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王飛燕之死
林長生一怔，還未答話，便見少女抬起手，指尖遙遙一點。
一道清涼的氣息沒入他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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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氣息柔和卻不容抗拒，瞬息之間遊走全身，將他翻湧的氣血盡數壓下。損耗的精血竟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恢復，甚至連同體內暗傷也在緩緩癒合。
林長生瞳孔微縮。
這是……妖族的治癒之術？
「你……」他開口，卻不知該說什麼。
少女沒有解釋。
她收回手，再次看向王飛燕。
這一次，她的眸子裡終於多了一絲情緒。
厭惡。
「你殺的人里，」她緩緩道，「有我的族人。」
王飛燕臉色慘白。
她想逃。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便被她強行壓下。逃？往哪裡逃？對方的氣息已經將她鎖定，那種來自血脈深處的壓制讓她幾乎無法動彈——這是高階妖族對低階修士的本能壓制，與修為無關，與血脈有關。
她終於明白過來。
眼前這個看似稚嫩的少女，根本不是她能招惹的存在。
「前、前輩……」她的聲音發顫，「晚輩不知那些人有您的族人，晚輩……」
少女打斷了她。
「你身上的血腥味，」她平靜道，「隔著十里都能聞到。」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王飛燕掌心那枚血色晶石上。
「那個東西，是用他們的血養出來的。」
王飛燕渾身一顫。
她下意識想要收起晶石，可手剛一動，便見少女抬起手，輕輕一揮。
下一瞬，那枚血色晶石脫離她的掌控，凌空飛起，落入少女掌心。
王飛燕如遭雷擊。
那枚晶石是她三年苦修的全部心血，是她突破元嬰的希望，是她的一切——
可她不敢動。
因為少女正看著她。
那雙琥珀色的豎瞳里，終於浮起一絲殺意。
「你，」少女輕聲道，「該死。」
話音落下的瞬間，月色忽然暗了一暗。
林長生只覺眼前一花，下一瞬，便見少女的身影已出現在王飛燕身前。
她的動作快得不可思議，快到林長生的肉眼根本無法捕捉——他只看到一道白影閃過，緊接著便是王飛燕的慘叫。
「啊——！」
慘叫聲悽厲無比，卻在瞬息之間戛然而止。
林長生定睛看去，瞳孔驟然收縮。
王飛燕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的胸口破開一個血洞，前後貫穿。傷口邊緣整整齊齊，像是被什麼極其鋒利的東西一擊洞穿。
而在她身後三丈開外，少女靜靜立著，指尖沾著一滴血珠。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滴血，眉頭微皺，隨手一甩，將血珠甩落在地。
王飛燕的身軀晃了晃，轟然倒地。
至死，她眼中都帶著不可置信的神色。
林長生怔怔看著這一幕，半晌說不出話來。
金丹巔峰。
追殺他三年、險些要了他性命的王飛燕。
就這麼……死了？
一擊斃命。
他甚至沒看清少女是如何出手的。
少女轉過身，看向他。
那雙琥珀色的豎瞳里，殺意已經褪去，重新恢復了先前的平靜。
「你，」她開口，語氣依舊清冷，卻似乎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疑惑，「身上有她的氣息。」
林長生心頭一凜。
「誰？」
少女沒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林長生身前，仰頭看著他——她生得嬌小，只到他胸口的高度，需要仰起臉才能看清他的面容。
月光落在她銀灰色的長髮上，泛著幽幽冷光。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
久到林長生幾乎要忍不住再次握緊刀柄。
然後，她開口。
「你認識一個叫……小十三的妖嗎？」
林長生的瞳孔驟然收縮。
小十三。
這個名字像一道驚雷，劈開他塵封的記憶——
青鳶。
那只在魔宗後山被他偷偷餵養了三年、總是蹭著他掌心撒嬌的小青鳥，那個在他被王飛燕追殺、走投無路時，化作人形擋在他身前的妖族少女。
她說她叫青鳶。
可在妖族，她的名字是小十三。
「你……」
林長生張了張嘴，聲音發澀。他看向眼前這個銀髮少女，想從她臉上找到熟悉的影子。
可沒有。
青鳶的眼睛是琥珀色的豎瞳，而眼前這少女……也是琥珀色的豎瞳。
青鳶的頭髮是墨綠色的，而眼前這少女是銀灰色的。
青鳶的氣息他記得清清楚楚——那是一種清冷中帶著一絲草木清香的、獨一無二的氣息。
而眼前這少女的氣息，與青鳶截然不同。
「你不是她。」林長生脫口而出。
少女沒有否認。
她只是靜靜看著他，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我當然不是她。」她說，「我是她姐姐。」
林長生愣住了。
少女垂下眼睫，沉默片刻，才繼續開口。
「我叫青霜。小十三……是我的妹妹。」
「她三個月前離開族地，說是去找一個故人。」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可說到「妹妹」二字時，語氣終究柔和了幾分，「臨走前，她留了一縷本命翎羽在我這裡。」
她抬手，指尖憑空浮現出一片青色的羽毛。
那羽毛纖細柔韌，通體流轉著淡淡的靈光，在月光下泛著翡翠般的光澤。
林長生的心臟狠狠抽了一下。
他認得這片羽毛。
青鳶當年化作原形時，尾羽就是這種顏色。他還記得那隻小青鳥總是驕傲地翹著尾巴，在他面前走來走去，仿佛在炫耀自己的羽毛有多漂亮。
「她去找我了。」林長生喃喃道。
是了。
三個月前，他剛從一處秘境脫身，開始在這片地域追蹤王飛燕的蹤跡。青鳶一定是循著他的氣息找來的——
可她找到他了嗎？
為什麼他沒有見到她？
青霜的目光落在他臉上，似乎在確認什麼。
「你身上有她的氣息，」她說，「很淡，但確實是她的。你們……很親近。」
最後一句話，她的語氣微微一頓，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古怪。
林長生沒有注意到這絲古怪。
他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青鳶來找他了，可他沒有等到她。那她去了哪裡？為什麼沒有找到他？為什麼三個月過去了，她還沒有回去？
「她在哪？」他抬頭，直視青霜的眼睛，「你知道她在哪嗎？」
青霜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