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妖族少女


  王飛燕的狀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她的衣衫被斬出數道口子,肩頭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那是林長生方才拼死換來的。

  她喘著粗氣,眼中滿是驚怒。

  顯然,她也察覺到了自己體內血液的流失!

  「好,好一個林長生!」

  她咬牙道,「金丹初期,能將我傷到如此地步,你足以自傲了!」

  林長生沒有答話。

  他在抓緊時間恢復,哪怕只能多恢復一絲力氣也好。

  王飛燕看出了他的意圖,冷笑一聲:「恢復?你覺得我會給你這個機會嗎?」

  她抬手,掌心那枚血色晶石驟然亮起。

  

  「你能以燃燒精血換來如此戰力,確實出乎我的意料。」她緩緩道,「可燃燒精血,終究有個限度。」

  「你的血,還剩多少?」

  林長生的瞳孔微微收縮。

  王飛燕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她五指虛握,血色晶石中湧出一道道細密的血線,沒入她體內。

  她的氣息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肩頭的刀傷也在迅速癒合。

  「看到了嗎?」她輕聲道,「這才是真正的修煉之道。」

  「別人的血,才是最好的補品。」

  林長生握緊刀柄,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已經油盡燈枯。

  體內的精血損耗了三成以上,再燃燒下去,不用王飛燕動手,他自己就會先倒下。

  王飛燕很快便將手中的血色晶石吸乾,氣息更加強勢幾分!

  這還沒完,她又將目光放在了那三名青雲宗弟子身上!

  血光乍現。

  三名青雲宗弟子的身軀幾乎在同一時刻乾癟下去,體內的精血化作三道細流,沒入王飛燕掌心那枚血色晶石之中。晶石驟然亮起,猩紅的光芒映得整片墓地如同修羅場。

  「不——」

  那圓臉少年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便與身旁的青年一同化作枯骨。

  林長生瞳孔驟縮。

  他持刀的手微微發顫,方才那一戰中損耗的精血尚未恢復,此刻體內氣血翻湧,幾欲脫力。

  噬血刀法本就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功法,他以金丹初期硬撼金丹巔峰,能撐到現在已是極限。

  「林長生。」

  王飛燕收回手掌,那枚血色晶石在她掌心緩緩旋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氣息。她的面色重新紅潤起來,周身氣勢比之前更盛三分。

  「你的刀法確實不錯。」

  她緩步向前,腳下的枯骨被她踩得粉碎,「這刀法……似乎也是一門邪功。」

  她輕笑一聲,眼中滿是嘲弄:「可你燒的是自己的血,我吸的卻是別人的命。你拿什麼跟我斗?」

  林長生握緊無名刀,刀身上隱隱有血光流轉。

  他沒有說話,只是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

  王飛燕抬手,五指虛虛一握。

  林長生周身壓力驟增,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將他攥在掌心。

  他悶哼一聲,刀尖點地,勉強穩住身形,虎口處已迸出鮮血。

  「金丹初期,能在我手下撐這麼久,你足以自傲了。」

  王飛燕慢條斯理道,「可惜了——」

  她眼神一狠,剛準備對林長生動手,一股奇異的氣息忽然極速靠近!

  王飛燕的臉色變了。

  這速度,簡直恐怖,不是她能夠達到的!

  她猛地轉頭,林長生同樣感受到了那股氣息。他握緊刀柄,順著王飛燕的目光看去——

  月色之下,一道纖細的身影從遠處衝來!,

  那是一個少女。

  她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的年紀,身量嬌小,穿著一襲素白的衣裙,赤足踏在滿是枯枝落葉的地面上,竟未發出半點聲響。

  她的肌膚白得近乎透明,一頭長髮垂至腰際,發色卻不是尋常的黑色,而是極淡的銀灰,在月色下泛著幽幽冷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那是一雙琥珀色的眸子,豎瞳。

  妖。

  林長生心頭一跳。

  少女的視線越過王飛燕,落在他身上,停留一瞬,又移開,最終定格在王飛燕掌心那枚血色晶石上。

  她的眉頭微微蹙起,像是聞到了什麼令她不喜的氣味。

  「你是何人?」王飛燕沉聲道。

  她看不透這少女的修為。明明對方站在那裡,氣息也清晰可辨,可偏偏無法感知到任何靈力波動——這妖人……修為遠在她之上。

  少女沒有回答。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那枚血色晶石,看了片刻,忽然開口。

  聲音清冷,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沙啞,像是久未開口說話的人。

  「那個東西,」她說,「很臭。」

  王飛燕的臉色一沉。

  「裝神弄鬼!」她冷喝一聲,掌心翻起,一道凌厲的勁風向那少女席捲而去。

  這一擊她用了七成功力,莫說是一個看不出深淺的少女,便是金丹中期修士也未必能硬接。

  少女沒有躲。

  她只是抬起手,指尖輕輕一點。

  那道足以碎金裂石的勁風,在觸及她指尖的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存在過。

  王飛燕的臉色徹底變了。

  「你——」

  少女收回手,目光依舊落在那枚血色晶石上。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些,像是終於確認了什麼。

  「用活人的血養出來的。」她喃喃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殺了很多人。」

  她終於將視線從晶石上移開,落在王飛燕臉上。

  那雙琥珀色的豎瞳里沒有任何情緒,既無怒意,也無殺意,只是平靜地看著,像是在看一隻螻蟻。

  王飛燕下意識退後一步。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退這一步。明明對方什麼也沒做,只是站在那裡,用那雙眼睛看著她——可她偏偏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那是來自血脈深處的本能恐懼。

  「你……你是……」

  少女沒有理她。

  她轉過頭,看向林長生。

  林長生握緊刀柄,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繃緊到了極致。他不知道這少女是敵是友,只知道對方的修為深不可測——即便是他當年在魔宗見過的元嬰長老,也未曾給過他這樣強烈的壓迫感。

  少女看了他片刻,忽然開口。

  「你受傷了。」

  聲音依舊清冷,卻似乎比方才對王飛燕說話時柔和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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