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葉琉璃無奈
溫青疏伏在地上,鮮血從嘴角溢出,洇濕了身下的青石磚。
她沒有求饒,也沒有解釋,只是用那雙含著淚光的眼睛,倔強地與葉琉璃對視。
葉琉璃垂眸看著她,掌心還殘留著那一掌的餘溫。
三百年。
她養了這個孩子三百年。
從那個扎著兩個小辮、怯生生喊她「師尊」的三歲稚童,到如今亭亭玉立、執掌魔宗聖女的溫青疏。
三百年間,她看著這個孩子一點點長大,看著她從鍊氣到築基,從築基到金丹,再到如今的元嬰圓滿。
玄陰靈體,天生就該是魔宗的聖女。
她傾注了多少心血,費了多少周折,才將這孩子的根基打磨得如此穩固。
可現在——
葉琉璃閉上眼睛。
她甚至不用仔細探查,只需一眼,就能看出溫青疏身上那層原本純淨無瑕的陰元之氣,已經蕩然無存。
那是玄陰靈體最珍貴的東西。
也是魔宗聖女必須守住的東西。
「溫青疏。」
葉琉璃睜開眼,聲音冷得像萬載寒冰。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溫青疏艱難地撐起身子,跪伏在地上,聲音沙啞:「弟子……知道。」
「知道?」葉琉璃冷笑一聲,「你若知道,就該在出事之後立刻自盡,保全我魔宗聖女的清譽!你若知道,就該在被破身的那一刻咬碎舌頭,死在那人面前!」
溫青疏的身子狠狠一顫。
「可你沒有。」
葉琉璃一步步走近她,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溫青疏的心口上。
「你活著回來了。你站在本座面前,告訴本座,那人是誰——你不說。」
她在溫青疏面前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自己一手養大的弟子。
「溫青疏,你讓本座很失望。」
溫青疏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她伏在地上,肩膀輕輕顫抖,卻仍是死死咬著嘴唇,一聲不吭。
葉琉璃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的怒火更盛。
「你以為不說話,本座就查不出來?」
她抬手,一道凌厲的靈力直衝溫青疏眉心!
搜魂術。
溫青疏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恐:「師尊不要!」
可那道靈力已經沒入她的識海。
葉琉璃閉上眼睛,意識探入溫青疏的記憶之中。
識海之中,記憶如流水般鋪展開來。
葉琉璃的意識穿過層層疊疊的過往,那些她熟悉的畫面一一掠過——幼年的溫青疏在斬仙峰上踉蹌學步,少年時的溫青疏第一次御劍飛行時的雀躍,金丹期時她在宗門大比上力壓群雄的英姿……
然後,畫面一轉。
仙府秘境。
血色的天空,詭異的禁地,瀰漫的霧氣。
葉琉璃凝神細看,意識緊緊跟隨。
溫青疏的身影出現在畫面中,還有天魅魔,爆體,一陣詭異的香氣飄來,溫青疏身形一晃,臉色瞬間潮紅。
那是……
葉琉璃瞳孔微縮。
催情之物。
而且藥力極強,強到連元嬰期的溫青疏都無法抵抗。
畫面中,溫青疏踉蹌著想要逃離,可雙腿發軟,沒走幾步便跌倒在地。她掙扎著想要運功壓制,卻發現體內的靈力像是被什麼東西禁錮住一般,根本調動不了分毫。
然後,另一道身影出現了。
葉琉璃定睛看去——
林長生。
葉琉璃心中劇烈顫抖!
畫面變得模糊起來,像是被某種力量刻意遮掩。
但葉琉璃已經不需要再看下去了。
她睜開眼睛,面色鐵青。
溫青疏伏在地上,渾身顫抖,不敢抬頭。她知道師尊已經看到了什麼,知道自己所有的隱瞞在搜魂術面前都無所遁形。
「是……是他?」
葉琉璃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溫青疏沒有說話,只是伏在地上,肩膀劇烈地顫抖。
「林長生。」
葉琉璃念出這個名字,語氣複雜到了極點。
「師尊……」
溫青疏終於抬起頭,淚流滿面。
「弟子……弟子不是有意隱瞞……弟子……」
葉琉璃沉默著,臉上的神情變幻不定。
憤怒。
震驚。
難以置信。
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
複雜。
葉琉璃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你可知道,」葉琉璃睜開眼,目光複雜地看著溫青疏,「若此事傳出去,你會成為整個魔宗的笑柄?魔宗聖女,被一個金丹期弟子破了身——你以為那些長老會怎麼看你?那些覬覦你聖女之位的同門會怎麼對你?」
溫青疏的身子抖得更厲害了。
「師尊……」
溫青疏抬起頭,眼中滿是哀求。
良久,她輕輕嘆了口氣。
那聲嘆息里,有憤怒,有心痛,有失望,也有一絲無奈。
「起來。」
她伸出手。
溫青疏怔住。
「師……師尊?」
「本座讓你起來。」
葉琉璃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少了幾分方才的凌厲。
溫青疏顫抖著伸出手,握住師尊的手,被她拉了起來。
葉琉璃看著她滿臉的淚痕,看著她嘴角的血跡,看著她眼中的惶恐與哀求——
這個自己養了三百年的孩子。
「那小子……」
她頓了頓,目光微眯。
「等三日後,他來找我,本座會親自收拾他。」
溫青疏的身子猛地一顫,剛剛站穩的腳步又是一個踉蹌。
「師尊!」
她下意識抓住葉琉璃的衣袖,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師尊,他……他當時也是中了藥,什麼都不知道……」
葉琉璃垂眸,看著那隻攥著自己衣袖的手。
那隻手還在微微發抖,指節泛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你在護他?」
葉琉璃的聲音很輕,卻讓溫青疏如墜冰窟。
溫青疏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慌忙鬆開手,垂下頭去。
「弟子……弟子不敢。」
「不敢?」
葉琉璃看著她,目光複雜。
「你若不敢,就該由著本座去收拾那小子。你若不敢,就該慶幸有人替你出這口氣。可你現在這副模樣——」
她頓了頓。
「溫青疏,你告訴本座,你是不是對那小子動了心?」
溫青疏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慌。
「沒……沒有!弟子怎麼可能……」
可話說到一半,她自己都說不下去了。
動了心嗎?
她不知道。
那場變故來得太突然,突然到她甚至來不及反應,一切就已經結束。醒來時,林長生就躺在她身邊,同樣昏迷不醒,同樣衣衫不整。
她當時的第一反應是殺了他。
可她下不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