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道門沈清辭
林長生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轉頭看向對面的院子。
沈清辭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中捧著一卷古書，看得入神。似乎是察覺到了林長生的目光，他抬起頭來，朝林長生微微一笑，然後繼續低頭看書。
林長生收回目光，眉頭微微皺起。
這個沈清辭，給他的感覺很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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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一個修道不過百年的天驕，卻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就像一潭靜水，表面波瀾不驚，底下卻不知道藏著什麼。
而且，他身後的那四個化神境老者，看他的眼神也不像是看一個晚輩，倒更像是……護衛？
一個元嬰境的修士，需要四個化神境的高手貼身護衛？
林長生搖了搖頭，暫時將這個疑惑壓在心底。
他走到床邊坐下，閉上眼睛，開始調息。
不管佛門打的什麼算盤，不管沈清辭藏著什麼秘密，他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狀態調整到最佳。
聖池的機緣，他不會錯過。
佛門的局，他也要破。
夜幕降臨。
大雷音寺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安靜，連鳥鳴聲都消失了，只有夜風偶爾吹過菩提樹，發出沙沙的聲響。
林長生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卻沒有睡著。
他在等。
等一個人。
果然，子時剛過，院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腳步聲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但林長生的耳朵微微一動，便捕捉到了。
他睜開眼睛，坐起身來。
「咚咚咚。」
三聲極輕的敲門聲。
林長生走過去，打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人。
一個他沒想到的人。
「沈兄？」林長生微微一愣。
沈清辭站在門外，月光灑在他白色的道袍上，將他整個人映得如同月下仙人。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手中提著一壺酒。
「林兄還沒睡吧？」沈清辭晃了晃手中的酒壺，「長夜漫漫，睡不著，想找個人喝酒。想來想去，也就只有林兄合適了。」
林長生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側身讓開：「進來吧。」
沈清辭笑了笑，提著酒壺走了進去。
兩人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沈清辭將酒壺放在石桌上，又從袖中取出兩隻酒杯，各倒了一杯。
酒液清澈透亮，散發著淡淡的果香，一看就不是凡品。
「這是我自己釀的靈酒，用的是一百零八種靈果，窖藏了三十年。」沈清辭端起酒杯，朝林長生舉了舉，「嘗嘗。」
林長生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甘甜，果香四溢，順著喉嚨滑入腹中，一股溫和的靈力從酒液中散開，滋養著四肢百骸。
「好酒。」林長生由衷贊道。
沈清辭笑了笑，也喝了一口，然後放下酒杯，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月光如水，灑在兩人身上。
沉默了片刻，沈清辭忽然開口：「林兄覺得，佛門這次請我們來，是安的什麼心？」
林長生看了他一眼：「沈兄覺得呢？」
沈清辭搖了搖頭：「我說不好。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佛門不會做虧本的買賣。聖池的機緣雖然珍貴，但佛門把這麼多勢力的天驕都請來，要付出的代價也不小。他們圖什麼？」
「沈兄想了一路，也沒想明白？」
「想不明白。」沈清辭坦然道，「所以來找林兄聊聊，也許林兄能給我一些啟發。」
林長生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沒有說話。
沈清辭也不催促，只是安靜地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林長生才緩緩開口：「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要想了。反正再過幾天，佛門自然會露出他們的真面目。」
沈清辭微微一愣，隨即笑了起來：「林兄倒是看得開。」
「不是看得開，是沒辦法。」林長生放下酒杯，目光平靜，「佛門既然布了這個局，就不會讓我們輕易離開。與其在外面瞎猜，不如進來看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了。」
沈清辭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兩人又喝了幾杯酒，聊了一些無關緊要的閒話。沈清辭見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辭。
「多謝林兄的酒。」林長生說道。
沈清辭笑了笑：「改日再喝。」
他轉身走出院子，白色的道袍在月光下如同一片雲。
林長生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沈清辭來找他喝酒，絕對不是單純地想找人聊天。
這個道門的天驕，到底想從他這裡試探什麼？
林長生搖了搖頭，起身回了房間。
他沒有注意到，在院牆外的陰影中，一雙眼睛正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那雙眼睛的主人沉默了片刻，然後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院牆外的黑影悄無聲息退入菩提林間，身形在婆娑樹影中幾近消融，正是佛門慧明高僧。他並未直接返回主殿，而是繞至後山禪房，躬身立於緊閉的房門外。
「主持。」慧明低聲開口，語氣恭敬中帶著幾分凝重。
房門無風自開，慧能主持盤膝坐於禪榻之上，雙目依舊微闔，周身佛意淡得如同山間薄霧，卻自有一股掌控一切的從容。「何事？」
「方才道門沈清辭，夜訪林長生院落，兩人飲酒閒談近半個時辰，言語間多是試探佛門用意，未提及純陽聖體，也無密謀異動。」慧明如實稟報，頓了頓又補充，「沈清辭此人看似溫和無害，但其心神沉穩，遠勝同代天驕，身後四名化神老者寸步不離，防護極嚴，不似尋常道門弟子。」
慧能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泛起一縷微不可查的金光，指尖輕捻佛珠，禪音低吟：「道門千年奇才，沈清辭……他修的可不是尋常道法，而是道門失傳的『清心窺天術』，擅察人心、辨隱秘，此番前來，一是為聖池機緣，二是為盯著林長生的純陽聖體，三嘛，也是想探我佛門虛實。」
「那林長生呢？」慧明追問，「此子身懷純陽聖體，心性機敏，方才上山之時，便已察覺菩提林的困魔陣與山門牌匾的佛意禁制，絕非易與之輩。」
「他是局眼，自然敏銳。」慧能微微一笑，笑意慈悲卻無半分溫度，「聖池沐浴，本就是為純陽聖體準備的『餌』，元嬰境天驕，不過是順帶的養料。你且按原計劃布置，三日後聖池開啟，引所有人入池，屆時，本座自會收網。」
「弟子明白。」慧明躬身領命，正欲退下，又聽慧能淡淡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