開啟條件：以自身之力，助一位神明轉世身完成覺醒。（已完成）】
江然看著那行文字。
嘴角微微勾起。
原來如此。
天道輪迴的開啟條件...不是修煉某種功法，不是積累某種力量。
而是...幫助一位神明的轉世身，完成覺醒。
這個條件，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到極點。
簡單在於...它不需要你有多強的實力。
難在於...神明的轉世身，豈是那麼容易遇到的？
而且就算遇到了，對方也未必願意接受你的幫助。
更何況...幫助一位神明轉世身完成覺醒，這件事本身就伴隨著巨大的風險。
因為誰也不知道，覺醒之後的神明..
是敵是友。
不過...
他賭對了。
哪吒，是友。
江然的目光，從那條已開啟的條目上移開。
落向了面板的更深處。
那裡...出現了一個新的條目。
【天道輪迴·第一重：生死門】
【效果：可指定一個目標，將其從死亡邊緣拉回。冷卻時間：？？？】
【限制：目標必須在一刻鐘之內死亡，且魂魄未散。】
江然看著這個效果。
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生死門。
顧名思義...掌控生死之門。
這個效果意味著...從此以後，他擁有了在戰場上即時復活友軍的能力。
只要對方不是死得透透的，魂魄都散了的那種。
一刻鐘之內死亡..
他就能把人拉回來。
這種能力...在任何戰爭中，都是足以改變戰局的神技。
但冷卻時間是三個問號，意味著這個能力的使用次數...是有限的。
可能是一次。
可能是幾次。
但絕對不會是無限次。
江然合上了面板。
從煉武台上站起身來。
晨光灑在他的臉上。
他看向遠方。
天際的盡頭，朝霞如火。
新的一天...開始了。
晨光灑在煉武台上。
江然收起面板，從懷中取出那三顆三昧真火的火種。
赤金色的火焰在蓮子般的火種表面緩緩流轉，如同三顆微型的太陽，靜靜躺在他的掌心。
哪吒說得清楚。
這三顆火種，每一顆都能讓融合者覺醒一種不弱於普通三階領域本源的火焰神通。
換句話說。
這是三張直通三階戰力門檻的門票。
不需要破限，不需要苦修，不需要經歷九死一生的突破。
只要融合，就能獲得堪比三階領域本源的火焰之力。
這種級別的寶物，放在任何時代，都足以引發一場席捲天地的腥風血雨。
而此刻，它們就這麼安安靜靜地躺在江然手裡。
江然看著那三顆火種，沉默了片刻。
然後轉身，走下山巔。
與此同時。
峰城，魁組織總部大廈。
負一層，訓練中心。
林知夏站在一間封閉的測試室中。
她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色訓練服，長發紮成一條利落的馬尾。
面前，站著三位魁組織的教官。
兩男一女。
為首的是一個四十餘歲的中年男人，寸頭，國字臉，左眼下方有一道陳舊的疤痕。
他是魁組織峰城分部的超凡訓練總教官，姓鄭。
二階巔峰的武修，經歷過三次歸墟降臨，手上沾過不下百頭異獸的血。
鄭教官低頭看著手中的電子登記簿。
上面顯示著林知夏的基礎信息。
姓名：林知夏。年齡：23。
原所屬單位：極寒要塞隨軍醫療部。
申請方向：超凡戰鬥序列。
他看完信息，抬起頭，看著林知夏。
那雙經歷過無數場生死搏殺的眼睛裡，只職業性的審視。
「林知夏。」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你的基礎信息我已經看過了。醫療兵出身，沒有超凡修煉基礎，身體素質在同齡人中屬於中等偏上。」
「說實話，以你的條件，申請轉入超凡戰鬥序列...成功的概率不高。」
他頓了頓。
「但我看過你的履歷。南極一戰，你在城牆崩塌時，是最後一批撤離的醫療人員之一。」
「能在那種情況下活下來，說明你的心理素質過關。」
「所以我給你一個機會。」
他說著，將登記薄放到一旁。
「接下來，你會接受三項測試。」
「第一項，身體素質極限測試。」
「第二項，戰鬥本能評估。」
「第三項...」
他停頓了一下。
「意志力測試。」
「三項測試全部通過，你才能進入魁組織的超凡預備營。」
「有任何一項不通過...」
他沒有說完。
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林知夏聽著，沒有說話。
只是點了一下頭。
鄭教官看著她那雙平靜得有些過分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眼。
他見過太多申請轉入超凡序列的人了。
有的是為了變強，有的是為了復仇，有的是為了證明自己。
不管出於什麼目的，這些人在面對測試時，眼中都會流露出各種各樣的情緒。
緊張，興奮，恐懼，期待...
但林知夏的眼睛裡，什麼都沒有。
如同一潭死水。
鄭教官在那一瞬間，捕捉到了某種東西。
隨後他收回了目光。
「開始吧。」
他轉過身，走向測試室的觀察窗口。
「第一項，身體素質極限測試。」
他按下了一個按鈕。
測試室的地面，驟然亮起了一片複雜的陣紋。
重力陣。
「初始重力，三倍。」
鄭教官的聲音從擴音器中傳來。
「每持續一分鐘，重力增加一倍。」
「撐不住的時候，喊停。」
「但記住...你喊停的那一刻，測試就結束了。」
話音落下。
陣紋光芒大盛。
林知夏的身體，猛地一沉。
三倍重力，相當於她的體重瞬間變成了原本的三倍。
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承受著三倍於平時的負荷。
林知夏的膝蓋微微彎曲了一下。
然後重新站直。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一分鐘。
重力提升到四倍。
林知夏的呼吸開始變得沉重。
但她的身體，依舊站得筆直。
兩分鐘。
五倍重力。
她的雙腿開始微微顫抖。
汗水從她的額頭滲出，順著臉頰滑落。
但她沒有喊停。
三分鐘。
六倍重力。
「咔嚓。」
一聲細微的聲響，從她的左腿傳來。
不是骨骼斷裂，而是肌肉纖維在極限負荷下撕裂的聲音。
觀察窗口後面，鄭教官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見過很多人在重力測試中咬牙堅持的樣子。
但那些人，或多或少都會流露出痛苦的表情。
而林知夏...
她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雙眼睛裡的悶燒之火，比剛才更亮了一分。
四分鐘。
七倍重力。
林知夏的左腿，終於撐不住了。
膝蓋一彎，單膝跪在了地上。
但她沒有倒。
她撐著地面，一點一點地重新站了起來。
鄭教官的手指，懸在了停止按鈕上方。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測試室中那道搖搖欲墜卻始終沒有倒下的身影。
五分鐘。
八倍重力。
「噗...」
林知夏的鼻子裡，湧出了鮮血。
緊接著，耳朵里也開始滲血。
那是體內毛細血管在極限壓力下破裂的徵兆。
但她的眼睛，依舊睜著。
那簇悶燒的火焰，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火。
她站在那裡。
渾身是血。
卻如同一柄被燒得通紅的刀。
鄭教官的手，從停止按鈕上移開了。
他沒有喊停。
不是因為殘忍。
而是因為他看出來了。
這個女孩不需要任何人替她喊停。
六分鐘。
九倍重力。
林知夏的身體，終於到了極限。
她的意識開始模糊。
眼前的景象開始重影。
但在那片模糊之中..
她看到了一個畫面。
那棟傾倒的建築。
那條深不見底的裂縫。
以及...那個在墜落之前，嘴唇翕動著說了三個字的身影。
「快走啊。」
林知夏的嘴唇，微微翕動了一下。
她說了三個字。
聲音很小很小。
「我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