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山雨欲來
一行人沿著青石鋪就的山道向上走去。
山道兩旁種滿了菩提樹，樹冠茂密，枝葉間有細碎的金光流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偶爾有幾聲鳥鳴從林間傳來，清越悅耳，倒真有些世外桃源的意思。
林長生走在隊伍中間，目光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四周。
佛門的地界表面上祥和安寧，但他總覺得這些菩提樹的分布暗合某種陣法，樹幹上的金光流轉也並非自然形成，而是人為布置的某種禁制。
「林施主似乎對這菩提林很感興趣？」
慧明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旁，笑眯眯地問道。
林長生收回目光，神色坦然：「第一次來佛門，看什麼都新鮮。大師莫要見笑。」
「哪裡。」慧明搖了搖頭，「林施主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又得純陽聖體，實乃天縱之才。主持聽聞林施主要來，特意吩咐要好好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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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蜿蜒，菩提樹影婆娑。
林長生對慧明的話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主持太客氣了，晚輩何德何能。」
慧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繼續引路。
行至山腰，前方出現一座石橋。橋下是萬丈深淵，雲霧繚繞，看不見底。橋的另一端，一座氣勢恢宏的山門巍然矗立，門楣上刻著三個古樸的大字——大雷音寺。
字跡看似平常，但林長生多看了一眼，便覺得心神微動，仿佛那三個字里蘊含著一股浩瀚的佛意，直抵人心。
「林施主小心。」慧明的聲音適時響起，「這三個字是我寺開山祖師所書，蘊含一絲佛門真意，修為不夠之人直視太久，容易心神失守。」
林長生收回目光，點了點頭：「多謝大師提醒。」
一行人穿過山門，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巨大的廣場出現在面前，地面鋪著潔白如玉的石板，每一塊石板都打磨得光滑如鏡，可以照見人影。廣場四周矗立著十八根巨大的石柱，柱身雕刻著各種佛陀、菩薩、羅漢的像，栩栩如生，仿佛隨時會從石柱中走出來。
廣場盡頭，是一座金碧輝煌的大殿。殿門大開，可以看見殿內供奉著一尊巨大的金身佛像，佛像低眉垂目，面帶慈悲，仿佛在俯瞰眾生。
殿前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中年僧人，身披金色袈裟，面容清瘦，雙目微闔，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他的氣息內斂得近乎虛無，若不是肉眼看見，林長生幾乎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阿彌陀佛。」中年僧人雙手合十，聲音不大，卻在整座廣場上迴蕩，「葉宗主遠道而來，貧僧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葉琉璃停下腳步，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慧能主持客氣了。我們魔宗的人沒那麼講究，不用整這些虛禮。」
慧能微微一笑，目光從葉琉璃身上移開，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林長生身上。
他的目光很平靜，甚至可以說是溫和，但林長生卻有一種被看穿的感覺，仿佛這個老僧的目光能穿透他的皮肉骨骼，直接看到他的本源。
「純陽聖體，果然不凡。」慧能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讚嘆。
林長生心頭一凜。
他雖然知道自己身懷純陽聖體的事情瞞不住真正的高手，但被慧能這樣直白地點出來，還是讓他生出幾分警惕。
不過表面上，他依然神色如常，拱手道：「主持謬讚了。」
慧能笑了笑，不再多言，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諸位請進，聖池的開啟尚需幾日，這幾日便先在寺中住下。貧僧已讓人備好了廂房。」
葉琉璃也不客氣，抬步便往殿內走去。
眾人緊隨其後。
經過慧能身邊時，林長生忽然感覺到一股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從慧能身上傳來，那波動一閃而逝，快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林長生還是捕捉到了。
他沒有回頭，面色如常地走進了大殿。
殿內比外面看起來更加恢宏。穹頂高達數十丈，繪滿了各種佛教壁畫，有飛天、有佛陀、有菩薩，色彩鮮艷，栩栩如生。大殿兩側排列著數十尊銅鑄的羅漢像，形態各異，有的怒目圓睜，有的低眉沉思，有的仰天長嘯，每一尊都散發著淡淡的佛光。
正中的金身佛像高達十丈，通體由純金鑄成，佛光普照，將整座大殿映得金碧輝煌。
林長生抬眼看了一眼佛像，忽然覺得那佛像低垂的眉眼似乎在看著自己。
他微微皺眉，收回目光。
「林施主，這邊請。」
一個小沙彌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邊，雙手合十，恭恭敬敬地說道。
林長生點了點頭，跟著小沙彌從大殿側門走出，穿過一條迴廊，來到一片幽靜的院落。
院落不大，卻布置得極為雅致。院中有一棵古松，松下有石桌石凳，桌上擺著一壺清茶和幾隻茶杯。院牆外隱約可見遠山如黛，雲霧繚繞，倒是個清修的好地方。
「林施主，這是您的住處。」小沙彌推開正房的門，「隔壁住的是天劍宗的蘇施主和溫施主。對面住的是道門的沈施主。若是有什麼需要，隨時吩咐小僧便是。」
林長生點了點頭，隨手從袖中摸出一塊靈石遞給小沙彌：「多謝小師父。」
小沙彌連忙擺手：「施主使不得，使不得。主持吩咐過，要好好招待林施主，不能收施主的東西。」
林長生笑了笑，將靈石塞進小沙彌手裡：「拿著吧，一塊靈石而已，不算什麼。」
小沙彌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收下了，朝林長生深深鞠了一躬，然後快步離開。
林長生關上門，在房中走了一圈。
房間不大，陳設簡單，一張木床，一張書桌，一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字，寫著一個大大的「禪」字。字跡蒼勁有力，筆鋒如刀，顯然出自名家之手。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正好可以看見隔壁的院子。
蘇慕雪正站在院中，抬頭看著那棵古松，不知道在想什麼。
似乎是感覺到了林長生的目光，她轉過頭來，與他對視了一眼。
「怎麼了？」蘇慕雪問道。
林長生搖了搖頭：「沒什麼，就是覺得佛門這地方，太安靜了。」
蘇慕雪沉默了片刻，忽然說道：「暴風雨前的寧靜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