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那人是誰?
溫青疏的問題讓林長生怔了怔。
他有些茫然問道:「什麼怎麼辦?」
溫青疏皺眉:「如今你才金丹期,也是內門弟子,沒有達到收徒的標準,莫非你還真想要收她為徒?宗門是不會同意的。」
他低頭看向阿蘿。小姑娘正仰著臉,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巍峨的仙峰,眼睛裡倒映著雲霧間若隱若現的殿宇,沒有恐懼,只有純粹的驚奇。
「林大哥,」阿蘿察覺到他的目光,扯了扯他的衣袖,「這裡是仙人的家嗎?」
「算是吧。」林長生笑了笑。
該怎麼安置她呢?
阿婆把她託付給自己,自然是希望她能平安長大,最好能踏上仙途。
可自己現在卻收不了徒……
「不如我把她帶回靈獸峰,記入我師尊名下?」
正在猶豫間,陸綾忽然開口提議。
「正好秦師妹也在,我和秦師妹也能有一個記名小師妹了。」
林長生考慮再三,還是搖了搖頭。
靈獸峰九長老已經收了秦執月為弟子,阿蘿過去也只能像陸綾說的一樣,做個記名弟子。
「我就帶她去斬仙峰吧,我師尊定然喜歡這個小徒弟。」
林長生說道。
他忽然想到了什麼,一拍額頭。
「我師尊他也還在兩荒城還沒回來呢。」
溫青疏有些無語,她嘆了口氣,拿出了一枚傳音玉簡。
……
傳音玉簡亮起的時候,葉琉璃正在兩荒城中修煉。
傳音玉簡亮起,溫青疏的聲音從中傳出的時候,葉琉璃甚至一怔。
要知道,仙府秘境中,傳音玉簡是無法聯繫的。
溫青疏能夠給她傳音,那麼說明她已經出來了。
將傳音玉簡中的聽完,葉琉璃沉默片刻,
傳音給老頭。
「八長老,隨本座回宗門一趟。」
老頭此刻正在兩荒城某個酒館裡喝的正酣,忽然收到葉琉璃的傳音,還是讓自己回宗門,心中頓時一驚,酒都醒了大半:「可是宗門出什麼事了?」
「是你那弟子給帶回一個小姑娘,說要你收個徒弟。」
葉琉璃聲音有些不耐:「趕緊跟本座回去便是。」
「小姑娘?」
老頭這次酒徹底醒了!
另一邊,斬仙峰上。
林長生帶著阿蘿在山門前站了快一個時辰。
小姑娘倒是不累,蹲在路邊認真地數螞蟻,偶爾抬頭問一句「林大哥,你師尊什麼時候回來呀」。
「快了快了。」林長生乾巴巴地應著,心裡卻沒什麼底。
他剛才聽溫青疏說已經傳音過去,但他那位師尊的性子……
說實話,他真不確定老頭會不會為了這點小事專程趕回來。
溫青疏站在一旁,神色淡淡:「我先回去了,有事再傳音。」
「好,多謝溫聖女。」
溫青疏剛要離開,腳步忽然一頓,她抬起頭,望向天際。
林長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遠處的雲海忽然翻湧起來,一道遁光裹著凌厲的氣勢破空而來,速度快得驚人。
「那是……」
話音未落,那道遁光已經落在斬仙峰山門前。
煙塵散盡,露出一張仙顏神姿,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臉龐。
正是葉琉璃。
在她身後,老頭也顯出身影。
他慢悠悠地走過來,看了看阿蘿,輕咳一聲,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只是他一臉鬍子拉碴的樣子,怎麼也不像仙人。
「這孩子的資質……」
老頭裝模作樣的伸手,還沒有碰到阿蘿,便被林長生給阻止了。
「師尊,咱們斬仙峰都沒有人了,您就別挑三揀四了!」
「這倒也是!」
老頭笑眯眯的看著阿蘿。
葉琉璃負手而立,目光落在阿蘿身上。
她雖然神色清冷,但那雙眼睛卻也在打量著這個小姑娘——普普通通的粗布衣裳,梳著兩個小小的羊角辮,臉頰上還沾著一點從路邊沾來的泥土。
「這小丫頭,你是從哪裡撿來的?」
葉琉璃淡淡問道。
林長生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包括阿婆和守碑村,甚至還有葬魔淵底下那座鎮魔碑。
聽完,葉琉璃沉默片刻,淡淡道:「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後,將這些事情安排好,來見我一面。」
林長生抱拳應下。
隨後,他便帶著阿蘿和老頭回了斬仙峰。
溫青疏看著她離去,眼神閃爍,她忽然察覺到了什麼,轉頭看去,葉琉璃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師……師尊。」
溫青疏莫名心虛,她硬著頭皮,喊了一聲。
「你隨我來。」
葉琉璃說了一聲,便轉身離去,身影沒入雲海,溫青疏咬了咬唇,抬步跟上。
兩道光影掠過山脊,最後落在魔宗後山,回到小院之後。
葉琉璃負手而立,看著她。
溫青疏垂首站在三步之外,心跳如鼓。
「青疏。」
葉琉璃的聲音很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弟子在。」
溫青疏嬌軀一顫,說道。
「你成為我弟子多少年了?」
溫青疏微微一怔,不明白師尊為何忽然問起這個,但還是恭聲答道:「回師尊,至今三百年。」
「三百年。」
葉琉璃重複了一遍,語氣依舊平靜,「當年我收你為徒時,你才三歲,玄陰靈體的根基初顯,我便將你定為魔宗聖女。」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溫青疏臉上。
「玄陰靈體,天生陰元純淨,但現在我觀你身上沒了這份純淨。」
溫青疏的臉色驟然蒼白。
「師尊……」
「你不必解釋。」葉琉璃打斷她,眸光微斂,「我只問你一句——那人是誰?」
她威勢壓下,溫青疏身子微微發抖,垂著頭,指節攥得發白。
她張了張嘴,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弟子……」
溫青疏的聲音有些發澀,她深吸一口氣,終於抬起頭,對上葉琉璃的目光。
「弟子不能說。」
葉琉璃瞬間怒火攻心!
「不說??」
「是。」溫青疏一字一句道,
「那人……」
「轟!!!」
葉琉璃一掌打出!
溫青疏猛地噴出一口血,倒在地上,臉色煞白!
葉琉璃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那目光太過銳利,溫青疏只覺得脊背發涼,胸腔作痛,血塊不斷湧出,卻硬撐著沒有移開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