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蠻族
慧明領命而去，禪房重歸寂靜。
慧能主持緩緩闔上雙目，指尖的佛珠轉動得愈發緩慢，每一顆珠子掠過指腹時，都泛起一層淡金色的佛光。
「純陽聖體……」
他低聲呢喃，嘴角的笑意慈悲依舊，眼底卻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狂熱。
佛門籌謀千年，等的就是一個能承載「那東西」的爐鼎。
普通的純陽聖體尚不足以成事，必須是最純正的那種——天生陽脈貫通，未經任何雜質侵染，才能承受住那具沉睡在聖池之下的遠古佛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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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其他天驕？
不過是掩蓋天機的祭品罷了。
一入聖池，所有人的氣息都將混為一體，屆時天機紊亂，即便道門那些老怪物推演到死，也算不出究竟是誰動的手。
——
翌日清晨。
萬佛寺的鐘聲響徹山巔，悠遠綿長，共敲一百零八下。
林長生從調息中醒來，一夜未眠，精神卻比睡了還飽滿。鴻蒙輪迴經運轉了整整一晚，體內的靈氣充沛得幾乎要溢出。
他推開房門，發現院中已站了一人。
蘇慕雪今日換了一身淺青色的長裙，腰間繫著一條銀白色的絲帶，烏黑的長髮只用一根玉簪隨意挽起，幾縷髮絲垂落在耳畔，襯得她整個人清冷出塵。
「早。」她看了林長生一眼，語氣平淡。
「早。」林長生點點頭，「昨晚睡得如何？」
「沒睡。」
林長生一愣。
蘇慕雪淡淡道：「佛門這地方，我睡不著。」
林長生沒有多問，只是看了她一眼，發現她雖然沒睡，但精神狀態極好，周身靈力波動平穩，顯然也是一夜調息，不曾懈怠。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院子，迎面碰上了沈清辭。
沈清辭依舊是一身白色道袍，手持摺扇，面帶溫和笑意，看起來心情極好。
「林兄，蘇姑娘，早。」他拱手打了個招呼，目光在林長生和蘇慕雪之間掃了一眼，笑意更深了幾分，「兩位昨夜都沒睡好？巧了，我也是。」
蘇慕雪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林長生倒是笑了笑：「你那酒不錯，下次多帶點。」
「一定。」沈清辭合攏摺扇，做了個請的手勢，「走吧，佛門今早準備了素齋，聽說用的是菩提樹上結的菩提果，百年才結一次，可是好東西。」
三人結伴朝齋堂走去。
一路上，林長生注意到，佛門的僧人比昨天多了不少，三三兩兩地在各個院落之間穿行，有的端著托盤，有的捧著法器，步伐匆匆卻井然有序。
更讓他注意的是，這些僧人的修為都不低，最低也是金丹境，元嬰境的比比皆是，甚至還有幾個化神境的。
一個佛門，哪來這麼多高手？
林長生心中警覺更甚，面上卻不動聲色。
齋堂設在主殿西側，是一間寬敞明亮的大殿，殿內擺著數十張長桌，每張桌上都放著精緻的素齋。
林長生三人到時，已經有不少天驕到了。
道門的幾人坐在東側，正低聲交談著什麼，見沈清辭進來，紛紛起身行禮。
魔門的座位在西側，魔子韓烈大馬金刀地坐在最前方，身旁簇擁著幾個氣息兇悍的魔門弟子，見林長生進來，韓烈抬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林兄，這邊請。」
沈清辭指了指道門旁邊的一張桌子，語氣自然得仿佛林長生也是道門的人。
林長生沒有拒絕，與蘇慕雪一起坐了過去。
剛坐下，門外便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材魁梧的青年大步走了進來，他身高足有兩米，虎背熊腰，穿著一件獸皮短褂，露在外面的雙臂肌肉虬結，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的身後，跟著四個氣息同樣強悍的老者，每一個都有化神境修為。
「蠻族的？」
林長生微微皺眉。
這個魁梧青年的修為只有元嬰中期，但那具肉身散發出的氣血之力，比同階修士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蠻族少主，蠻山。」沈清辭壓低聲音道，「蠻族不修真元，只修肉身，論純粹的肉身力量，同階之中無人能出其右。佛門連蠻族都請來了，看來這次的聖池機緣，確實非同小可。」
蠻山在魔門旁邊坐下，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林長生身上，盯了好一會兒，才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森森的牙齒。
林長生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素齋用畢，佛門慧明高僧走入齋堂，雙手合十，朝眾人行了一禮。
「諸位施主，聖池將在今日午時開啟，屆時貧僧會引諸位前往聖池秘境。在此之前，主持有幾句話想對諸位說。」
眾人隨慧明來到主殿。
殿中，慧能主持盤膝坐在蒲團上，身後是一尊巨大的金身佛像，佛像低眉垂目，一手結印，一手托著一朵蓮花，寶相莊嚴。
「諸位施主遠道而來，老衲不勝感激。」
慧能主持睜開眼，目光從在場每一個人臉上掃過，最後在林長生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
「聖池乃我佛門聖地，千年來未曾對外開放。此次破例，一是為結善緣，二是為諸位天驕提供一個突破的契機。」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聖池池水蘊含天地靈氣，更有遠古佛力加持，入池沐浴，不僅能洗髓伐脈，更能感悟佛門至高奧義。若是有緣，甚至可能觸摸到合體境的門檻。」
這話一出，在場的天驕們眼中都亮了起來。
合體境，那可是化神之上的境界，在場的這些天驕雖然都是各宗各門的翹楚，但距離合體境還差著十萬八千里。
如今有機會觸摸到這個門檻，誰不心動？
「但是。」
慧能主持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聖池雖好，卻並非人人可入。入池者，必須具備足夠的氣運與根骨，否則不但得不到機緣，反而會被聖池的力量反噬，輕則修為倒退，重則當場殞命。」
他看向眾人，微微一笑：「當然，在座的都是各宗各門的絕世天驕，氣運根骨自然不缺。老衲只是提醒一句，入池之後，一切隨緣，莫要強求。」
「多謝主持提醒。」
眾人紛紛道謝。